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低头擦眼泪,贺知意从身后握住他的肩。
  温斯语摇摇头,湿漉漉的手比划:我不难过,反正我最讨厌的就是苹果了。
  他在撒谎,他最喜欢吃苹果了,老家后面种了好几棵。苹果很大一颗,经放,吃了又经饿,家里养的鸡鸭鹅猪也能吃。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去上学的时候,贺知意刚从医院回来,在厨房给他准备午餐。
  温斯语午餐包的水果,从葡萄换成了苹果,四块小兔苹果。
  他有点舍不得吃了,贺知意简讯发来。
  【贺知意:温斯语,全部吃光,明天再给你削。】
  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树下,温斯语抱着餐盒,起身,四处张望,还以为贺知意在偷看他呢。
  他又坐回了树下,拿起小兔苹果,大口吃掉,反正贺知意会再给他削。温斯语也决定要戴上助听器,这样如果贺知意真的来偷看他,他就能很快发现了。
  温斯语回家,戴了助听器。
  贺知意在打电话。温斯语想偷听,他想知道贺知意是不是在跟别人说他。
  他现在不是很担心,但之前他们吵架的时候,每次贺知意和别人说话,或者打电话,他都很紧张,害怕贺知意跟别人说他不乖,在说他的坏话。
  贺知意的电话已经挂了,在厨房给他做晚餐。
  温斯语把铅笔盘着的头发放下来,挡住助听器,悄悄去找厨房。
  厨房开着抽油烟机,有点吵,温斯语不喜欢,但他听见贺知意的声音了。贺知意在自言自语。
  “晚上做点牛肉吧,昨天鸡肉吃得很少,又想到了从前养的鸡?还好没养过牛。”
  “配菜烤点胡萝卜和芦笋,上次豆子没怎么吃,说是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坏兔子。”
  贺知意拿餐夹,问站在门边睁大眼睛的温斯语:“怎么了?”
  温斯语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他现在知道了[坏兔子]并不是在说他坏,因为贺知意在说的时候,语气是甜蜜的,原来这也是戴助听器的好处。
  贺知意的话好多。
  看书的时候,不仅会戴眼镜,会记笔记,还会哼歌,把他的名字填进每首曲子里:“温斯语~斯语~温小语~”
  跟同事打电话的语气很凶,语速很快。像他玩过的很吓人游戏,朝僵尸喷豆子的豌豆射手,加速版。
  跟温斯语说话的时候很温柔,有时很无奈,但喊温斯语的名字,像是在嚼一块糖果。
  温斯语在日记里这么写。
  晚上,当他快要睡着时,他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
  贺知意哼着自创的《温斯语小调》,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玩偶,拍拍,放到枕头旁,再去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到八点的日光恰好落在温斯语脸上的角度,最后给温斯语掖了掖被子,“温斯语,乖兔子,晚安”,离开了房间。
  温斯语在仅有月光的房间里睁开眼,他摸了摸自己砰砰的心跳,又摸摸耳朵上的助听器,想要永远都戴助听器。
  春天到了,温斯语又开始看小说了。
  恋爱小说。
  他想学习,想从文字里找到形容词和比喻句,来形容他对贺知意的感觉。这很重要,他很依赖文字,文字也是证据,证明他的感觉真实存在。
  温斯语看了很多,最后老是看在两个人接吻的片段,喜欢看。
  贺知意也亲过他的,在额头。
  温斯语摸自己的额头,想要知道为什么小说里会说[迫不及待接吻的冲动],那晚的贺知意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想发简讯问贺知意。
  但想了想,贺知意如果在手术,会让手术室的护士读他的简讯。他们要保密的,不能让医院知道他准备喜欢贺知意。
  温斯语从床上起来,去厨房做了两份饭菜,带去医院找贺知意。
  贺知意这段时间很忙,饭都没时间吃,埃里克跟他告过状,温斯语很担心他的身体。
  医院外的豆梨树已经开满了花,满树洁白,飘起来像雪。温斯语拍照想给温正看,等贺知意下班,带他来树下看。
  走进温正病房前,温斯语有些紧张。
  他今天戴了助听器,没有准备好如果温正在发病该怎么办。好在,温正只是有些意识模糊,拉着他,喊他从前的小名飞飞。
  他曾用名叫温飞,五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说是找算命师傅改了名字。但温正从来不叫他这个小名,村子里有其他人这么叫,温正还会纠正他们。
  温斯语想扶他起来吃饭,但温正一把推开了他。
  温斯语被推到,手打翻饭盒,摔倒在一地狼藉里,疼得他掉出眼泪,耳边响起温正暴躁的声音:“飞飞,你不是飞飞…飞飞!我要我的飞飞…!”
  护士听见动静赶来,将温斯语扶起来,说要通知贺医生来看看。
  “贺医生在开董事会,呼叫布鲁克医生。”
  “好。斯语,你还好吗?”
  温斯语点头,等到温正在药物作用下平静睡去后,他进到卫生间里,洗掉手上的油污,擦拭着他专门穿上的新衣服,不停掉眼泪。
  他不怪温正,温正只是生病了。可是这样的病太糟糕了,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呢?
