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他想说别用力了,不痛吗,又想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
  可他没有第二只完好无损的手了。
  于是只能沉默。
  “睡吧。”他说,声音很低,轻的像一声叹息。
  观山霭摇摇头。
  沈栖迟捏捏他的脸。
  “睡。”他又说,这次带了点命令的意思,尾音却不自觉放软,哄他:“陪你睡着。”
  观山霭就知道他要走。
  他还是摇头。
  观山霭之前就困得快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方才赶路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半昏半睡过去。
  一整夜的伤和血和委屈都压在身上,压得他后颈发酸,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了一下,又猛地抬起来。
  沈栖迟感受到手心里忽轻忽重的力量,拇指揉揉观山霭的耳朵,叹了口气。
  “那和我一起出去,抱着睡一会,行不行?”
  观山霭把下巴搭在他掌心里,抬眼看他,慢慢地,把眼睛合上了。
  白影一闪,一只毛球落进沈栖迟掌心里。
  沈栖迟解下自己的外袍,把毛球裹进去,抱了起来。
  毛球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外间,花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庭院里摆着一张石桌,他靠在桌边,把佛珠褪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拨。
  桌上的茶温了,几乎看不到升腾的热气,他也没叫人换。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刚要扬声,目光扫过沈栖迟怀里鼓起来的一小块,顿了一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
  沈栖迟在桌边坐下,松了松外袍,小小一团顺势落在他腿上,一根触手从缝隙里探出来,沈栖迟把手递过去,让触手缠在上面。
  “哟。”花朝把佛珠绕在指间,语气阴阳怪气,“您总算是出来了。”
  他斜倚着桌沿,身子东倒西歪,半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笑得意味深长,“这一身的伤,倒也不耽误您办事。”
  沈栖迟不接他的茬儿。
  他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观山霭的毛,难得客气:“这一夜,有劳了。”
  又顿了顿,才道:“还多亏了花老板给递的消息。”
  花朝没接话,他盯着沈栖迟,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沈栖迟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
  花朝忽然合掌,拖长了调子感叹:“您的神智终于恢复啦。”
  他声音不大,尾音却扬得老高,在安静的院子里绕了八个来回。
  沈栖迟:……
  花朝自顾自笑了半天,“打昨儿夜里起,您就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花朝啧啧摇头,大为感慨,“我还以为您受刺激发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念在他勉强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的份上,只飞了个眼刀过去。
  一根触手突然从沈栖迟衣服底下探出来,悄悄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啪的一声把花朝屁股底下的椅子掀飞了出去。
  花朝应声落地,一身花哨宽大的裙子沾上浮土,活像一只扑腾的山鸡。
  触手柔柔弱弱的缩回来,递到沈栖迟嘴边。
  沈栖迟憋着笑,对着触手尖轻轻吹了吹,又揉了揉,擦去上面沾着的尘土,把话题扯回去:“宗主让你配合抓我们了?”
  花朝施施然站起来,也不尴尬,慢悠悠把佛珠缠回手腕,自顾自把椅子捡回来,这才回他方才的话:“哪有那好事。”
  “宗主那种性子,要不是他只长了一个脑子,他巴不得全宗上下都是他的傀儡。”花朝讽刺的嗤笑一声。
  “他想抓谁,自然是亲自去下命令,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还能劳他老人家跟我通气。”
  沈栖迟敛目,没再多问。
  花朝经营多年,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六个死了,”花朝声音压低,神色收敛几分,“早晚会有新的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晨光照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花朝收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双肘撑着石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栖迟。
  沈栖迟明白他的意思。
  昨夜来袭的都是傀儡,除了杀死没有其他处理的办法,碎石厂的特殊矿石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灵气波动,让蛊虫传回去的消息模糊不清,最大限度隐藏他们的情况。
  但是不可能连活的死的都传不回去。
  沈栖迟垂下眼,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道光里,手指在怀里的观山霭上慢慢摩挲。
  跑是可以跑,但是能被找到第一次,就能被找到第二次。
  他抬眼,看向花朝,突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知道花老板,能影响周围多大的地方?”
  花朝瞬间明了。
  “说来说去,你们这是赖上我了。”花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从眼底一点点漫到嘴角。
  他往后一仰,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东倒西歪的模样,“得,我这天生就是打工的命,坑一把原老板,也是个不错的活。”
  沈栖迟颔首。
  有了花朝遮掩,在周围几座城伪造他们的行踪,也可以勉强拖延一段时间。
  足够他养好伤,把醉花阴的一摊子事搞清楚。
  更重要的是,把实力再提高一个阶段。
  观山霭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一下一下的,直直撞在他心口。
  “对了,”沈栖迟说,“有空,帮我弄几本功法来。”
  花朝挑了挑眉,声音古怪又暧昧:“功法?”
