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答应了他。
  贺知意给他做了烤鸡,温斯语给他煮了草莓牛奶。
  两个人的第一个新年到来了。
  温斯语去做了全身体检,包括牙齿,并答应贺知意每半年都会来医院做体检,不要害怕医院,不要害怕医生。温斯语一直在点头。
  贺知意带他去逛街。
  买了很多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包,比温斯语过去十几年里拥有过的衣服还要多,还要漂亮。
  温斯语就有些担心。
  温斯语:贺知意,卖衣服的姐姐说我穿得好看,是为了把衣服卖出去。你不要被骗了。
  贺知意:“温斯语,没有人骗你,也没有骗我。你就是把每件衣服都穿得很好看,我也就是想给你买衣服。”
  刚到美国时,贺知意就带温斯语买过衣服,但温斯语不愿意。现在他同意,贺知意也很开心。
  温斯语的头发一点都不想剪短,但又害怕别人觉得他奇怪。贺知意说他才不奇怪,很漂亮,带他买了扎头发的发绳和发夹。发卡上也有闪闪发光的宝石,贺知意骗他说是玻璃。
  贺知意还给他包了厚厚的红包。
  温斯语也准备了新年礼物给贺知意,带腰靠的骑马椅,贺知意做手术的时候久坐能舒服一点。
  贺知意说谢谢,抬手,揉了下他的脸侧,还是用掌心盖住他耳朵和小半张脸那样的踏实。
  温斯语的脸,在他宽厚的大掌下显得更小。旁边圣诞树的彩灯还亮着,温斯语仰头望他,眼睛在发光,黑眼珠闪烁得像发上别着的宝石,整张脸孔都浸在朦胧的光彩中,纤柔而美丽。
  贺知意又想吻他,为了忍住冲动,所以,他又揉了把他的脸。
  每当他想吻温斯语的时候,只能揉他的脸。
  -
  新年,贺知意都在陪他,谢菁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见贺知意。
  温斯语不知道他们母子关系的糟糕,只以为是贺知意忙着陪自己,忽略了家人,就让他回家。
  贺知意盯着他看了会儿,怕他愧疚自责,同意了。
  温斯语独自在家,却依旧神秘地关上卧室门,偷偷带上了助听器。他这几天都有戴助听器,习惯它,适应它,因为他不想再错过贺知意的难过。
  这时,他听见电梯门开了。
  电梯就在玄关,温斯语一直觉得这不安全,万一坏人进来怎么办。贺知意带他找到电梯的门童和监控室,用了半天了解大楼的安保系统,温斯语才放下心。
  温斯语以为是贺知意忘拿东西了,却发现是个陌生女人。
  红色大衣,成熟气质的中年女人。
  女人也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了温斯语,看着温斯语的五官有些惊讶,又在看清温斯语身上的小兔睡衣,没再问多余的话,只是说自己来找贺知意。
  温斯语来不及去找手机,从客厅书架拿起贺知意的本子,写字,说贺知意回加州和妈妈过年了。
  女人挑了下眉,问:“是你说服他回去的?”
  温斯语点头。
  女人笑了笑,说谢谢,然后离开了房子。
  他给贺知意打电话,贺知意一般就等他自己挂断,然后给他回简讯,这次也是。温斯语没能听见贺知意的声音。
  他摘下助听器,有些失落。
  温斯语回学校上课了,穿着贺知意给他买的新衣服,背着新包包。他不懂这些奢侈品,不明白他和哪个IT Girl穿了同一件毛衣和某位皇室公主挎了同一款包包。
  同学有羡慕和夸赞,也有人不觉得温斯语能买得起这些,苦口婆心地劝他,说他不能虚荣。
  温斯语挺不开心的,余奇又不是温正,不可以这么说他。贺知意给他买了这么多衣服,看他愿意穿很开心,都从来没说过他虚荣臭美。
  但他又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贺知意从加州回来,给他带了不少礼物,情绪却不大好。
  “不要理会别人怎么想,你自己舒服,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贺知意顿了会儿,又说,“我永远都这么有钱,这辈子,下辈子,难道你就要因为这个不和我在一起吗?这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你不应该去考虑这些,而是只看我,只看贺知意。”
  温斯语戴了助听器,藏在他的头发下,听见了贺知意不好的语气。
  人对于情绪和语气的分辨是天生的。只是无法分辨是因为自己,还是其他。
  贺知意是因为家里的事。
  谢菁见到了贺知意藏在家里的温斯语,夸他漂亮可爱,脖颈纤细,像只小天鹅。难怪贺知意大费周章把人从雍城带回来。
  贺知意:“并不只是因为这个。”
  “是,他父亲的病例你感兴趣。我知道,你喜欢他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外表;我也知道,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贪图你的钱财。”
  贺知意神情冷漠,“所以我们现在的谈话重点是什么?”
  谢菁:“你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
  “你在负责他父亲的病例,如果他父亲死在你的手术台上,你无法再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自责和愧疚也会毁掉你。伦理委员会规定不能让医生为自己的亲属治疗,是有原因的。”
  贺知意:“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会有其他医生参与诊断,除非能找到第二个人能为他父亲做手术,我不会退出这个案例。”
  “好。”谢菁问,“那你确定他喜欢的是你吗?”
