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观山霭的头发全炸了起来,他被揉得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眼。
  “那就继续飘啊,”观山霭被揉得舒服,浑身放松,困意层层叠叠涌上来,说话愈发含含糊糊,“我也见过很多人的,都忘记了……”
  沈栖迟无语。
  观山霭感受到了,头顶在他手心拱了拱:“不重要就忘记了。”
  他又重新提起花朝:“那个人说你们很熟。”
  沈栖迟逗他,“哪个人?”
  观山霭噎住。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无所获,然后用触手戳沈栖迟后腰,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沈栖迟憋笑,他现在是相信观山霭真的会把见过的人都忘记了。
  眼见观山霭就要闹他,沈栖迟忍着笑,把话题扯回去:“若说交集,只有一件。有一回,我被关禁闭关了三天,没吃没喝差点饿死,半夜里花朝扒开禁闭室的砖缝,塞了半块饼进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跳动的灯焰,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山霭的头发。
  沈栖迟略去前因后果,“我那时跟他只是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我。”
  观山霭安静了一会儿,惊叹道:“那他人还挺好的。”
  沈栖迟敛取眼中的神色。
  何止。
  花朝对他,称得上一句雪中送炭,那半块饼,让他不用向那些人低头。
  更何况偷闯禁闭室在合欢宗可不是小罪,素无交情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可不是一句人好那么简单的。


第52章 
  只是时移事异, 如今对方是醉花阴庞大势力的主事人,他是获罪被流放密地还惹出一大堆麻烦的叛逃者,所去经年, 很多事情不能以少年时的一件事判断。
  与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少年,当年甚至不叫花朝。
  那个名字永远埋葬在合欢宗的晦暗腌臜里,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不信任如今的花朝,花朝亦然。
  窗外起了风,灯芯结了花,火苗矮下去一截,屋里的影子跟着暗了几分。
  巷子深处传来打更声, 远远的敲了几下, 又归于安静。
  沈栖迟一低头, 视线毫无预兆,撞上观山霭的眼睛。
  观山霭仰着脸看他,头发散在沈栖迟膝头, 乌黑黑的一片,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还在等他说话。
  沈栖迟神色松缓下来,垂眸看向他,眼底化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能活着当上醉花阴的老板,靠的可不是人好。”沈栖迟语气懒散, 腾出一只手把被观山霭踢到地上的半张被子捞起来,随手搭回床沿,“你这么夸他, 可别哪天被他卖了,还帮人数钱。”
  观山霭眨了眨眼,困得慢半拍, 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接了一句:“我不会数钱。”
  沈栖迟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震得观山霭跟着轻轻晃。
  他捏观山霭鼻子:“不会还这么骄傲,明天就开始学。”
  观山霭从鼻子里哼出半个不满的音,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
  沈栖迟面上那点笑意又慢慢淡下去,他望着桌上的灯盏,眼睛落在跳动的灯焰上,火苗在他瞳孔里跃动。
  过了好半晌,沈栖迟才说:“花朝小时候,和现在差别很大。”
  年幼的花朝,可不是如今这副放浪形骸,泼皮无赖的样子。
  他那时身形单薄枯瘦,骨架细小,性格畏怯拘谨,整日闷声不吭。
  就连走路都只贴着墙根,垂着头缩起肩膀,目光只敢盯住脚下地面,像是生怕挡了谁的路。
  旁人看他这个样子,便拿他取乐。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厚。他被人狠狠按倒,整张脸埋进厚重的积雪里,雪灌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淌,凉得人打颤,一吸气,鼻子里灌满雪,呛得他咳嗽个不停。
  看了他狼狈的样子,那些人便笑,笑够了,拍拍手走了。
  雪地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没哭,也没试着找谁告状,只在雪地里留了一串深浅不均的脚印。
  第二天,照旧贴着墙根走,低着头,一步又一步。
  那些人照旧拿他取乐,一天又一天。
  合欢宗可容不下这样的人,怯懦的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观山霭一直没出声,缠在沈栖迟腰上的触手慢慢收紧了,勒得他腰间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观山霭才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问他:“为什么欺负人?”
  “上行下效。”沈栖迟叹口气,“宗门里巴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天天发生,欺负人的一方,享受了高高在上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自然唯恐跌落泥尘,被欺负的一方,为了活下去,也会被逼得放下所有底线。”
  “久而久之,”沈栖迟眼神冰冷,“人人都怕成为被欺负的那一方,于是为了变强往上爬,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带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庄稼无需施肥浇水,便自己拼了命地长,有这种好事,农人自然暗中推波助澜。”
  观山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沈栖迟的下巴。
  “那你呢?”
