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
  督导:“怎么,贺医生想起来了吗?”
  太多了。
  贺知意在没遇见温斯语前,当混蛋得罪的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
  意料之中,秃头督导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一定会合作很愉快的,注重细节的贺医生。”
  贺知意:“……”
  督导、潘图索在监管贺知意的临床操作的过程中,时刻提问,就像在参加Oral Board专科认证口试。
  贺知意穿着可笑的天蓝色住院医师刷手服,忙了一整晚,刚准备去看温斯语,传呼机响了,查房。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贺知意:“……”
  他进得最晚,从人群缝隙里看见温斯语状态还不错,正笑着跟外科主任点头。
  忍不住,贺知意往前站了几步。
  一整晚上都没见到温斯语,想得厉害。
  温斯语见到他,唇角的笑一下就了没,鼓着脸,把脸转了过去,不看他。
  生气了。


第39章 静谧的朝露
  “二十五岁男性, 胼胝体蝴蝶型胶质弥漫瘤,IDH野生型。于一月开始Stupp方案同步放化疗,三周后因……”
  正在做病情汇报的住院医, 语速忽然慢下来,盯着鬼鬼祟祟靠近病床的贺知意。
  贺知意右手抱着病历夹, 拿着笔左手靠在唇边,缓慢地朝着病床移动。
  其实他幅度挺小的,不难看出来,但病床上的温斯语反应很大,扭来扭去, 都担心把自己扇感冒了。
  贺知意第一天正式回来上班, 外科主任带队查房。
  主任看了眼贺知意。
  贺知意摸摸鼻尖, 又退回到一屋子医生的最后排。
  温斯语的病例由神经肿瘤内科主管统筹,放射肿瘤科,神经外科, 消化内科,来的人挤满了整间病房。贺知意个子高,靠着墙,也能毫无阻挡地越过人群看向温斯语。
  刚刚还闹脾气呢,温斯语现在胃又开始疼了,被扶着躺了下去。
  温斯语蜷着身侧卧着, 手按着腹部,不一会儿就渗出了冷汗,浸湿额前发丝, 护身符和颈内静脉置管缠在一块儿,咬着嘴唇,轻轻颤抖。
  消化内科上前做检查, 怀疑是胃出血,安排了查血和胃镜。
  潘图索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平板,看了眼可怜辗转的温斯语,又看向角落的贺知意,观察着他的反应。
  贺知意后背靠着墙,别开脸,眉骨压低,视线盯着地面没看温斯语。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温斯语的病房,贺知意走在最末。
  温斯语躺在枕头上,疼得意识飘忽,半睁着眼,模糊地看见贺知意高大压抑的背影顿了顿,随即,抬步离开。
  贺知意这几天都在急诊室。
  潘图索跟在他身后,对他的临床处置进行记录打分,他开出的所有诊断也都需要潘图索的副签,每周都会向CC医师资格委员会出具评估报告。
  潘图索:“血肿量多少?怎么算?”
  贺知意测量着示硬膜外血肿,背出计算公式。
  潘图索:“中心位移几毫米?”
  贺知意面无表情,瞥了眼,答了个数字。潘图索反问是他量的,还是预估。
  贺知意抿了抿唇角,又量了遍,“跟我预估的一样。”
  血象检查结果出了吗?胃镜做了吗?还疼不疼?
  贺知意心烦意乱。
  潘图索继续在他身后提问,贺知意一一作答,不敢有半点不恭敬,甚至诊断该病人需要手术后,自觉完整背出了脑外伤颅内出血手术指征。
  潘图索勉强点头,安排他去送检,当实习生使唤。
  也不算,贺知意当实习生的时候也没人敢使唤他。
  一旁在走廊拐角等半天的住院医凑过来,争前恐后,想帮贺知意跑这个腿。
  “贺医生,我帮你!”
  “我,我来,贺医生!”
  “贺医生?”
  但没想到,贺知意跑得比他们还快,迫不及待地冲向检验科。
  贺知意把东西递过去,弯着腰,趴在窗口旁,问:“温斯语的血象报告出了吗?”
  他的权限被锁了,没办法单独查看温斯语的病例,只来这儿问。
  “不是你的病人吗?你们这些……”
  技师只扫了眼天蓝色刷手服,还以为是哪个不按流程走的实习生。
  见到是贺知意后,愣在原地,他急忙坐直身,立即把温斯语的报告点出来,将电脑屏幕整个抱到贺知意面前。
  血红蛋白下降,血小板低,一旦胃溃疡侵蚀黏膜下层的动脉分支,血很难再止住。
  贺知意深吸口气。
  不知道胃镜结果怎样,如果需要动手术,这么低的凝血怎么办?
  温斯语躺在胃镜检查床上。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胃体小弯侧巨大溃疡,已经能看见裸露血管断端,摇头,“他血小板多少?活检和内镜下能做吗?”
