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这个答案打发不了谢菁。
  贺知意喝了口酒,轻巧反问:“有什么必要吗?”
  “我会追到温斯语,他会重新被我打动,爱上我,而不是靠可怜。我是贺知意,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
  贺知意傲慢自大,这件事不难理解。
  贺知意的爷爷是近代神经外科之父,也依旧是家里最没出息的那个小儿子,有了自己的医院,和以他名字命名的手术,才勉强能在圣诞合照里站靠中间的位置。
  在这样的家庭,贺知意的傲慢一脉相承。
  二十四岁读完MD-PHD课程,二十八岁成为享誉全球的神经外科医生,贺知意不知道到底还有谁能可怜他。
  谢菁:“那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逃避了两年,贺知意两年都不敢去找温斯语。看画展,只敢站在门边,其他慕名而来的游客,认不出在角落戴着帽子、安静观察的温斯语,贺知意认得,没有一次敢走上前去。
  [嗨,好久不见。]
  温斯语办了那么多场画展,贺知意有那么多次机会,却只敢在更角落注视着温斯语。
  波士顿那次,贺知意买了花,但还是没能露面。
  心理医生问他,贺知意低头避而不谈,只说下次。然后,温斯语取消了所有的画展。
  谢菁知道他后悔了,所以在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校庆时,贺知意才会找过去。但谢菁并不抱希望,发生过太多的临阵脱逃,不论贺知意如何否认,他都在害怕。
  害怕面对温斯语,却得不到他的爱。
  “你明知道小语会心软,只要你告诉他,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但你害怕那只是可怜,是吗?”
  贺知意沉默。
  温斯语当然会答应,他如果抱住他,祈求,恳求温斯语和他在一起。说他现在没办法再握住手术刀,在失去温斯语的那一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心理医生说是心理原因,只有温斯语可以救他。
  他的温斯语那么善良,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然后呢?
  如果他还是没办法做手术,没办法成为从前的贺知意,没办法给温斯语更多的东西,成为他的依靠,温斯语凭什么爱他?
  他的善良和他的祈求,会像无望的婚姻困住温斯语。
  贺知意不想这样。
  贺知意仰头喝完杯中的酒,隔着杯垫,也将酒杯砸出“咚”的一声,起身离开。
  “至少你该告诉他,那天你准备求婚。”
  明亮的水晶灯下,贺知意的背影微微一滞,伫立原地。
  “你肯定想过,如果当初你比他先说出口,现在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知意,爱情从来不只是谁需要谁,谁需要被给予,是相互依赖和陪伴。你喜欢掌控一切,小语喜欢被你掌控,全身心依赖你。你们都将彼此的需求置于自己的需求之上,codependency不健康,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感情是错误的,你是错误的。
  “你们都只是孩子,只是那时候不够成熟,仅此而已。”
  宴会厅的管弦乐声纠缠着清脆的酒杯碰撞声,零零散散,像什么在碎裂。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贺知意说。
  不算撒谎。
  贺知意只记得分手那天,自己用从未有过的大声,质问温斯语为什么,说不认可、不同意、不准他提分手。求婚的事被他抛诸脑后,但记得装在口袋里的戒指,不知道怎么跑到了胸口,将他的心脏硌得很疼。
  直到现在,疼痛仍在。
  贺知意垂在身侧的左手冻得发麻,他戴上手套,推开院门,停在院子的正中央。
  黑夜飞雪,温斯语房间亮起温暖的光。
  贺知意敲开门。
  门打开,夹杂着薰衣草香的暖气扑面而来。温斯语穿得单薄,白色吊带的胸前有点点水渍,身后桌上放着吹风机,刚洗完头发,温斯语的脸有些润。
  嘴唇也是。
  贺知意低头吻住他的时候才发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下章营养液加更含回忆
  恢复日更时间至21点


第16章 未读的真心
  温斯语微微喘息。
  他刚看清贺知意漆黑的眼, 那双眼,那个人,就如同山岳般像他倾来。温斯语浑身僵硬, 柔软的腰却被贺知意不由分说地握住,按进怀里, 按在墙上。
  温斯语嘴唇在颤抖。
  只亮着落地灯的雪夜,他没来得及闭眼,眼睁睁看着贺知意如何吻他。贺知意睁着眼吻他,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现在好像要把他吃掉。
  窗外雪好大, 和波士顿一样。
  温斯语在贺知意时隔三年的吻里, 回忆起他们初吻。
  *七年前*
  波士顿的冬天在下雪, 漫天白雪,像春天被风吹落的梨花。
  放学了,温斯语收好画具, 拿起外套和围巾,跟助教挥手示意后,离开画室。
  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拍拍温斯语的肩膀。不是搭讪的,是余奇。
  余奇算是温斯语来到波士顿后的第一个朋友。温斯语在学校报道第一天很紧张, 除了聋哑,异国他乡,还有其他东西, 让同样来自国内小地方的余奇,主动找到了这个插班生做朋友。
  余奇是靠着奖学金出国的,觉得温斯语应该也是, 不过好奇怎么没有在公示名单上看见过他的名字。但对温斯语很是热情。
  “小语,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申请这个2B宿舍?”
