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第一次去京港参加比赛,穿着校服,唯一不算露怯和褪色的衣服,赢过一众从小深受艺术熏陶的富家子弟。领奖时,大家才看清他的脸,陪考的老师连夜带着温斯语坐火车走了。
  贺知意知道,主办方收藏的画,被他去年就买回去了。
  旁边就是林致远竞赛拿奖的照片,贺知意扫了眼,说:“林致远在淮海医学院读书,挺不错的。”
  温斯语点头,“淮海,大学,很好。”
  温斯语也曾被淮海美院录取,但因温正生病住院,才没能入学。所以,有了贺知意在雍城遇见他。
  不然,温斯语该和林致远在一块儿。
  贺知意垂下眼,直起身,双手依旧插在神色长裤的口袋里,对温斯语说:“林致远,看上去挺不错的。”
  温斯语凝住睫毛,回头,看向贺知意。
  贺知意背着光,脸上是模糊的一团光晕,嗓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又道:“年轻,人际关系简单,性格沉稳,很适合留在雍城这个地方。”
  温斯语不知道贺知意为什么要突然夸林致远,但点点头。
  贺知意见他没反驳,别开脸,沉沉出了口气,转过来问他:“你准备在雍城待多久?”
  温斯语说新年。
  “也好,雍城不适合你。”贺知意停顿片刻,“林致远也是。”
  温斯语:“啊?”
  贺知意:“太年轻就是没担当,人际关系简单就是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性子沉稳就是无聊又闷。不适合你。”
  怎么好的坏的都是一样的?
  温斯语不懂,但点头。
  远处有学生下课,吵闹得很,两个人往梅园里走,红梅香气若有似无,枝叶繁茂,头顶的路灯更加朦胧。
  温斯语咬了咬下唇,停下脚步。
  贺知意跟着停下。
  梅园在学校角落,旁边是没什么车的辅路,夜风清冽,月光幽幽笼罩着他们。
  花枝在温斯语脸孔旁,含苞待放,雪白的脸上还有一双无比清透,干净的眼睛,带着点捏紧拳头,深吸口气后的执着。
  「人生的遗憾也无法在死后弥补。」
  “贺知意,”温斯语问他,“没有,回我,邮件,为什么。”
  温斯语太紧张,没能问出疑问句的语调,可他不打算重说一遍,会显得他的气势很弱。
  贺知意伫立在他面前,唇边的弧度淡了些。
  “贺知意,回答,”温斯语又忘记正确的呼吸换气,“我。”
  贺知意很高,繁茂的树冠将他上半张脸隐匿,坚毅的下巴在温斯语的目光里。他的喉结动了动,放在口袋里的左手不自觉痉挛一瞬,很快被他握拳止住。
  “温斯语,对不起。”贺知意说。
  温斯语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温斯语抬手撩开挡住他的花枝,扶着贺知意的肩膀,踩上身旁的花台,居高临下,看着贺知意黑暗里那双黯淡的眼睛。
  “贺知意,说。”
  风吹过梅园,枝桠轻轻摇晃,光从缝隙落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温斯语说话带了点鼻音:“我有,权利,知道。”
  贺知意终于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来接受一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温斯语的喉咙有些发紧,睫毛颤抖,眼底有水纹闪动,“贺知意,生气。”
  “嗯,当然生气。”贺知意凝视着温斯语的脸,“生过你的气,还有旁的,包括我自己。”
  树冠如盖,却没遮住温斯语在下雨的眼睛。
  他缓缓在花台坐下,鼻尖和嘴巴都埋进了披肩里。贺知意蹲下,伸手把他湿漉漉的小脸托出来,像捧着颗珍珠,想笑,看见温斯语哭心里又难受。
  “哭什么呢。”
  温斯语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刚刚问了好蠢的问题。
  “贺知意。”
  “嗯?”
  “你,生,我的,气。”温斯语抬起一点睫毛看他,“可是,还在,照顾,我。”
  贺知意挺坦荡地点头,“谁规定生气了,被甩了,就不能照顾你了?霸道兔子条约里可没这么一条,现在加上也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改。”
  贺知意是个控制狂。
  在手术室里控制程度,包括不限于手术团队的筛选,托盘里器械的摆放,和所有人进手术室必须先迈左脚。对于温斯语,爱将他的控制美化,迷惑了沉迷于爱情的他们。
  分手后,贺知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
  温斯语比他聪明,先明白,所以提了分手。
  所以,当贺知意看见林致远站在温斯语身旁时,会想,如果温斯语没有遇见他,而是去了淮海美院,或许他们会在一起,会回到家乡成家立业,在校友会上成为人人艳羡的对象。
  不会有那么多伤心,提分手那个夜晚,温斯语也是伤心的。
  也不会在今夜落泪。
  园外马路上驶来打着远光灯的车,从温斯语的左脸颊扫过,熄灭,又出现在坠着泪珠的右侧,睫毛影子被拉长一瞬。像烟花最后消失的那缕。
  温斯语的脸暗下,眼泪在发光。
  贺知意很想吻他。


第14章 未读的真心
  雍城下雪了。
  温斯语堂哥过几天结婚, 是全村又一件喜事。
  二叔刚出院,腿脚不利索,都是村子里的大家在帮忙, 贺知意和温斯语也去了。
  温斯语在陪二叔说话。温二叔身体还虚着,靠坐在椅子里, 问他身体怎么样呀,工作怎么样呀。
  温二叔知道温斯语是捡来的。
  当初温正的儿子和妻子都重病在床,城里的房子卖了也治不了,回了村。儿子病重离世的当晚,温正在铁轨下的河沟里, 捡到了温斯语, 带去医院, 把温正和温二叔家底掏空,才把奄奄一息的温斯语救活。
  本想送去警察厅,但温斯语怕得厉害, 只有在温正妻子怀里,像被妈妈抱着一样,才不哭。听不见,只会含含糊糊地喊「斯语」两个字,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用温正儿子的身份。
  村子里的其他人, 没见过那孩子,只以为是病重把耳朵烧坏了。
  温斯语不记得被遗弃的事。温正妻子有了温斯语,像是有个盼头, 身体好转不少,一家三口度过了贫苦又幸福的几年,直到温正妻子离世。
  温二叔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怕温斯语读书被同学知道笑他,孩子听不见已经够可怜了。
  温斯语点点头,慢吞吞地说话:“很好,二叔,你,好吗?”