  温斯语很伤心。
  他摘掉了助听器,害怕又听见烦躁不耐烦的语气。他要去找贺知意。
  温斯语在会议室的玻璃窗里,看见了贺知意。贺知意也在生气。温斯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脚步不停地往后退。
  会议室里,贺知意在向董事会介绍自己的新项目。
  温正在数周内的记忆衰退,性格巨变,行为失控,不单是肿瘤对于局部脑部功能区压迫,病状发展速度比阿尔茨海默症更快,目前认为是某种神经性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表现。
  董事会成员为难地互相对视。
  树大招风,贺知意的天赋给医院带来的创收和名声,但是医院由此遭受的非议更多,如果给还是住院医师的贺知意开这么大的研究项目……
  可董事会没什么太强硬的立场去反对。
  他们将目光落在了外科主任和神外科主任身上,寄希望于他们能在医学层面,阻止贺知意。
  外科主任清了清嗓子,喝水。
  他跟贺知意算看着彼此「长大」,他在这间医院做住院医生时,被主治医院训说缝合连小孩都比不过。
  贺知意戴着儿童口罩,从技能练习室的搭脚凳下来,拍他,“这是事实。多练,兄弟。”
  贺知意的父亲曾是他的上司和好友,过世得早,只要贺知意没有太过越界,他不愿意干涉贺知意的决定。想,如果他父亲在,大概也会支持贺知意。
  外科主任保持沉默。
  贺知意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看完贺知意的资料,发问:“你建立一套完整的遗传风险评估体系,对他进行全基因组测序…这你难道不是基因诊断科的研究项目,你想自己做?”
  贺知意唇线平直,没说话。
  神外科主任嗤笑了声,摇摇头,将贺知意的资料丢到桌上,对董事会说:“当我听说,我们贺医生与这次病人的家属有过分亲密关系时,我以为是传闻,但今天看来…”
  贺知意:“我们能回到我的项目吗。”
  神外科主任:“好啊,如果你要讨论这个项目,那你就告诉我们,你做这个所谓的遗传性基因研究是不是为了病人的儿子。你跨科室耗费研究经费和你本该投入到神经研究的时间,就是为了什么?担心他有没有可能患上这个疾病?贺医生,该说你无私,还是自私呢?”
  董事会怔住,“知意,这是真的吗?”
  贺知意双手抱胸,胸膛微微起伏,神情凝重,脑中浮现的是孤独又无助的温斯语。
  温正的神经性退行疾病,如果会遗传,发生在温斯语身上该这么办?
  温斯语已经听不见,不会说话,如果某天他醒来也忘记自己,记忆错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令人恐惧的世界,得有多害怕,但他甚至没办法开口求助,只会流泪,连哭声都没有……温斯语该怎么办?
  贺知意承认了。
  “对,我就是为了温斯语,所以想要做这个项目。还有其他问题吗?”
  神外科主任惊得张大了嘴,“你,你…”
  贺知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点同理心,不要欺负一只因为耳朵太长,所以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的兔子。如果这样的病发生在他身上,你不会感到抱歉吗?”
  会议室短暂又奇怪地陷入了沉默。
  神外科主任反思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不,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是你…”
  贺知意站起身,“这周五前,我要看到这个项目的启动邮件发到我的邮箱。”
  “贺知意你别太过分!”
  “不要在我的医院跟我大吵大闹。”贺知意转身开门,“对,这是我的医院。董事会不过是走个流程,我是董事长,记得吗?不记得就开除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他不屑的身份压人。
  贺知意拉开门,见到了满脸泪痕的温斯语。
  温斯语低下头,双手紧紧捏在胸前,转身,跑了,像是一直被惊动的兔子,逃走了。
  贺知意愣了会儿,赶紧追了上去。
  医院外的天很亮,四月明媚,温斯语站在一棵豆梨树下,巨大的树冠盖住了车道,盖住了小小的温斯语。
  温斯语的肩膀上有几片梨花。
  贺知意放慢了脚步,走向乌黑长发,雪白脸孔,和梨树融为一体的温斯语,身体好薄,像正在往他身上落的花瓣。
  云彩很淡,和温斯语头顶的梨花交错重叠。贺知意来到他面前。
  贺知意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但他一定是说了什么让温斯语不开心了,他准备道歉。温斯语先抬起了手,提问。
  温斯语:为什么人会想要亲另一个人。
  贺知意犹豫了会儿,反问:“你是在生气那天晚上我亲了你吗?”
  温斯语低着头,摇头。
  “都没有看着我,怎么就摇头了呢。”贺知意抬起温斯语的下巴,“你,戴助听器了?”
  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没有再去看他的口型,点头。
  温斯语:为什么。
  贺知意也看着温斯语的眼睛,从将他的脸抬起时,就移不开目光,缓缓地说:“因为,当一个人看见那个人,大脑深处的VTA会被激活,开始释放大量的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让一个人产生愉悦,渴望,心跳加速,掌心出汗……”
  温斯语伸手,握住了贺知意垂在身侧微微出汗的大手。
  贺知意平复呼吸,喉结滚动,继续道:“这是由神经递质驱动的强烈冲动…我的前额叶减弱了我的控制力,然后,想要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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