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出了机场,他们没回家,径直去了医院。
  做检查的中途,温斯语醒了,迷迷糊糊地喊贺知意,伸手去抓他垂在床旁的手指。
  贺知意正在给他固定头线圈,忙拿开,俯身亲他的脸。
  温斯语的意识还在昏沉,没戴助听器也听不见,但是能感受到贺知意的体温和气味,很快又安心睡去。
  在医院住了一晚,贺知意坐在床边看检查单,人醒了。
  温斯语似乎还有些没睡醒,说话没头没尾的,“坏,医院。”
  贺知意笑着皱眉,放下报告单,坐到他身旁,轻轻勾去温斯语耳畔的发丝,“我这医院哪儿坏了?”
  “不是,庆山,坏,医院。”
  贺知意笑了,“我们不是离开前,还把那窗玻璃都砸了吗?还记仇呢。”
  来波士顿前,温斯语担心是最后一次在家乡,贺知意陪着他又回了趟潞湖。
  他们把来院子暖屋做客流浪猫安顿好,提前准备好了村里小孩的新年红包,然后去了庆山医院,温斯语拿石头把废弃医院的窗玻璃砸了。
  “好像,有点,坏。”
  “你本来就是只邪恶坏兔子,再坏一点也没关系。”
  贺知意已经把地皮买了下来,温斯语想把这儿一把火烧了都行。温斯语说不行,这也太坏了。
  好的坏的都留在潞湖,包括他们的相遇和分手,他们现在在波士顿。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贺知意带着温斯语回家。
  之后开始做放化疗,会一直住医院,这段时间,贺知意想让温斯语轻松点,在家休息几天。
  一路上,碰见贺知意的医护都在跟他打招呼。
  “贺医生,欢迎回来。”
  “很高兴再见到你,贺医生。”
  “贺医生,下午好。”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戴着口罩,学大家的口吻:“贺医生,欢迎,回来~”
  贺知意推他进电梯,弯腰,亲了下温斯语的额头,“谢谢你让我回来。”
  他们开了三辆车出来,温斯语甚至怀疑,最后一辆是装满医疗器具的急救车,生怕他没能挺到手术那天。
  贺知意在给他拆珍宝珠的包装纸,不满地咬了口他的嘴唇,让他避谶。
  车一路驶出波士顿市区,大雪纷飞下的森林僻静清幽,矗立崖边的白色法式别墅,仿佛无人打扰的冬日仙境。
  纪延和李悦从后车里下来,一时也愣住了。
  站在别墅车库门旁等候的拉丁裔女性,快步走到温斯语的轮椅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行人进了室内。
  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果最爱的是绘画,大概也会喜欢这幢华丽非常的别墅,三面都做了玻璃幕墙,各摆放着画具,视野极好,整个别墅似乎就是为了住在这里的画家而建造。
  纪延:“很少在美国见到整幢砖墙的房屋。”
  贺知意在厨房为温斯语做晚餐,正切着甜椒,笑着说:“《三只小猪》最聪明的那只小猪喜欢。”
  这幢别墅是贺知意送给温斯语的生日礼物。
  知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温斯语安全感缺失,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觉,经常在医院的on call room等贺知意。
  贺知意就带着温斯语来了这里,当时只是一块堆满落叶的空地,向温斯语承诺为他修建属于他的家。
  波士顿的秋天很美。
  漫山遍野的金黄和红,绚烂无比,落在贺知意的眼中,却比不上温斯语当时错愕又感动的眼泪,还有那个扑进他怀里的拥抱。
  建造过程也很顺利。
  贺知意听温斯语的,温斯语也听贺知意的,两个人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就把事情给敲定了,除了主体木材结构这件事。
  温斯语当时没说话,过几天,半夜忽然把贺知意摇醒,说害怕被风吹走。
  贺知意不懂,温斯语那时候说话还不顺当,把一本童话绘本集放到贺知意手里。
  那是温斯语练习讲话的教材。
  贺知意以为温斯语做噩梦了,要他读书,打了个哈欠,就把人抱进怀里,靠在床头,读给他听。
  然后,读到《三只小猪》,温斯语瞪大了眼睛,指着木头房子,鼓着脸,呼呼吹气。
  贺知意明白了,笑到捶床,差点被急得不行的温斯语踹下去。
  能解释和说服温斯语的办法很多,贺知意想了想,只是抱住他,亲了他不开心噘起嘴唇,说好,给聪明小猪修结实的砖头房子。
  还有聪明小猪喜欢的画室,花园,喷泉池和能养很多小动物的宠物乐园。
  在不上班和不上学的日子,他们花很多时间在家里。二楼温斯语的画室跟贺知意的技能练习室在同一间房,很大的房间,陪伴彼此,又互不打扰做着各自的工作;去森林里捡漂亮落叶,看小松鼠;坐在眺望海边的秋千上聊天,然后在风吹起温斯语发丝时,贺知意伸手按住,接吻。
  崖边的风很大,他们总是接吻。
  只是时间太短。
  他们搬进别墅不过一年,温正病情恶化,然后分手了。
  不应该这样,他们很相爱,应该拥有更多的时间,一生的时间。
  贺知意想要温斯语能拥有更多的时间。
  深夜,贺知意从技能练习室出来,甩着发麻的手指,发现楼下客厅还亮着灯。
  纪延在和人通电话,为了贺知意能为温斯语做手术这件事。
  贺知意第二次拿到格莱斯顿奖项提名,就因为被人举报是为恋人父亲而做的手术,而失去获奖机会,还有为温正做的最后一次手术。由此,对他的伦理审查工作会很严格。
  再加上,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手术台,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也是正常。
  贺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知意。”谢菁走过来,“我刚刚看卧室那儿亮灯了,小语可能醒了。”
  温斯语如果半夜醒了找不到他,会紧张,还会根据有没有做噩梦,来决定是亲他一口,还是咬他一口。
  贺知意点头,正准备离开,又被谢菁喊住。
  “李悦也在。”
  “我知道。”
  在波士顿这两天,李悦和纪延都在别墅里陪护温斯语。
  他们有时都不戴口罩,但只要温斯语不提,他们一群人就跟看不见、认不出一样,以那只不开心就不讲话的兔子意愿为准。
  谢菁放轻了声音,“不要和他们提你出过车祸的事。”
  贺知意皱眉,“为什么?”
