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站在病床尾写病历,手边的三明治一直没动,手机又响了。
  正准备查看,病人醒了。
  贺知意做了检查,运动,感觉,视觉,语言…都没有问题。他拿起笔,在病例单上做记录,笑着对病人说:“我们成功切除了你的肿瘤。”
  “真的吗?全部都切除了?谢谢你贺医生,你是我看过的第七个神经医生,谢谢你愿意为我动手术,谢谢你。”
  贺知意将病历本交给埃里克,刚打算离开,病人问他:“贺医生,你切除我的肿瘤了吗?”
  埃里克抬起头,看了眼怔在原地的贺知意,对病人说:“是的,贺医生把你的脑内肿瘤全部切除了。”
  病人激动:“真的吗?全部都切除了?谢谢你贺医生,你是我看过的第七个神经医生,谢谢你愿意为我动手术,谢谢你。”
  贺知意低了低头。
  十几秒后,病人又问:“贺医生,你切除我的肿瘤了吗?”
  埃里克说他来处理,让连做了两台手术的贺知意去休息。贺知意摇头。
  切除肿瘤时,伤到了颞叶的海马体,无法再形成新的记忆。手术的风险,家属很清楚,他们依旧感谢了贺知意,让他们的孩子不会在一年内死去,哪怕从此之后他们需要照顾他一辈子。
  贺知意站在门边,看着抱住儿子的母亲,背过身哭泣的父亲。
  他想到了温斯语。
  不远处,神外主任在和莫里森交代病人术后细节,见到贺知意,笑了声,低头签字道:“真是奇观,我们的贺医生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失败而懊悔吗?”
  贺知意会评估手术中的任何一个风险,不会投入任何感情。
  其他外科医生会想「如果我当时」,贺知意不会,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既然如此,那风险的发生就是注定的,并不为此感到懊悔。
  莫里森也看着贺知意,想起他最近一直在专攻温斯语父亲的手术,想起圣诞节那天,随口应了句:“对啊,真是奇怪。”
  莫里森查完房,去到温正的病房。贺知意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食物托盘,没动过,正在整理近期的手术报告。
  贺知意瞥了眼莫里森,“什么?”
  莫里森耸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温先生。”
  贺知意没理会他。
  莫里森走前,不明所以地说了句,看来你真的对这个病例很上心。我还以为当手术机器有了情感后,会自爆,或者其他什么。
  贺知意抬头。
  莫里森:“只是个玩笑。注意休息,贺医生。”
  贺知意放下笔电,抬手揉了把脸。
  温正醒了。他的状态时好时坏,这次是清醒的,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对贺知意说:“贺医生谢谢你,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小语,他会知道的。”
  贺知意沉默了会儿,起身离开病房。
  他拿出手机,看见了温斯语给他发的消息。
  【温斯语:贺知意,我堵车了。隧道里边很黑,你回我,手机就会亮,你回我,快点。】
  贺知意轻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温斯语:贺知意,你做了好久的手术。你是做手术,还是在生我的气,告诉我。】
  贺知意的传呼机响了,code yellow ed大规模伤亡待命,他往急救室赶去,抓紧时间回复温斯语的简讯。
  还有一条、最后一条简讯,像是讯号受到干扰,迟缓地弹出来。
  【温斯语:贺知意,请你不生我的气,可以吗?】
  贺知意愣了愣。
  电梯门打开,急救室的电视新闻在播报隧道连环车祸。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灌溉,也太厉害啦
  下章回到现实线


第17章 未读的真心
  隧道车祸的第一批伤员已经送了过来。
  贺知意抢在所有人面前, 跑去每辆急救车,没有温斯语,却看见了温斯语班上的同学。
  “你现在在医院, 你很安全。温斯语?你知道温斯语在哪儿吗?”
  病人昏迷指数高,没办法回应他。
  贺知意松开担架床, 看着人被推走,拿出手机继续打着已关机的电话号码,天旋地转间,祈祷电话能接通。
  急救员认识贺知意,从来都是在急救室接病人的医生里, 最冷静的一个, 所以此刻的失态格外引人注目。
  “贺医生, 你有朋友在车祸现场吗?”
  贺知意握着靠在耳边的手机,点头,“18岁, 男生,黑色长发,浅粉色羽绒服……”
  “牛仔裤,雪地靴,书包上挂有你们医院小兔纪念品的毛绒吊坠,头发上别着枚粉色兔子铃铛发卡, 动起来就像来送礼物的圣诞驯鹿。”急救员笑着接话。
  贺知意愣愣地放下手机。
  “他很安全,他在车祸发生前就离开了隧道,还在我们抵达前, 在发生第二次车祸的隧道口帮忙对病患急救。他很热心,很漂亮,所以哪怕在下雨, 天很黑,我也记得清楚。”
  贺知意说了句谢谢,立即往急救室里跑。
  急救员高声提醒:“你过去不了,那边的路已经被封锁了,只有等他们回来!”
