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沈栖迟站着没动,避也不避,似是完全不觉眼前情势紧张,嘴角反倒是慢慢扬了起来。
  他轻声唤:“观山霭。”
  身后背着的书箱应声而开。
  无数触手从箱口渗出来。
  乳白色的,滑腻的,一根接着一根,无穷无尽,眨眼间就爬满了半条巷子。
  突见这等诡异恐怖之景,东家立即就想收招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触手铺天盖地,遮蔽了天光。
  东家应对不得,腰上,臂上,颈间瞬间全被裹住了。
  触手力道大得不像活物,贴在身上,凉意顺着脊背一节一节往上爬,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仿佛有无数只眼睛贴着皮肤睁开,有什么东西在虚空里窥视他。
  东家脸上仿佛面具一样牢不可破的笑意消失了,他张了张嘴,仿佛落入深海,喉咙发不出声音。
  书箱里滚出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落了地,白影一晃,已经是个少年了。
  他身着白色绸布长袍,看上去未及弱冠,长发未束,墨瀑般垂下来,散落腰间,那张脸长得极漂亮。
  站在满地恐怖的触手中间,风吹得他袍角轻晃,像深渊里凭空生出的一捧新雪。
  可东家被触手缠着,只觉得恐惧。
  只一瞬,巷中争斗停歇。
  沈栖迟倚剑而立,朝巷子两头看了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反客为主,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门,触手会意,架着那人退进了门里。
  门在身后合上,巷子里的光被截断。
  里面是一方小院,青石地,墙根生着青苔,院角一棵老桂花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不算奢华,却自有一番古朴雅致。
  和被触手捆着的这个花孔雀似的人倒是不同。
  沈栖迟提剑上前,剑尖停在东家咽喉前,寒光映进他眼底。
  东家仰着头,喉结滚了一下,却把脖子往前送了送,像在试那剑利不利。
  沈栖迟敛了敛神。
  这人身体里,必定有蛊虫。
  此时若是一剑把他弄死了,蛊虫的死讯便会瞬间被宗主感知到,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必定是铺天盖地的追杀。
  可若是不杀……
  这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放了他,和自取灭亡又有什么区别。
  观山霭不知从哪里给自己拎了个凳子坐,乖乖在一边等着沈栖迟。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一眼。
  像看见了什么没见过的新鲜东西,观山霭眼睛眨了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回头对沈栖迟说:“这次这个是活的。”
  沈栖迟握剑的手霎时一顿。
  活的?
  他看向东家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审视。
  醉花阴的老板,合欢宗安插在这座城里的明桩。
  上下多少条线都从这个人手底下过,这样的位置,向来只有宗主信得过的人坐得。
  宗主那种人,竟然信得过一个活人?
  他慢慢把视线移到那人脸上,像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活的。”东家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忽然笑了,“你去了那种地方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呢。”
  他尾音一勾,“命挺硬啊,吊车尾。”
  沈栖迟皱了皱眉:“你倒是清楚。”
  他进密地这事,在合欢宗算不得什么大事,宗门里哪月不处理几个犯事的弟子。
  更遑论在那种地方,无论是手握要职的,修为高超的,身份贵重的,都不过是宗主的预备耗材,算不得一条命,更何况他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微之人。
  他死了,宗门里人连句闲话都懒得费。


第49章 
  沈栖迟自认和眼前之人绝对算不上熟人, 当年的交集更是少得可怜,说过的话未必超过一手之数。
  可隔了这么多年,对方竟还能一眼认出他, 甚至连他进密地的事都一清二楚。
  经年未见,他远在千里之外执掌醉花阴, 替宗门运营如此庞大的货物流转,说得上一句日理万机,却连这种小事都如此清楚。
  沈栖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重新把眼前之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已经和方才不同了,像在重新掂量一件物事的分量。
  那人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
  东家见他不说话, 笑容愈发缠绵, 狭长的双眼眯起来, 眼尾纹路加深:“怎么,你连修为都没有,进了那十死无生的地方……”
  他尾音一勾, 慢悠悠道:“连你这样的都没死,你说这世道,怪不怪。”
  话音没落,一根触手探过来,严严实实堵住了他的嘴。
  沈栖迟和东家同时一惊。
  东家眯起的眼睛瞪圆了,后半截话全被堵了回去, 只剩喉咙里含混的呜声。
  沈栖迟脸色微变,赶紧把那根触手抽回来,从怀里掏出帕子, 仔仔细细擦那截触手尖,活像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擦完弹了扭来扭去的触手一下,好气又好笑:“观山霭, 不许扣别人的嘴。”
  观山霭乖乖伸着触手让他擦,一脸坦然。
  东家脸上的笑一寸寸僵住,又从僵住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经营醉花阴多年,向来艳名在外,想做他一日入幕之宾的人数都数不清,他就是靠着这张脸和这张嘴吃饭的,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被这俩人嫌弃成这个样子。
  过了半晌,他竟慢慢地笑了。
  东家盯着沈栖迟一下一下擦触手的手,笑得肩头直颤,被触手捆着也捆不住:“我这张嘴,多少人排着队想亲。到了你这里,倒成了脏东西。”
  他尾音重新变得又懒又长,声调幽怨缠绵:“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缓了缓,慢悠悠地叹气,叹得抑扬顿挫,唱戏似的:“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老相识。隔了这么些年,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声调九曲十八弯,仿佛被负心人辜负的痴情人:“你倒好,拿剑指着故人,好叫人伤心。”
  话没说完,沈栖迟抬手,剑鞘反手磕在他嘴上,又快又狠,一声闷响。
  东家的头偏向一边,牙齿把嘴唇磕破了,血珠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偏头在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血在上好的绸缎上洇开一道,他也不管。
  嘴角瞬间肿起来,他却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满不在乎,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
  沈栖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他是真不知道,沈栖迟和他那点说不上的交情,甚至都没到交换名字的程度。
  那人愣了半拍,随即又笑开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名字?”
