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的命是他从手术台上救下来的,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一辈子。最是听不得他说「死」字。
  温斯语的眼睛里有霎时间蓄满了眼泪,说:“有血…呕吐,有血……”
  滚烫的眼泪从他的脸孔滑落,落在颤抖的嘴唇上,温斯语哭着说:“害怕……”
  眼泪砸在贺知意的手背。
  也是一瞬间的事,他想到了曾经躲在卫生间里的温斯语。
  也是这么害怕吗?
  身体的疼痛,还有看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是不是也哭着流泪害怕?却还是因为担心他被眼泪逼迫着踏上手术台,所以什么都不说。
  曾经一个人这么害怕地哭了好久。
  躲在潞湖,躲在雍城,躲在准备不告而别离开他的画展卫生间里……
  贺知意展臂,把温斯语牢牢箍紧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伤口,两个人逆着光,在地板上投出唯一的影子。
  那双狭长的黑眸里有热气,还有愧疚,贺知意沉默地抱了温斯语好久,才说:“不会。”
  “温斯语不会死,温斯语很健康。”
  [知情同意]
  医生理应向病人告知所有的风险,绝对不能做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但贺知意在向温斯语承诺。
  贺知意郑重地吻温斯语的额头,“温斯语会长命百岁,我保证。”
  温斯语眼睫闪动,注视着贺知意,然后将脸埋进了贺知意温暖宽厚的怀抱,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不怕了。
  贺知意说他不会死,温斯语就不会死。
  ……
  温斯语终于肯吃东西了,跟贺知意一块儿。
  两个人就在沙发上,温斯语还坐在贺知意的怀里,边吃着营养袋,边听贺知意说他手术的事。
  温斯语:“怎么,早点,告诉。”
  贺知意咬了口三明治,“手术的事也每天都跟你说过,但都忘了。就记得我是你老公。”
  温斯语轻轻哼了声,低头,咬贺知意手里三明治里露出来的番茄片。
  “多嚼会儿。”
  “嗯。”
  吃完东西温斯语也不想从贺知意的怀里下来,但他得回家了。
  他在医院,贺知意要分心照顾他的。
  温斯语都明白。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依依不舍地回头,挥手,“老公,拜拜。”
  可是家里不好玩。
  温斯语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看书画画,脑袋也会痛,只能躺在床上睡觉想贺知意,散步想贺知意……还有,等贺知意忙完跟他打电话。
  可是贺知意很忙。
  温斯语躺在一楼偏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手里捏着那只发条小刺猬,可好像是坏掉了,动不了。
  就像他哪里也去不了。
  李充山在擦着花瓶,观察着在沙发上融化的温斯语。小时候也是,温斯语身体不好不能出门玩,在发完脾气后,就难过地躺在一动不动。
  小时候怎么逗来着?
  温斯语没办法喝草莓牛奶,也吃不了巧克力棒,他现在也没办法掏出闪闪发光的漂亮宝石。
  有了。
  李充山想到了办法。
  ……
  贺知意今天忙着做手术和躲外科主任,却还是在手术室外,被主任逮了个正着。
  主任:“提交给格莱斯顿的资料?”
  贺知意:“为什么你一定让我去做这件,显然最后会失败的事情?我所经历的一切,还没有证明我足够成熟了吗?”
  贺知意神情低落,“温斯语的养父没有从我的手术台上醒来,温斯语甩掉我,车祸……”
  主任听着很是感伤,说好吧,那你——
  话还没说完,贺知意转身就走了,脸上毫无方才的悲切。
  “……”主任叉腰,“你躲不过去的!我要跟温斯语告你的状。”
  贺知意终于回头,笑着说:“现在的温斯语只是一只黏人的兔子,和世界上最可爱的老婆,他帮不了你。”
  贺知意拿到手机,准备看他的黏人老婆兔子又给他发了什么信息。
  温斯语很少用手机,眼睛和大脑都不适合,尤其是光敏性诱发癫痫。
  一般是发语音和视频,温斯语会在电话那头说好想老公,快点回家。
  一场手术下来,基本会发了十来条。
  贺知意点开手机,笑容僵在脸上。一整个下午了,温斯语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只有纪延他们发来的温斯语吃饭照片。
  这只温小兔在家做什么?
  贺知意赶回家,温斯语已经睡了,看上去有些疲惫,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就揉眼睛。
  贺知意皱眉。
  他立即检查了温斯语的眼睛,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看上去像是用眼过度。
  滴完眼药水,温斯语又睡了,把手擦干净,消过毒,不想上束缚带,贺知意让李悦进来陪他,别让他揉眼睛。
  “他今天在家做什么了?画画?”
  “没有。”李悦轻轻按着温斯语手腕,回想了下,“午睡之后去外边玩了会儿,他爸和老李陪的。”
  温斯语现在还不接受爷爷和外公。
  家里就没提,纪桉明现在都还没办法近身,李充山偶尔跟温斯语说点话,但也就是拿拿东西,穿穿鞋子和外套。跟温斯语小时候一样,所有人都得伺候至高无上的殿下。
  贺知意点头,出去找纪延和李充山。
  纪延也说不出什么异常,不过下午配合贺知意那边的MEC谈话,开了两个线上会议,是李充山陪着宝宝。
  “他们在哪儿待得久些?”