  “我?”沈栖迟一愣,对上他的眼睛,眉目间的冷意化了,神情温柔下来,“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捧起观山霭的长发,那头发又软又滑,从他指间漏下去,像掬着一把流水。
  沈栖迟语声喃喃:“我永远不可能顺应他们的游戏规则。”
  “所以人是会变的。”沈栖迟突然把话题扯回去,“现在的他如何,你只能现在去看。”
  观山霭认真想了一会儿。
  沈栖迟描述的那个瘦小身影和今日碰到的花蝴蝶来回闪现,他想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两道褶。
  “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说。
  沈栖迟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所以你要小心他。”沈栖迟手指在观山霭耳后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观山霭“哦”了一声,往他怀里钻。
  动作熟门熟路,脑袋先拱进他颈窝里,肩膀贴在一起,大腿缠在他腰上,最后整个人严丝合缝嵌进他怀里,像回了自己的窝。
  被子底下的触手也一条一条冒出来,攀上他的手臂,赖着不动。
  沈栖迟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缠得更紧。
  他低头看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啧了一声,无奈:“你属什么的,这么缠人。”
  “什么是属?”观山霭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地贴着衣裳,尾音糊成一团,他困得含含糊糊,鼻尖在沈栖迟衣襟上拱了拱。
  沈栖迟失笑,他声音放轻,像在念睡前故事:“属相,人出生在哪一年,就属哪种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种,十二年轮一回,代表着这个人是从哪一年来的。”
  观山霭连仰脸的力气都省了,就着枕在他颈窝的姿势,用下巴在他衣裳上磨了磨,眼皮沉得只剩一条缝:“你属什么。”
  “不知道。”沈栖迟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年生的。”
  观山霭没说话,他困得直往下滑,沈栖迟见状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兜住。
  观山霭枕在沈栖迟胸口,听见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人已经半睡过去,声音像在说梦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飘:“那我要属沈栖迟。”
  沈栖迟喉咙骤然发紧,半晌泄气似的将脸埋进他发顶。
  夜色静谧。
  两道清浅的呼吸交织混杂在一起,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灼烧声。
  沈栖迟试图把观山霭从怀里捞出来。
  观山霭看上去已经沉沉睡死过去,沈栖迟却像被毛线团绑住,怎么解都没解开。
  他低头看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确认他还醒着,长长叹了口气:“行啦,别缠着我了。我要去洗澡,再磨人,叫的热水都要凉了。”
  “我也去。”观山霭揪着他不放,闭着眼嘟囔。
  “你去干什么。”沈栖迟折腾半天,终于把触手从身上弄下来,扯过被子把观山霭包起来。
  “我帮你洗。”
  沈栖迟哭笑不得,按住他往被窝里塞:“你睡你的。”
  观山霭不肯。
  他闭着眼往上拱,脑袋顶在沈栖迟胸口,腿在被子里蹬了两下,蹬开半条缝,触手顺着缝隙探出来,勾住沈栖迟的袖子。
  沈栖迟按着他不让动,手刚按在他左肩上,右边就拱起来一团,才腾出手去按右边,左边又支棱起来。
  被子底下像一筐活蹦乱跳的鱼,沈栖迟按得身心俱疲。
  他按不过来了,索性整个人覆上来,隔着被子把观山霭压住。
  沈栖迟比观山霭大一圈,盖上来像一床被子,完完全全把观山霭罩在底下,观山霭被他压成扁扁一片,终于老实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被子,可那点暖意还是透过被面渗上来,烘得他胸口发烫。
  观山霭早就困了,方才全凭一股劲头强撑着闹腾,此刻被压住没法乱动,沈栖迟的温度隔着被褥层层包裹过来,他像是变成原形被塞回了沈栖迟外袍里,趴在他胸口上,熟悉的温暖和舒适像潮水一般将他包围。
  观山霭乱拱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喉咙里含含糊糊滚出两个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沈栖迟又趴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撑起身,下了床。
  他将灯熄了,套上外袍。
  临走前朝里望了一眼,观山霭已经睡熟了,团成小小的一团,被角盖到下巴,只露出小半张脸。
  沈栖迟唇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慢慢掩上门。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隔壁房间屏风后方,摆放着提前备好的洗澡木桶,桶口蒙着一块粗麻布,掀开,热气只剩薄薄一层。
  沈栖迟伸手进水里搅了搅,水温不高,他也懒得耗费灵力加热,褪去衣衫坐进木桶,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日的疲惫被温水一点点沁出来,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撩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水从下巴滴回桶里,荡开一圈一圈的纹。
  水汽把睫毛都打湿了,沉甸甸地压着眼皮。
  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热气散尽,沈栖迟起身,他连擦都懒得擦,随手拧一把湿漉漉的发丝,换了身干净衣服,领口松着,半干不干的头发散在肩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后背的衣料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绕过屏风。
  脚步停住了。
  一滴水从发梢落下来,砸在地砖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洇开一个极小的深色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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