  “名字叫什么都不打紧,”他慢悠悠道,“总归原来那个也没人记得,如今这城里的人,都管我叫花朝。”
  他偏头看向观山霭,往前倾了倾,气声压得又低又黏,勾勾缠缠地送进人耳朵里:“小漂亮可以叫我花姐姐。”
  沈栖迟瞬间抬手,又给了他一下。
  观山霭托着腮等沈栖迟,一眼都没往花朝那边看。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等沈栖迟干完活回家等得要打瞌睡,却因为触手还在兢兢业业当镣铐,不能窝进沈栖迟怀里。
  观山霭使劲眨眨眼睛,换了只手支着下巴。
  沈栖迟恨不得给观山霭耳朵堵上。
  他这一下打得没留情,花朝的脑袋往旁边一偏,额角擦过墙面,蹭下一小片墙灰。
  他后槽牙磕在一起,耳边嗡嗡的,像无数只虫在飞。
  花朝闭了闭眼,半晌才慢慢转回来,血珠子从唇上滚下来。
  他舔了舔唇上的血,咸腥味在舌尖上漫开,一直漫到喉咙里,太阳穴突突地跳,半边脸都在发麻。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再笑,脸已经彻底肿了,到底没笑出来。
  “再不老实,把你嘴缝上。”沈栖迟说。
  花朝盯着他,盯了许久。
  忽然,脸上那些嬉笑的东西像被一只手一层层揭掉了,只剩唇角还挂着血。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眸光森冷,像两片薄薄的刃,声音也干脆下来。
  “既然是老朋友,何必打打杀杀呢。”花朝说,“沈栖迟,我是生意人,不如谈谈。”
  他顿了顿:“你来我这里,是想要什么?”
  沈栖迟没接话。
  他上前半步,双指搭上花朝的脉门,一缕灵气顺着经脉走了进去。
  花朝浑身一僵,随即明白了什么,闭上眼,没有反抗。
  片刻,沈栖迟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节。
  “你的蛊虫养得倒是肥。”他说,“宗主也是沉得住气,熟透了的鸭子搁在锅里,就是不揭盖。”
  他抬眼看向花朝,笑意未达眼底:“真难为你,都到这一步了,还能坐在这跟我谈买卖。”
  花朝面上八风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日头照在两人之间,把花朝照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压下去,半晌叹息:“……好眼力。”
  “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花朝身子往墙上靠了靠,像累极了,“你能看得出来,我自然也不是傻子。我如今也算不得活着,只是还没死罢了,是宗主还相信我的忠心。”
  他甚至还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喃喃:“等哪天他疯了……”
  他没再说下去。
  两人俱是沉默。
  日头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花朝影子比沈栖迟的淡,淡得几乎要散进光里。
  院角的老桂花树叶沙沙地响,几片叶子落在青瓷缸的水面上,转了个圈。
  花朝的佛珠被沈栖迟收走了,他垂着眼,手上一下一下空着拨动,像在数自己还有多少日子。
  有件事其实他一直有疑问。
  沈栖迟刚进宗门的那年,虽然还是个衣衫褴褛的乞儿,却已看得出日后的风姿迢迢,天资高到全宗上下都侧目。
  少年意气,凌云万丈。
  怎么就一夜之间成了人人笑话的吊车尾了呢?
  有怀疑的人很多,花朝算是其中怀疑的最久的一个。
  如今又见他,这人进了密地,却还活得好好的,修为却与从前天上地下。
  像是完全不担心身体里的蛊虫。
  花朝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希望。
  “你能有如今的实力,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法子。”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宗主追杀的那个破坏阵法之人,是你。”
  沈栖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花朝当他默认了,继续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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