  他装作不想被发现,实则非常刻意地往沈栖迟怀里瞟了一眼,咂咂嘴:“现在是不一样了,吊车尾也有觉得功法不够用的时候了。”
  沈栖迟懒得搭理他,“修气练体的都可以,不用讲究什么名头,只要交手管用、见效利落就行。”
  “又要快又要好,你当我是庙里许愿的菩萨。”花朝骂他,又撇撇嘴,“行。我托人问。”


第59章 
  沈栖迟抱着观山霭回房的时候, 天光已然大亮。
  他单手搂着怀里软乎乎的毛团,步子走得慢悠悠的。
  沈栖迟难得感觉很困。
  激战,重伤, 失血和过度思考耗空了他全部的精力,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死死裹住他, 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
  沈栖迟用力眨了好几下,才勉强驱散眼前的昏沉。
  右手抱着观山霭,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沈栖迟只好艰难地抬起左臂,用手肘蹭了蹭发酸的鼻梁。
  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们莫名其妙总这样日一觉夜一觉地乱睡。
  修仙讲究顺应天时, 沈栖迟第一百次郑重发誓要带着观山霭调整作息, 用肩膀将门抵开,将毛球小心地放在枕头上。
  没放下。
  两根触手探了出来,直直抵在床面上, 把自己架在半空,不肯下去。
  像几根长筷子上戳着一个汤圆。
  沈栖迟无奈。
  他哄观山霭,“睡吧祖宗。”沈栖迟捏捏他肚子,“我跟你一起。”
  观山霭不买账。
  触手扒拉着床单和被子,东扯一下西拽一下,很挑剔的样子, 把平整的被面揉得一团乱。
  沈栖迟看他大白天地拆家,瞧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
  之前他们住的都是小旅馆, 条件自然不是很好,沈栖迟特意裁了布料,自己缝了床单被罩, 每次都是换了才睡。
  但现在他们住的是花朝给准备的房间。
  花老板每日迎来送往,接待的宾客都不是凡人,手里的东西随便一件都是精品。
  他精心安排的床褥,自然不是他们在小镇布料店选的那几匹布可以比的。
  眼前的床褥是素净的月白色,看起来平平无奇,连半点花纹都没有,但触手便可知,这料子摸上去软得像云,温润如玉,天光一照,流光水似的淌过去。
  绝非凡品。
  不止如此,沈栖迟灵气感知敏锐,只一靠近,便察觉到这料子恐怕还有些安神敛气,温养经脉的作用。
  想必是什么灵蚕丝鲛人纱织就的。
  合欢宗定位特殊,虽不是什么顶尖宗门,好东西却是向来不缺的,是以沈栖迟见识不浅。
  花朝对他这位合作伙伴出手还真是大方。
  抛开价值不提,这料子对观山霭的伤口恢复也是很好的。
  沈栖迟捏着观山霭的触手在被子上来回划拉,让他摸摸这个料子有多么滑多么软多么舒服,试图说服他:“这是新换的,干净的,很好的料子。”
  有人识货,有人特别不识货。
  观山霭不买账,他不要好的,他就要沈栖迟缝的。
  触手挑剔地扒拉来扒拉去。
  沈栖迟叹了口气:“大半夜……大白天的折腾,你不困我还困,烦不烦人。”
  话虽这么说,沈栖迟已经光速选择了妥协,他手指一动,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床褥从储物戒里掉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缝的,针脚工整细密,只是条件有限,料子确实算不得好,才洗了几次就显得有点旧,落在天水流光的床单上,看起来十分寒酸,好在摸起来还是软软的。
  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接,床褥直直掉在床上,散开半边,新旧两层被褥叠在一起,对比格外刺眼。
  独臂有许多不便,沈栖迟仅剩的那只手现在抱着观山霭,要换床单,总得腾出来。
  他试图把毛球暂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毛球不让。
  数根触手飞速缠上来,一圈又一圈绕在他的指节上,抱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
  沈栖迟试着把手抽出来,它反而缠得更用力了,触手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一副赖死赖活的架势。
  沈栖迟没脾气了。
  “祖宗。”他磨磨牙,终于还是气笑了,“你当我也有一百根触手?”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好不好。
  赖着非要换床单的是他,占着他手不肯撒的也是他。
  沈栖迟又气又好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用牙去揪他的毛:“烦人精讲不讲道理?”
  烦人精非常讲道理。
  它触手一伸,分工明确,捡起床上的床褥展开来捏住四角,轻轻一抖,床单唰的一下展开,瞬间铺好,动作行云流水,快而利落。
  铺完了,触手拍拍床单,把沈栖迟的嘴从自己脑袋上拔下来。
  沈栖迟只好夸夸他。
  毛球于是开心地拱了拱他的手指。
  这时候他倒是不缠着沈栖迟了,观山霭在他掌心一蹬,直直地蹦了下去。
  它背上的伤正对着床板,这一下要是直接砸上去,非摔得伤口裂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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