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李充山:“老纪,你不气?”
  “气什么?”
  “谢霁那个人, 老奸巨猾,当年在雍城就没少给我们使绊子,如果不是我们俩家一块儿,不知道要被他害成什么样。哼,后来输不起来了美国,居然还能碰见咱们息云, 还管他叫爷爷?!”
  纪桉明:“你的意思是,不希望咱们息云碰上他?”
  李充山点头。
  纪桉明按下辅食机开关,“那息云这几年, 连个疼他的爷爷都没有了。”
  李充山愣住,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他看向二人, 谢霁将顶红色垂耳兔帽子,戴上温斯语的发顶,又摸出手机来给他拍照,温斯语配合地捏住兔耳朵,歪头,冲着镜头笑。
  李充山不说话了,低头帮着一起准备温斯语的食物。
  贺知意把香蕉泥装好,轻声笑了笑。
  纪李两家和温家、谢家的矛盾摩擦都不会碍事,为了温斯语,有什么好去计较的呢?
  纪延找到他,“知意,我想问问息云什么时候能注射溶瘤病毒。”
  “年后。他放化疗现在都停了,不能拖太久。”
  纪延放下心,点头,又问道:“那会是你,还是乔伊斯医生?你这段时间似乎还不能单独行医。”
  贺知意的手顿住。
  一直以来,相信他的人是温斯语,其他人对他的了解不过是曾经的荣誉。现在却每天在医院都能看见他被潘图索呼来喝去,就连为病人清创,都需要被监管,有疑虑也不算意外。
  而且,还不知道他的手曾出过车祸。
  “我……”
  “知意,”谢菁过来,“小语好像有些困了,你带他回房间休息会儿。”
  贺知意看着谢菁,点点头,离开了岛台。
  大概是做了多年检察官和警察的直觉,纪延察觉到贺知意跟谢菁有事隐瞒。
  李悦把纪延拉到角落,“怎么办?宝宝会不会特别恨我?”
  纪延还在想贺知意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二叔他们没办法来波士顿过年,温家堂兄刚结婚,那边亲戚还要走动。李悦总不能逼着人家放弃原本的生活,来美国陪温斯语,可是——
  “宝宝会不会以为,是我不想让他们过来?”
  纪延安慰说不会。可是李悦还是放不下心,温斯语才刚刚接受他们的存在,如果因为这件事,不想见到他们该这么办。
  直到中午吃饭,李悦也魂不舍守,小心翼翼地观察温斯语的心情,找适合的时机开口。
  温斯语现在只能吃些半流食,糊糊肉泥,汤也不能带油,就小半碗,还至少半小时才能吃完。
  他坐在贺知意身旁,吃不了东西,也讲不了太多话,就戴着助听器认真听大家聊天,时不时给贺知意夹菜。
  终于,李悦鼓起勇气——
  还是没能说出口,踹了纪延一脚。
  纪延站出来,跟温斯语说了这件事。李悦盯着温斯语的神情变化,在纪延说完后,立即补充道:“我们已经沟通好了,等到你……月底,他们能来。”
  温斯语的反应没有李悦预料的那般大,只是点了下头,“嗯。”
  李悦被这声“嗯”搞迷糊了,害怕是温斯语难过伤心不满,却不说出来,这身体哪受得了?
  又是一阵担惊受怕。
  李悦饭后给温二叔他们发信息,希望他们能跟温斯语说说,别让温斯语难过,也不要因为这个再讨厌他们。
  全家跟着温斯语的作息走,午睡起来后,到了偏厅拆礼物。
  “知意、小兔,看爷爷给你们买了什么。”
  谢霁给他们带了堆成小山的礼物,许多都不算贵重,但都是两个孩子喜欢的。
  比如,有温斯语上回去看他,却没能带走的一罐漂亮石头。谢霁没事去海边,又给他捡了一罐,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谢谢,”温斯语抱着罐子有些吃力,笑得却开心,“爷爷~”
  贺知意把他怀里的罐子拿走,怕压着他。
  谢菁送了他们二人一人一枚玉佩,说是放枕头下边,“是我们前两年去过的那间庙,大师很灵,都算到你们要遭着一回罪。”
  谢菁轻叹口气,拍了拍温斯语的小脸,“迈过这个坎就好了。”
  她转向贺知意,又说了一遍,“迈过去就好了。”
  旁边的四人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谢霁和谢菁了解他们,了解温斯语,说起海滩和寺庙,他们全都不知道。像外人一般被无形隔开,也说不清楚有心还是无意,只能承认,这是事实。
  谢霁看向沉默的四人,拿起拐杖敲了敲地板,“怎么,你们空手来的?”