  纪延说了个位置,贺知意去监控室查监控,看完,气得当时就摔门出去了。
  茶室里,李充山还在跟纪桉明炫耀。
  “今天下午,我跟宝宝两个人玩了很久,挨得也很近。”
  “呵。”纪桉明冷笑。
  就在这时,贺知意跟纪延走了过来。还没等走太近,纪延急得高声质问李充山。
  “老李,你怎么能给宝宝玩手机呢?!”
  监控里,李充山拿着手机,讨好地递到温斯语面前,两个人窸窸窣窣说着什么,然后,温斯语就安静地坐在秋千里玩手机。
  李充山愣住。
  旁边的纪桉明也愣了,站起身,沉声追问:“宝宝他现在得多休息,和你们待在一块儿也是做记忆恢复训练,你拿手机给他玩?”
  李充山赶忙解释,说是按照要求没有声音的慢节奏动画片。
  “医生不是说过吗?如果是固定镜头,无闪烁光效的动画片,是能给他看的。柔和的色彩也是一种视觉治疗,完全不看电子屏幕,反而少了康复的渠道。而且,宝宝他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这个不能吃,哪儿也不能去玩,那他在家做什么?”
  李充山问纪桉明,纪桉明让他别问他。
  所有人看向贺知意。
  贺知意没立即回答,把家里人和负责温斯语记忆训练的医生叫来,开了个会。
  李充山一个人单独坐,双手夹在膝盖里,跟被审问的犯人一样。直到,最后重新把温斯语的一日行程表确定下来,其中在上午和下午各拨出了二十分钟,能看指定的动画。
  李充山:“你们看,我是在问过医生之后才这么做的。”
  纪桉明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今天李充山给温斯语断断续续,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明天要改到二十分钟,多半会闹一阵。
  可他现在在家里说不上话,只好把话都咽了下去。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贺知意上楼,等温斯语醒后把他收拾了一顿。拿到手机了,不给他打电话?动画片就这么好看?
  温斯语懵懵懂懂地被亲。
  今天玩得太累了,也没问贺知意是怎么了,就乖乖撅着嘴巴给他亲。
  第二天,纪桉明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温斯语不肯出门去做化疗,谈条件,必须要给他玩手机。
  贺知意今天MEC喊去面谈,纪延和李悦也被叫走了,作为温斯语的家属出席贺知意的面谈。就交给他们俩带温斯语坐上车,去医院这个任务,现在都要完不成。
  纪桉明瞪向李充山,“你看你,还说什么是为了他康复,我看你就是心软,又想跟他多待会儿,明明知道不能玩手机,还给他。”
  李充山不敢狡辩。
  温斯语要哭了,嘴巴一抽一抽地,喊手机,要玩,爷爷好。
  李充山心软了,试探问道:“要不,我们先给他?反正早上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额度呢。”
  纪桉明:“不行,我们的条件谈得很清楚,必须要是做完化疗才可以。”
  “就破例一次。”
  “一次也不行,有一就有二。”
  李充山也急了,“你看你就是太固执!要不然宝宝现在不理你,就是太固执!”
  纪桉明被戳到了痛处,双手握拳,但依旧不同意,“他多聪明你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就是这样,试探你的底线在哪里,一旦你松了口,以后根本就管不住他。”
  宝宝出生时早了许多罪,身体不好,家里人都觉得愧疚,对他基本都是有求必应。
  温斯语聪明娇气,长得漂亮,小嘴又甜,温斯语也最会察言观色,知晓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也知道这个家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是谁。
  一只猴一个栓法,从小就把家里人治得服服贴贴。
  现在长大了,肯定比小时候更聪明。
  纪桉明想。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两个人说话太快,他也看不大清说了什么,但隐约看见了手机什么。
  于是,努力憋出了眼泪,要开始哭。
  这时,纪桉明拨通了贺知意的视频,递到了温斯语面前。
  温斯语不敢哭了。
  贺知意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真哭假哭。
  “温、小、兔,”贺知意冷着脸问他,“你要干什么?”
  温斯语眨眨眼,“我去,医院,化疗,哦~”
  “嗯,自己乖乖去医院。”
  贺知意让他们千万不要被温斯语骗了。温斯语有时候没那么可怜,他是一只有心机,但不多,也坏不明白的邪恶兔子。
  三人坐上去医院的车。
  红绿灯,路旁有家漂亮花店,温斯语说喜欢,想要去买。
  时间还够,方才还在家里闹了一通。李充山也不想温斯语太难过,帮着一起求情,最后纪桉明点了头,一行人下车。
  声势浩大的一群人。
  然后,温斯语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温斯语双手揣兜,冷酷地走在街上,他不想去医院做化疗。
  现在温斯语思考的方式很简单,单向思考,讨厌化疗就不去,想念贺知意就去找贺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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