  “没必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
  “呜呜呜——贺知意……”卧室里传来温斯语的哭声。
  贺知意不跟谢菁多说,朝着卧室跑去,抱住了温斯语。
  “做噩梦了?”贺知意把他扯掉的鼻氧管戴好,“不对,做噩梦该咬我才对。”
  贺知意对着李悦点点头,后者退出了卧室。
  温斯语伏在他的怀里,手指紧紧攥住贺知意的纽扣,没力气,攥会儿就累了,让贺知意帮他。
  贺知意就笑着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温斯语:“不咬,贺知意。我爱你,贺知意。”
  贺知意嗯了声,低头亲他,本想再去冲个澡,但温斯语拉着他不松手,亲了会儿,又伸手把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软软地喊他,“贺知意,抱抱我……”
  并不是恰当的时机。
  但温斯语没办法控制自己,肿瘤到了后期压迫额叶,会破坏大脑对*冲动的抑制。
  温斯语直到现在才出现*行为冲动异常,贺知意还挺意外的。
  贺知意按住他的手。
  ……
  弄完他之后,贺知意自己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回到床上,以为人已经睡了,但温斯语还睁着那双大眼睛,见他回来,又黏了过来。
  贺知意把浴巾丢到椅背上,抱住他,“温小兔,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嗯?”
  “没生病的时候就不行,现在更别想,一次就行了。”
  温斯语哼哼两声,他现在好多了,等贺知意是想问他关于手术的事。
  贺知意枕着右手,左臂搂着他,一时没说话,“在争取,但最大的可能性就同时给你安排两个主治,最后就算我不可以,另一位也能为你做手术。”
  “不要,我要你。”
  贺知意觉得温斯语真是撒娇精转世,本来说话就黏糊,说不清楚,说点好听的话更是甜得人骨头麻。
  为了不被牵着下边走,贺知意说起正经话。
  “上次回波士顿,我已经走了些手续,SPEX也通过了,这段时间会有督导医生跟着我,需要完成一些……温小兔,手拿出来。”
  “不要,”温斯语摇头,“你也,摸我,呀,摸嘛,贺知意~”
  啧,气人。
  邪恶坏兔子。
  没能神气两天,温斯语的血象恢复,回医院继续放化疗去了。
  贺知意在空闲时间过来看他,温斯语都在床上昏睡,嘴唇发白,额上渗着冷汗,偶尔鼻翼抽动,在梦里也委屈。
  他不敢多待,温斯语见着他就拉着不松手,哭着喊他抱。
  但现在贺知意的审查正在进行,不能在医院和温斯语发生任何非医学相关的接触,就连见面都得在督导的监管下进行。
  上回草草揉了揉温斯语的脸,匆忙离开,温斯语就坐在雪白的床铺里,伤心地望着他这个负心汉掉眼泪。
  贺知意实在是不想见到第二次。
  [我先走了。]
  贺知意用口型对李悦说。
  温斯语为了「抓住」他,睡觉都戴着助听器,只是化疗让身体和精神都太过疲惫,不然就会一直坐在床上等贺知意。
  督导在走廊找贺知意。
  “贺医生,这么忙?是去哪儿了?”
  “我的传呼机,”贺知意扬了扬,“刚刚落病房了。”
  督导是个秃头矮个子地中海人,推了推眼镜,“是吗?看来现在贺医生的确需要监管,居然会忘记这种重要的物品。”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平板,开始给贺知意记录打分。
  贺知意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无奈摊手:“……”
  两人往急诊室走去,贺知意开始求情,说不用在这种细节上有过多在意。
  督导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贺知意,“「不用过多在意细节」?”
  贺知意:“yeah…”
  “可是,我怎么记得贺知意、贺医生是最在意细节的?比如,如果有人进你的手术室,先迈了右脚而不是左脚,就会就被你请离。哪怕这个人是从地球另一端飞来观摩你的手术,甚至因为航班延误而自掏腰包买了机票,你也不在乎,因为——贺医生最注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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