  李充山立即站出来,跟谢霁又吵吵闹闹起来,说他们三个从前一块儿做事时,最爱溜号不结账的就是谢霁,还好意思提。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活络不少。
  纪桉明走到温斯语面前,将一个深色的木匣子递过来,温斯语打开,表情微妙地怔了瞬。
  所有人都跑过去看,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只是一盆花。
  李充山小声:“你准备了这么久,就送一盆花?我还以为你找到传国玉玺了。”
  纪桉明将那盆花端出来,蹲下身,与坐在轮椅上的温斯语平视,“细细小小的春兰,独一无二,一杆只开一朵。”
  温斯语低垂的睫毛闪了闪,“小,打梅。”
  “嗯,小打梅。”纪桉明看着温斯语苍白瘦弱的脸,“二三月就是花期,坚韧勇敢,不惧风霜,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贵品质。”
  温斯语抬起泛红的眼睛,纪桉明将那小盆花放到他的手中,“你能照顾好它的。”
  这次,温斯语收下了这盆花。
  众人好奇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就连贺知意都不知道,只是低头,亲了亲温斯语有些湿润的睫毛。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说话,李悦战战兢兢地过来。
  她刚想解释,温斯语先开了口:“知道,二叔,电话,不行。”
  温斯语知道,二叔有给他打过电话,说没办法过来。
  李悦终于放下心,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
  “我们已经说好了,就月底,28号是你的…”李悦止住话,“大家会一起来聚一聚,可以吗?”
  温斯语看着李悦,点头,“可以。”
  李悦难以掩饰笑意,手脚忽然都有些忙,原地踱了一圈,还想跟温斯语说什么,但见他有些困了,忍住兴奋,慢慢转身离开。
  路过茶室,喝茶的谢霁叫住了她。
  “谢叔,怎么了?”
  “阿悦,你跟你爸像又不像,性子倒是直来直往,但顾虑太多。小兔的脾气是最好的,就是怕生。”
  小时候家里穷,又是个聋哑人,怎么可能不被欺负?
  戒备心强,也是应该的事。
  李悦点头,说都知道。
  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比如最简单的名字,叫「息云」害怕不接受,叫「斯语」又像是在抹杀四岁的纪息云,所以当着面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
  其他的旁人都帮不了太多,但这点谢霁能帮忙。
  “叫小兔,我就这么叫他。”
  谢霁笑了笑,回头喊:“小兔,我们去拆礼物好不好?”
  “爷爷~”温斯语远远地就应了声。
  李悦也笑了起来。
  夜晚的年夜饭,在雪地里的鞭炮声中开席。
  温斯语点的火。
  当他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摇头摆手,说这不行,又冷又危险。
  贺知意已经蹲在雪地里,把鞭炮的引线加长了,回来把温斯语用厚毛毯一裹,抱着出去了。
  温斯语从毯子里伸出手,贺知意将长长的点火器交到他手里,一按,火苗欻欻。
  温斯语吓到了,“跑跑!”
  贺知意抱着他就往屋子里跑,又故意逗他,停下脚步,温斯语害怕了一秒钟,忽然就不怕了。
  贺知意才不会让我受伤呢。
  他想。
  年夜饭很丰盛。
  还是温斯语提出来的,他没办法吃其他东西,大家不忍心让他就抱着果泥嚼,就说随便煮点。
  温斯语不愿意让整个新年都变成病人的新年,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才对。
  结果就是,温斯语在餐桌上被满桌的菜馋哭了。
  贺知意觉得他掉眼泪好玩,把安慰的机会让了出去,在旁边看着温斯语撇嘴掉金豆子。
  温斯语跟他说,要是闻不见、看不见就好了。
  贺知意变了脸色,目光沉沉。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温斯语捏住嘴巴。
  放化疗暂停,肿瘤每分每秒都在生长,会一点点压迫到他的功能区,失明,失去嗅味觉,都是可能会发生的,不可以挂在嘴边说。
  贺知意盯着他,没动。
  温斯语放下捏住嘴巴的手,靠过去,亲贺知意的脸,也不说话就亲他,让贺知意不要生他的气。
  贺知意回吻了他,只是心情似乎还没好起来,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
  其他人都没发现,只有温斯语知道。
  夜里,他们来到露台上看烟花。
  露台点了几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暖烘烘,被风吹进来的风雪,一会儿就消失在明亮的光里。
  温斯语还裹着厚厚毛毯,坐在贺知意的手臂上,红色兔帽压住他可能会被风吹起的头发。他的脸露在外边,贴在贺知意硬朗坚毅的脸庞上,像黏上就取不下来的年糕。
  他没戴助听器,但能从贺知意的振动知道他在跟别人讲话,就睁大眼睛,看对方在跟贺知意说什么。
  爷爷说他黏人,说温斯语是黏人精。
  温斯语服气地点头,转转脸,又用嘴唇去贴贺知意的唇角。
  好像贺知意又在说关于他治疗的事,没空转过来和他接吻,就偶尔偏头很轻、很快地亲他。
  纪延、纪桉明和李充山闭上双眼。
  烟花升空。
  温斯语张着圆圆的嘴巴,望向漫天红雨,他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像在看一朵真正的花开放。
  小时候在潞湖也看过烟花。
  温斯语一直认为烟花就是安静的花,没有声音,直到遇见会带他出海看烟花的贺知意。温斯语第一次听见了烟花绽放的声音,眼睛瞪得像小鹿,却没有害怕,温斯语觉得很熟悉。
  是他看见贺知意时,心脏里会有的声音。
  温斯语发现贺知意抱着他,就没办法捂耳朵,从毛毯里伸出被捂得暖乎乎的手,替贺知意捂。
  [不怕,我保护你。]
  温斯语用口型对贺知意说。
  温斯语就着这个姿势,笑着扭头望向大海上空,看烟花在他的世界安静出现,又安静离开。贺知意一直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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