  温二叔听他讲话就开心,说要是温正还在,看见了也会骄傲,说着问起了他跟贺知意的事。
  “你跟小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没有个什么打算?”
  温斯语怔愣了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下头,说他们挺好的。
  温二叔笑着问:“什么时候结婚呢?我们小语。”
  温斯语抬头,望向在清点物资的贺知意。贺知意似乎是背后生了眼睛,转身,对上了温斯语的视线,挑眉问他怎么了。
  中午在二叔家吃饭。
  温斯语看着二叔在跟贺知意说什么,贺知意弯着腰,侧脸在雪里有些模糊,但他突然看向温斯语的那一眼却很清晰。
  像是隔着雪在看过去的温斯语。
  吃完饭回家,小路上积了厚厚的雪,温斯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走不动了。
  温斯语被厚厚的浅蓝色羽绒服裹成了个胖雪人,帽子,毛绒耳罩,围巾和手套一样不落,胖得想要转身喊贺知意都费劲。
  贺知意轻笑一声,双手握住他,把温斯语抱到了自己身后。贺知意往前走,黑色皮鞋踩出大大的脚印,温斯语小小的脚踩进去。
  白雪皑皑,寂静的田野里只有走到窄窄小道的他们。
  突然,贺知意开口:“听说我们要结婚了?”
  温斯语的长睫毛猛地上扬,睁着那双在大大的眼睛,像慌乱滚落的玻璃珠子,嘴唇抿得紧紧。
  贺知意没等来回答,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温斯语,说话。”
  温斯语眼睛一闭,腿一软,从田间小道摔了下去。贺知意立即伸出手,但没能拉得住,只好抱着温斯语一块儿摔进田坎下的雪里。
  贺知意躺在雪地里,望天,轻叹口气:“温斯语,我是要吃了你吗?看我。”
  温斯语整个人趴在贺知意怀里,脸更是埋着不出来。贺知意抱着他往上提了提,摘了他的耳罩,看见那只跟樱桃似红透的耳朵,笑了笑,又给戴回去。
  温斯语听见了贺知意的笑声,滚了圈,从身上下来,双手捂住脸埋在雪里,“我不,叽豆。”
  二叔问他,温斯语答不上来,只得点头,但没想到二叔找了贺知意。
  太坏了,贺知意明知道自己是不愿让二叔担心,根本不是这样,怎么可以相信,还来问他?
  贺知意怎么不说话了?
  温斯语偏过头,脸离开一点点手套,睁开眼睛,看见了正躺在雪地里盯着他看的贺知意。
  又想躲,贺知意按住他藏脸的手,“温斯语,除非你现在现出你垂耳兔真身,耳朵把脸遮住了,不然是躲不了的。”
  温斯语丢开手,“假的,你,知道。”
  “嗯,我当然知道,还知道你会脸红害羞躲我,所以就更得当面问问你。”
  “……”
  坏蛋贺知意。
  温斯语坐起身,抓起雪,往贺知意脸上按。最坏的不知道是谁。
  贺知意作势要反击,雪球都搓好了,但温斯语一点不怕他,还以为贺知意是给他的,拿过来,继续往贺知意衣领子里塞雪。
  “脾气可真大,温大小姐。”贺知意说他。
  贺知意一直觉得温斯语有大小姐脾气,萌萌呆呆都是装的,急了会跺脚咬人瞪眼。
  有回这么说他,温斯语自己跺脚时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全身就屁股肉最多,摔疼了,还青了,可怜地哭了一场。趴在床上等上药时,温斯语哭着比手语,不喜欢这么叫他。
  温斯语刚戴助听器不久,只知道「大小姐」的字面意思,不懂昵称的调侃和喜爱。
  他说,电视剧里的大小姐生下来就很幸福,他一点都不,他的爸爸妈妈不喜欢他是聋子哑巴,把他丢掉,不要他。
  贺知意也听伤心了,第一次摸着温思语浑圆挺翘的小屁股还能伤心得起来。
  温斯语在知道这个昵称是表示「爱」后,误会了贺知意,跟他道歉。
  然后,贺知意邀请温斯语就做他一个人的大小姐,发脾气和闹别扭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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