  贺知意皱眉,“什么意思?”
  “为他父亲治病,为他找学校,照顾他的生活。他会喜欢上你,就算不是现在,以后的某一天也一定会爱上你。”
  谢菁站起身,走到贺知意面前,“但这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鸭子,会爱上见到第一眼的生物。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印刻。”
  “他不是小鸭子。”贺知意咬肌鼓胀,“他也不是刚出生的小兔子。”
  “你像捡只流浪猫一样,将他带到美国,孤苦无依,让他全身心依赖你。他就是一个新生儿,一个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的新生儿。知意,我很喜欢他,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但他让你回家了。你们应该等到你们都成熟了,再考虑在一起。否则,等到某天他长大了,发现这不是爱,要离开你,这同样会摧毁你。”
  贺知意:“我没有这么脆弱。”
  谢菁:“你15岁就上大学,这些年你的情感和人生经历是空白的。你现在跟18岁刚接触恋爱的高中生,没有区别。就像……”
  “就像我的父亲,他的自负傲慢,让他接受不了一次失败,变成酗酒的混蛋?我不是他,我永远不会成为他。”
  贺知意和谢菁再次不欢而散。
  温斯语不知道,温斯语只知道他很期待见到贺知意,听到贺知意的声音,但是贺知意没有。
  贺知意没有很开心见到他。
  温斯语甚至没有听过什么「开心」的语气,但就是知道。
  两个人吵架了。
  这样说并不准确,温斯语没办法说话,没办法吵架,但是能主观选择不沟通。比如戴上厚厚手套,哆啦A梦那种,这样就没办法比划手语,也没办法打字,就是拒绝沟通的意思。
  是冷战,和小哑巴的冷战太简单了。
  贺知意意识到温斯语就是一个小孩,别人说两句话,他就又开始自我怀疑、疏远自己,自己根本就不是特别那一个。
  但贺知意又觉得这很没意思,他一个28岁的成年人和一个18岁小孩计较,很没面子,所以他也不肯说。憋着,生闷气。
  两个人闹脾气,一直到温斯语他们外出的写生。
  贺知意不想让温斯语去,温斯语要去。
  “那你把助听器戴上,出远门,必须戴。”
  温斯语拒绝,因为上次戴,发生了让他很难过的事情。贺知意根本不知道。
  贺知意态度很强硬,温斯语也是。他生气地跺脚,很用力,围巾和长发一起跳了下,兔子铃铛发卡叮铃铃的响。贺知意愣了。
  兔子急了会咬人。
  邪恶坏兔子急了会跺脚。
  温斯语打字,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说:“贺知意,你不要管我!!!”
  贺知意笑了声,不管他了。
  贺知意没有去送他,也没有给温斯语发简讯。温斯语很想贺知意,给贺知意发了很多简讯。
  【温斯语:贺知意,我生气,都是你的错!!】
  【温斯语:贺知意,你真的错了很大一部分,你要跟我说话。】
  【温斯语:贺知意,你在做手术吗。】
  【温斯语:贺知意,你也在生我的气吗。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
  贺知意没有回他的简讯。
  他在做手术,他给温斯语设定了专属铃声,在响了三次后,他让护士关机。
  贺知意正拿着探针,从胼胝体进入病人大脑,任何一点偏移都会导致瘫痪,失语,失忆,脑死亡…贺知意最不能见到的,就是在简讯里凶巴巴骂他的温斯语。
  温斯语是聋哑人,不懂语气。
  写字和发简讯都是祈使句,很没有礼貌。贺知意刚开始不习惯,因为他虽然是旁人口中的混蛋,但一直都是有礼貌的混蛋。
  在了解后,贺知意开始教他使用「请」「好吗」「可以吗」这样的词汇,但这很难,只要温斯语一天不戴助听器,就永远无法理解语气。
  就像温斯语不理解什么是喜欢,还让他别管他,甚至加了三个感叹号。贺知意想到就生气。
  贺知意在口罩下,缓缓吸了口气,慢慢吐出,让助手来握住探针。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八个小时没有喝水,加上被温斯语那只不懂爱的邪恶坏兔子气的,手有些抽筋。
  埃里克手很稳,接过探针。
  护士摘下贺知意的口罩,递上水。贺知意活动了会儿手部,继续回到手术台。
  这是台侵袭型星形弥漫瘤手术。
  温正的化疗情况不算好,控制脑瘤生长的速度没有达到贺知意的预期,压迫到了额叶,在上次温斯语来看他时,冲温斯语发了火,说他不是他的儿子。
  温斯语很伤心,他的哭泣没有声音,贺知意却能看见他的眼泪。像碎玻璃一样透明,一样剜着贺知意的心。
  贺知意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治疗方案出错,第一次,他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和自责。
  就像谢菁说的那样。
  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需要尽快将温正的手术提上日程。贺知意排开自己时间,开始大量做此类手术,研究不同的处理方式,比如从头顶进入以获得更大的视野。
  这也意味着难度更大。温斯语那个小没良心的,现在最好乖一点。
  手术顺利结束,贺知意切除了病人所有的肿瘤,但病人还没醒,不确定术后的状态如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