  余奇的室友是印度裔,体味比冰箱里总有的咖喱还大,不堪其扰。听说温斯语是借住在朋友家,于是邀请他和自己住宿舍。
  “住在别人家肯定不方便,我们学校宿舍空间大,也更自由。公区卫生我能做,我也会做饭。”
  温斯语拿起手机,打字,点击朗读,电子机械的女声,一板一眼,平铺直述地回答:“谢谢你,我不考虑从朋友家搬走。再见,圣诞快乐!”
  女声没能把他表达开心的感叹号读出来,但余奇收到了他的祝福,也回了他一句圣诞快乐。
  这时,一个女生来到台阶下等温斯语。
  余奇:“这就是你的朋友吗?”
  温斯语想了想,点头,跟余奇挥挥手,离开了学校大楼。
  这是他的英文老师。温斯语的英文语法很好,但这是在美国,要学会英文手语,包括唇语,因为温斯语还是不想戴助听器。贺知意就给他请了一个专业的老师。
  一开始是两个,但温斯语上两节课太累。贺知意就把两份工资合一份,让两人竞争上岗。
  今天是他们超市采购,学习英文的日子。
  老师的车就停在路边。温斯语就没有戴围巾,拢着大衣,瑟缩脖子,小步地往车边挪。贺知意的车忽然出现。
  温斯语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他赶紧朝着贺知意跑去,地面结冰,最后一段路是滑过去的。
  贺知意提前想到了,在温斯语撞上车头灯前,抱住了他。
  “怎么不戴围巾?”贺知意皱着眉给他围上,说他是笨兔子。
  温斯语走了两步,坐上贺知意的副驾。贺知意绕到驾驶座,转身给温斯语系安全带时,对上了那双有些洋洋得意的眼睛。
  温斯语:贺知意,笨蛋。
  贺知意笑了,又把温斯语几秒钟前围上的围巾取掉。启动车辆,往超市开去。
  温斯语用手机问贺知意,今天不是很忙吗?
  节假日的医院很忙,就像上次感恩节,贺知意第二天下午才回家。
  贺知意在红绿灯前停下,扭头看着温斯语说:“感恩节除了让你用wish bone许愿,我们不用过,但圣诞节应该陪你,就和同事换班了。”
  “我们先去超市买食材,做好饭,去医院看叔叔?”
  温斯语一直一直地点头。
  上车后,他将一枚粉色布艺兔子发卡,坠着粉色铃铛,别在头发上,点头的时候就会叮铃铃的响。
  铃铛发卡是贺知意给他做的,有次贺知意带他去公园玩,但他走丢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贺知意找了他很久,然后就给他做了这个。
  温斯语不知道铃铛是什么声音,贺知意说,是能让他找到他的声音。
  车辆再次启动,温斯语看着窗外大雪中的波士顿,他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快三个月了。陌生的城市。
  当初决定出国,温斯语没有犹豫很久,温正要活下去,除了贺知意没人能帮得了他们。哪怕贺知意是个变态。
  温斯语回家收拾东西,看见了那只包着纱布,毛发被养得油光水亮的小猫。就像那晚被贺知意穿上衣服的自己。
  他那张压在医院的银行卡,贺知意也还给了他,还给了他一张新卡,很多很多钱。
  “这样会让你安心点,不会害怕到了美国,我忽然翻脸不认人。”
  温斯语说不一定,钱他还可以要回去的。贺知意说他是戒备胆小的兔子。
  “那没办法了,温斯语,你现在就是绑在我的绳上的小兔子了。”
  温斯语说,那是蚂蚱。
  贺知意说,他是兔子,而且兔子可爱。
  路过downtown,温斯语看见里边的圣诞装饰,是贺知意带他去看过的一个舞台剧,但他想不起是什么。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手机拍照。
  这是贺知意给他买的手机。比诺基亚厉害多了,很大,能看电视,看小说,查资料,还会替他说话,还可以拍照。他的手机里有很多照片,每天都拍很多给在医院的温正看。
  “Nutcrackers.”贺知意下车后,看了照片回答他,“胡桃匣子,但它们是丑动物。”
  温斯语点头,贺知意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上,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Nutcrackers.”
  温斯语感受指尖的震动,愣愣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耳朵不是天生坏掉的,小时候生过病才听不见。所以贺知意除了想让他戴助听器,还想让他说话。
  什么都得一步一步来,贺知意让他先适应助听器。但还是会在每次说英文时,让温斯语摸他的喉结,感受震动,音调和节奏。
  买菜时也一样,温斯语的手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就按在贺知意的喉结上,把他冰得吸气。
  温斯语看着他的表情就笑。然后,贺知意就让他感受[邪恶坏兔子]的震动,音调和节奏。
  温斯语觉得这家店才是邪恶的。
  一小盒蓝莓22美元,在他们村子的后山上随便摘;一打鸡蛋30美元,温斯语养的鸡,每天都能生蛋。
  温斯语看小说,有无限空间的包包,如果他能把他们村子装进去,在美国,他就是大富翁了。
  结账时,温斯语比划着手语,把这件事跟贺知意说了。贺知意现在的手语很好,甚至英文手语学得比他更好了。
  贺知意:“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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