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点头,“老公,亲。”
  贺知意心口跟喝了碗温水似的。
  他忽然就决定,让温斯语继续接受记忆训练,早点把小脑袋里的记忆都装满。
  前天喊老公的温斯语很可爱,昨天担心他伤心的温斯语很可爱,今天让老公亲的温斯语很可爱……这么多个温斯语,要是都加一块儿,不知道得多可爱。
  崭新的记忆和过去的记忆,他都想让温斯语拥有。
  全部的温斯语。
  昨天,今天,明天都可爱的温斯语。
  “宝宝,明天做完最后一次放疗,我们回家。”
  回到熟悉的地方,能够帮助温斯语的记忆恢复,也能让温斯语放松些。
  温斯语记得还有后面的治疗。
  他要乖乖治疗,早点好起来,这样贺知意就不会担心了。
  贺知意:“嗯,我每天都要上班呢,我俩一块儿来医院。就像约会一样。”
  “约会?”温斯语看上去对这个词语很好奇。
  贺知意就跟他说,约会就是会去漂亮的地方牵手散步,吃东西,说话,就两个人待在一块儿。
  温斯语想起总是有两个医院工作人员爷爷,跟在他后边,一点都不像是在约会。
  “温斯语,贺知意,约会。”
  温斯语出院回家了。
  贺知意拉开车门,正准备扶温斯语,温斯语软绵绵地往座椅靠着,说好累,他的脚不能下地。
  撒娇呢,还是公主都这样呢。
  贺知意笑了笑,将温斯语打横抱起来,抱进为他修建的别墅里。
  “公主回家咯~”


第51章 豆梨树下
  他们的卧室在三楼, 露台外是偌大的庭院和远处早春山丘。
  波士顿的春天稍晚些。草坪上开了花,水仙花和番红花的颜色活泼,又有些零碎, 山丘也还没完全绿起来。
  真正的春天,得等到四月中下旬, 等到温斯语化疗结束。
  清晨,温斯语戴着鼻氧管,在被窝里睡得恬静。
  一家子人躲在门后边,不敢进来。
  这几天温斯语在做化疗,脾气不大好, 有起床气。不凶, 就是哭, 被喊醒后就乱糟糟地坐在床上,微张着嘴,安静地掉眼泪。
  不怪温斯语闹情绪。
  化疗太难捱, 恶心呕吐,贫血疲乏,骨骼疼痛……好不容易结束的折磨,再次降临在温斯语的身上。起床睁眼,就意味着要去医院做化疗,很是抗拒。
  所有人都理解, 也不忍心看他哭。
  于是,喊起床的工作就交给了贺知意。
  荷花白的纱帘静静地垂在日光前,玫瑰花的香气充盈着整间卧室。贺知意拿着花, 轻轻拨了拨温斯语熟睡的脸。
  温斯语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睁开眼,眸光流动, 对着贺知意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睡。
  ——只有贺知意叫他才不会不开心。
  贺知意坐在床边,单手撑在温斯语的身侧,戴上助听器,将那支白玫瑰放到枕边。
  “那我去医院了?”
  “……唔。”
  温斯语没睁眼,睡眼惺忪地摇头,伸出一双手将贺知意的手臂抱住,脸贴上边,继续摇头说不要,犹嫌不足,他两条腿踢开被子夹住,跟只考拉似的。
  贺知意今天要去医院开董事会。
  此前从未有过,但现在他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和温斯语的家庭,除了照顾好妻子,其他的也该成熟起来。比如,去医院开董事会。
  但开会不如在家举兔子玩。
  贺知意抬起那只被温斯语抱住的手臂。温斯语被举了起来,睁开眼,小小惊呼了声,然后,笑着又被贺知意抱进了怀里。
  门外的几人也笑了,替他们关上门。
  贺知意脱掉西装外套,抱着温斯语重新躺回床上,握着温斯语搭在他怀里的手,“再陪你睡会儿?”
  温斯语刚刚笑得有些头晕,缓了缓,等待眩晕消失,才慢慢开口:“想听,贺知意,讲。”
  这段时间,贺知意每天都会跟温斯语讲他们相遇的事。
  很奇怪,过去这么多年,贺知意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温斯语的那个黄昏,甚至是风吹动温斯语耳畔发丝的弧度。
  温斯语拍拍他,“讲呀。”
  贺知意只顾着自己在脑子里回想,忘记讲出来了,轻咳两声,“那天刚下过雨,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有只兔子蹦蹦跳跳……”
  温斯语伏在贺知意的胸膛,眨眼速度慢下来,昏昏欲睡。
  “……贺知意就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温斯语。”
  “嗯?”温斯语出声,“为什么。”
  每次讲到相遇的尾声,温斯语就会问贺知意,为什么,为什么贺知意会爱上温斯语。
  贺知意给出过很多不同的答案。
  他们是命中注定应该在一起;温斯语漂亮,贺知意肤浅;爱情发生时大脑如何释放信号……
  温斯语又问:“怎么?”
  怎么发现的呢?