  “不行,他的血小板低于五万。”
  医生看了眼温斯语苍白年轻的脸,叹气,“禁食,PPI,备血观察,等血象好些限期手术。”
  温斯语躺回了病房。
  等到麻醉过去,悠悠转醒。眉心轻蹙了下,薄薄的眼睑扬了下,水润盈亮的眼睛轻轻闪了闪,很快又阖上了眼,感觉到喉咙的不适和血腥味,眉心蹙得更紧。
  温斯语试着张嘴说话,嗓音嘶哑,“贺知意…”
  病房里的人靠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原本在窗边同李悦和纪延说话,听见声音,和两人一同径直来到病床旁,没走太近,只是静静看着温斯语那张姣好的脸。
  温斯语比三年前更瘦了,剪了短发,纤细的脖颈像某种雪白的水鸟,一对细窄的锁骨露在病袍的圆领里,脆弱稚小,叹息着的薄薄嘴唇……令人心生怜爱。
  “贺知意…”
  温斯语半睁着眼,看见了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
  稍稍能看清后,发现那不是贺知意,干脆又闭上了眼睛。医护过来给他做了基础检查,告知他关于手术的事。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也不想读唇语。
  戴好口罩的李悦,用手语将医生的话反应给他,中间卡壳了,纪延补上。两个人手很忙地把手术磕磕绊绊地说了。
  温斯语被逗笑了下,可一笑,腹部就牵扯着疼。
  “斯语,你的情况很不乐观。”
  那个站在靠外位置的金发男人,走到床尾,双手从白大褂的兜里拿出来,撑在床尾的挡板上,“真不会照顾自己。”
  纪延:“…………”
  李悦:“…………”
  温斯语又想笑了。
  乔伊斯应该不知道二人是他的……不然怎么敢这么讲话。
  乔伊斯站直身,正了正衣领,让一旁的护士和护工先出去,他有事同温斯语单独聊聊。
  纪延拳头捏紧了。
  但乔伊斯是现在除了贺知以外,能为温斯语做手术的最佳人选,多一重保险更好。李悦赶紧将他先暂时推出去。
  乔伊斯:“斯语,你应该不明白,我比贺知意更适合为你做手术。”
  乔伊斯是北欧人,金发黑眸,算得上是英俊,早些年远没有如今这么浮夸,但大概是被贺知意逼得没法,想出这么个办法。
  贺知意越是傲慢,他就越风趣健谈,总要在某方面赢过贺知意,比如被人夸比贺知意好相处。
  温斯语想喝水,乔伊斯按住他,沾湿棉签递过来。
  “我是认真的,贺知意三年没做过手术这件事先不谈,毕竟他是贺知意。就算十年,他也能拿得起手术刀。”乔伊斯耸耸肩,“但是他不能为你做手术。”
  温斯语拿起手机,打字,朗读:“我愿意死在他的手术台上。”
  乔伊斯愣了瞬,笑起来。
  过了会儿,他俯身,双手撑在温斯语身旁,注视着他的眼睛,用磁性的嗓音说:“我不会让你死在我的手术台上。”
  这两年,乔伊斯的确在脑部肿瘤方面有不少成就,否则,戴维德也不会找到他。
  至于乔伊斯接下病例的原因,温斯语也猜到了。
  乔伊斯从来没赢过贺知意。
  还有,当年贺知意被迫停摆的溶瘤病毒实验,听说乔伊斯也曾自己做过,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突破。
  这次手术,无论贺知意是不是最后主刀,也会将病毒用到他身上,乔伊斯也想参进来。
  温斯语有点反胃。
  他刚打完字让乔伊斯滚,病房门被推开了。
  是来给温斯语换输注的医生,戴着口罩,一双深邃狭长的黑色双眼,死死盯着床上同时回头的二人。
  温斯语想喊人,但喉咙干痒得厉害,只是用开心的目光望着他。
  乔伊斯也认了出来,想叫他,但外科主任就在走廊外,把话咽了回去,“总之,斯语,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他站起身,握了握左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精进自己的技术,不会比任何人差。”
  乔伊斯出门了,顺手把病房门掩了下。
  温斯语根本没听在说什么,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贺知意,一动不动,忘记自己早上生气的事。
  他好想贺知意。
  贺知意在床头忙碌,检查温斯语的数据,又翻病例,碎发挡住低下眉骨,眉心蹙着,不知道是在忧心温斯语的检查,还是刚刚那只开屏的雄孔雀。
  这时,他的白大褂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贺知意垂下眼,顺着那只细瘦的小手往上看,手臂纤长,温斯语靠在抬起的床头,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贺知意,嘟着嘴巴,让贺知意亲他。
  贺知意眯了眯眼。
  温斯语又扬了下脸,把嘴撅得更高。
  贺知意忍不住在口罩下笑出来,刚扯下口罩,走廊外想起潘图索的声音。
  来不及了,贺知意揉了把他的脸,冲了出去。
  坏蛋。
  温斯语不开心地原谅了贺知意。
  他浑身脱力地靠回床上,忽然,腹部的疼痛再度来袭。
  温斯语按压住腹部,蜷缩成一团。
  电梯里,贺知意跟着潘图索又去了急诊室。
  潘图索不准贺知意进手术室,只能在这儿当实习生,甚至不能单独碰神外专科病例,只被允许做简单的清创,但也依旧需要被监管。
  不远处,外科主任和普外主任看着正在给病人敷药的贺知意。
  “这真的能行吗?不会把医院拆了?”
  “不会,他的兔子还在住院部呢。”
  “那最好是希望斯语没事,听说胃镜结果很不好。”
  “既然他们回了波士顿,就是做好一切准备了。”外科主任说,“你也放宽心,还有抓住这个机会,使唤贺知意做事,可不会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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