  车祸现场。
  温斯语跪在湿漉漉的路边,帮骨折的病人包扎固定,他很想炫耀说这都是贺知意教他的,可他不会说话,只能在有人夸他时点头。
  在隧道堵车超过十分钟后,温斯语了解到是因为前方发生的车祸,他找到老师,说他们不能再待在隧道里,很危险。
  贺知意教过他,如果隧道发生事故,堵车太久,一定要离开。
  他想让贺知意打电话给老师说,他是哑巴,说的话都没有说服力。这很不公平,他明明是对的。
  温斯语答应过贺知意,生命很脆弱,他会好好活下去。
  温斯语背上包包,拿起给贺知意摘的小野花花束,带着愿意相信他的同学们下车了。
  他已经原谅贺知意了,因为他发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的餐和其他同学都不一样,老师还拍了他吃饭的照片。贺知意就算生他的气,也在关心他。
  温斯语离开隧道不久,隧道原本发生事故的车辆,二次爆炸。
  隧道口好不容易空出来救援通道,急救车也因为打滑,而翻车。温斯语听不见,如果不是同学拉了他一把,他就会被冲上来的车撞到。
  滞留的人在步行离开,温斯语留下来帮忙,减轻急救人员的压力。
  而且,负责隧道口车祸的另一家创伤中心的,他担心自己去了,贺知意找不到他怎么办?
  但又怕贺知意还在生他的气,不来找他。
  余奇也留了下来,他听说参与这样的救援活动,或许会拿到奖学金。况且,他也好奇温斯语提到的教他急救的人是谁。
  余奇:“小语,你是在等那个人来接你吗?”
  温斯语在找他手机和野花花束,点头。
  余奇:“这条路都封了,只有医院的车能进来,你朋友是医生?”
  温斯语点头,抬手画了很大一个圈,两只手竖起大拇指,比在脸旁,睁大眼睛,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意思。
  余奇撇了撇嘴,准备说什么,忽然像是听见什么声音,抬起头。
  很大的风,吹起了温斯语的长发,吹得他眯起眼。他抬头看风的方向,看见了直升机上的贺知意。
  贺知意很讨厌直升机,讨厌它的噪音和事故高发率。
  可是他现在更讨厌温斯语,音讯全无,学了点皮毛就开始在事故现场扮演大英雄,而不是立即回到他身边。
  直升机的光扫过地面,温斯语也找到了他丢失的手机和花束。
  花都被踩碎了,好丑。
  温斯语看着手里的花,在贺知意向他走近时,连忙藏到了身后。
  他见贺知意伸出手,以为是要看他在藏什么,温斯语刚摇摇头,就被贺知意抱住了。
  贺知意太高了,几乎将温斯语的整张脸都压在胸膛里。温斯语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贺知意宽厚的肩膀上方,睁得大大的,一会儿,那对纤长的上扬睫毛忽然颤抖起来,流出眼泪。
  温斯语闭上眼睛,回抱住了贺知意。
  他们的胸膛紧贴,隔着厚厚的早春厚厚布料,温斯语感受到了贺知意心跳,还有胸腔震动。
  贺知意这个坏蛋,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讲话。温斯语好着急,他好想听贺知意在说什么。
  他轻轻推开贺知意,去看他的眼睛,忽然就忘了自己想跟贺知意说什么。贺知意没说话了,靠过来,薄薄的嘴唇贴上他脏兮兮的额头。
  温斯语的世界安静,只有贺知意亲吻他的触感,连风也忘记。
  贺知意亲得很快,松开怀抱,牵着他的手往直升机走,带他回医院做检查。
  温斯语跟愣在原地余奇挥手拜拜,被贺知意握住腰,抱上了直升机。
  脚下的波士顿很小,海岸线很亮。
  温斯语扭头去看戴着耳麦的贺知意,意识到他现在和自己一样听不见了,抿嘴偷笑。
  忽然,贺知意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上。振动,音调,节奏,温斯语听见了。
  [邪恶坏兔子]
  贺知意靠近,温斯语以为他又要亲自己,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温斯语生气地睁开眼睛,抿嘴笑的人变成了贺知意。
  -
  温斯语的检查没有问题,贺知意陪他同警方做了笔录。
  贺知意问他要不要去看看温正,温斯语有些犹豫。上次见面,温正的状态很差,情绪暴躁,记忆错乱,不记得温斯语,把他当做陌生人,说不是他的孩子。
  温斯语坐在检查室的床上,贺知意蹲下身,握住了温斯语紧紧捏着的手。
  “我陪你。”贺知意说。
  温斯语的额头和脖颈被树枝刮花了,涂了碘伏,贴了纱布,在明亮的冷色灯光里,从看贺知意的口型,变成看他的眼睛,点头。
  贺知意牵着他坐进电梯里,向他道歉,说温斯语,是我不对,不应该那么严肃地让你戴助听器。
  温斯语,不要讨厌我,原谅我。
  温斯语,戴助听器好吗?这个世界的意外总是在发生,我希望你能够听到危险来临前的声音。
  温斯语,对不起,但我不想失去你。
  这一刻的温斯语,又有了戴助听器的冲动。不单单是因为贺知意的话,还有他错过了贺知意的眼神。
  在贺知意说[我不想失去你]后,温斯语才能去看他的眼神,但电梯门打开了,温斯语只看到了一点点。如果他听得见,就可以在贺知意说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睛了。
  他喜欢看贺知意的眼睛。
  病房里,温正在削苹果,没有给温斯语,而是贺知意为他们请的护工。温正把那位护工认成了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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