  “发现爱上温斯语吗?就好像,明明知道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后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还会有冲突,或许最后并不合适。但这些和「不跟温斯语在一起」比起都不再重要。贺知意就知道自己爱上了温斯语。”
  温斯语双臂环住了他。
  贺知意也问他,是怎么发现他们结婚的事。
  温斯语摇头,“不是,温斯语,想的。”
  “温斯语自己想出来的?”贺知意低头看他,语气上扬,“温斯语这么厉害?”
  被夸了,温斯语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他坐起身,双手捏着那支白玫瑰,认真地说:“温斯语,不要,别的,老公,要,贺知意。”
  贺知意愣了会儿。
  随即,他扶额向后仰去,朗声大笑。
  “温斯语想要贺知意当他的老公,所以,就知道贺知意是他老公了?”
  温斯语点点头,“就是,就是。”
  听见有人说贺知意结婚了,贺知意不能跟别人结婚,不能给别人当老公,当然就是他啦。
  温斯语轻抿着嘴唇,眼神明亮,昂着鼻尖和下巴,笃定又有些害羞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有点受不了了。
  他撑起身,扶住温斯语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在馥郁玫瑰清香里压住他,温柔又强势地吻住了温斯语。
  温斯语现在已经学会了很多接吻。
  他拿花的手勾住贺知意的脖颈,一只手轻轻搭在宽阔的肩膀,微微偏着脸,在贺知意离开他时,轻轻舔了下。然后,温斯语用寻求夸奖的眼神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被这下舔,弄得浑身发麻,又硬又麻。
  他远离温斯语的又软又滑的身体,站到床边,站了会儿,可是温斯语还保持刚刚的姿势,拿着花,躺在凌乱蓬松的床铺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老公。”
  “……我该去上班了。”
  贺知意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一样逃走了。
  -
  下午,贺知意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咬口三明治,听说温斯语哭了,立即跑去病房。
  温斯语今天输注完化疗,反应强烈。
  吐了很久,被切了的胃本就吃不了什么东西,最后看着透明的胃液里有血,本就吐得只掉眼泪的温斯语,更是吓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温斯语躲在床上哭,不肯让人碰他,也不肯吃东西,擦眼泪。他坐在病床上,抱着腿,脸埋进了臂弯里。
  贺知意步履生风。
  他推开病房门,一阵外间刚打扫过的消毒水味儿顺着钻入。温斯语闻见了,愈发害怕,害怕又要给他用什么药,会更痛,还会流血,更多的血。
  贺知意站在床边,看着温斯语屈膝,蜷缩着将自己抱作小小一团。
  温斯语穿着从家里穿来的小兔毛绒睡衣,垂耳兔的长耳朵帽子搭在后背,和他的氧气管一起,随着他的哭泣轻轻颤动。
  “宝宝。”
  贺知意伸出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惹来温斯语一阵受惊的瑟缩。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听不见贺知意的声音,却像是能感觉到是他来了,慢慢地,从膝盖里抬起了脸。
  温斯语脸色苍白,眼睛,睫毛和脸颊全都湿透了,眼泪朦胧。
  他看着贺知意,但又好像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一层盈满的泪雾,睫毛湿得打成细细的绺,挡住了他的视线。
  “贺知意…”温斯语微张着唇,声音颤抖,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怎么,才来……”
  贺知意心脏仿佛被车碾过,血肉模糊。
  他没有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抱起了哭泣的温斯语,分开膝盖,把人架在自己的腰上,一只手托住他,另只手轻轻拍抚着温斯语清瘦后背,在病房里慢慢地散步走着。
  他们胸膛贴着胸膛。
  温斯语听不见,却能感觉到贺知意的体温和匀速却激烈的心跳,好像比一切的安慰都奏效。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怀里逐渐平复。
  只是他哭得想咳,喉咙不舒服,可是身体不听他的,胸骨也痛,根本咳不出来。温斯语又开始哭,眼泪掉得更凶。
  贺知意从抽屉里拿出OPEP,调整温斯语姿势,递到他嘴边,“咬住。”
  喉咙的不适消失了,温斯语停下哭,继续趴回贺知意的怀里。
  他们在沙发坐下,贺知意喂温斯语喝了些水,慢慢吻他冰凉的脸颊和眼尾,才开始问他:“怎么了,嗯?身体不舒服,也哭不了这么厉害,还不理人?”
  贺知意接过递来的助听器和被子,观察着温斯语的神情,替他戴好,裹好,“跟我说说呢。”
  温斯语垂着眼,不讲话。
  正巧,护士把止疼泵拿过来,温斯语不让别人碰,又往后缩。
  贺知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往我这儿躲。”
  温斯语想了会儿,揪住贺知意的衣服,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贺知意不知怎么的笑了起来。
  “给你用上药,我们不疼了,好吗?”
  温斯语在他怀里点头。
  贺知意:“那得先松开我,换不了。”
  温斯语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盯着贺知意,等他把止疼泵的针头接进输液港,小兔纽扣还没扣好,就再次钻进了贺知意的怀里。
  贺知意就这么抱着他,慢慢问:“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跟我说说。”
  温斯语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看着贺知意问他是不是要死了。
  贺知意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此时彻底压了下去。他抬手捧着温斯语的脸,大拇指在手术留下的细细切口处,很慢很轻地抹了下。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冷静,“怎么突然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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