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沈栖迟!”春卷在床上弹跳着抗议,像条搁浅的鱼。
  门关上了。
  沈栖迟没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膝盖撞了一下床沿,也懒得理。
  凉气顺着衣摆往上爬,床很硬,被子的气味陌生,枕头上带着一股陈年的樟木味。
  他合衣躺下,睁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耳畔安静得过分。
  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沈栖迟突然意识到,一个人呼吸的频率是很低的。
  那些原本被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填满的空隙,如今空的吓人。
  沈栖迟合上双眼,强行抛开脑中纷扰的念头,试图逼着自己入睡。
  黑暗稠得像一缸墨,睁眼闭眼没有分别,窗户紧闭,月光被阻隔在外,时间失去了参照。
  他把手搭在胸口上,指节随着心跳轻轻发颤。
  沈栖迟侧躺在床上,一秒一秒数着自己的心跳。
  很久。
  仿佛已是后半夜。
  沈栖迟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那日沈栖迟第一天在林子里见到观山霭,观山霭扒在他身上睡得人事不知,他却谨慎地一夜未眠。
  如今一个人躺在床上,居然又睡不着了。
  沈栖迟索性翻个身,把耳朵抵在微凉的墙壁上,墙壁凉得冻耳朵,他贴了一会儿,半边脸都凉麻了,他也没管,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听隔壁的动静。
  真是出息啊。
  沈栖迟嘲笑自己,这种事也好意思干。
  然后继续听。
  可隔壁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沈栖迟忍不住暗自咬牙。
  他倒是睡得香。
  突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沈栖迟瞬间闭上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轻不可闻。
  一步,一步,很慢地向床榻靠近。
  脚步停在床边。
  沈栖迟屏住呼吸,生怕过于剧烈的心跳声从胸腔里溢出来。
  过了很久,床沿边上轻轻塌下去一块,一具温热的,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被子里钻。
  沈栖迟伸出手,精准地按住了那颗试图往他怀里拱的脑袋。
  另一只手顺势下移,握住观山霭冰凉的脚,不出他所料:“怎么不穿鞋?”
  观山霭僵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沈栖迟居然还醒着,更没想到被抓包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沈栖迟的夜视能力仿佛突然恢复了,观山霭此刻的样子清晰的落入他眼中。
  他半个身子已经上了床,另一半还挂在床沿,姿势十分狼狈。
  “我……我梦游。”他瓮声瓮气地说。
  沈栖迟想笑,梦游又是从哪听来的词。
  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梦游认得门?”
  “梦游认得你。”
  沈栖迟不说话了。
  他没有放手,也没有再出声。
  观山霭把自己的脚从沈栖迟手里抽出来,爬上床,跪坐在床边。
  “我已经想好了。”他挺直了背,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也放得淡淡的:“我以后不碰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沈栖迟对待外人时一样,听起来无比正经。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几根耷拉在地上,无精打采的触手的话。
  沈栖迟的心像一个被人使劲攥过的青李子。
  又酸又涩。
  这应当是他想要的改变。
  可是呢?
  “还有。”观山霭小声补了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你还没给我揉。”
  “这个不算,这个你答应我了。”观山霭补充。
  “好痛。”他抿了抿嘴,耳朵尖慢慢红了,“我睡不着。”
  沈栖迟笑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让抱。”
  观山霭眼睛“唰”地亮了,他迅速滑进被子,拱进沈栖迟怀里。
  被窝里慢慢热起来,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搅成一处,熟悉的呼吸和心跳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沈栖迟轻轻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就今晚。”沈栖迟说,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明天再分房,嘶——观山霭!”
  沈栖迟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观山霭心虚地舔了舔,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第48章 
  这座城很大, 坊巷也深。
  东边这一片住的都是寻常人家,一条条窄巷横竖交错,灰墙挨着灰墙, 落在日头底下,安安静静的。
  隔着两排小院, 正街上的车马声和人声淡了。不知谁家灶上炖了汤,香气从墙头冒出来,散在风里,整条巷子都是懒洋洋的。
  后角小门突兀地打开了。
  门里飘出一股极淡的香,说不清是什么花。
  院子里出来个人,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一颗一颗地拨过去, 速度不紧不慢。
  珠子在指间转过一圈,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日光落在他手腕上,和深褐色的珠子叠在一处, 那截腕子白得晃眼。
  他没向外走,就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朝巷子里望。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从巷口斜斜地铺进来,墙头蹲着一只野猫,眯着眼打盹, 尾巴尖一甩一甩。
  斜对面那栋空宅前,站着一个年轻书生,长衫洗得发白, 背着一口旧书箱,正仰头看那宅子的门楣。
  背影颀长,松姿鹤骨。
  倚在门口的人看了他两眼, 忽然笑了。
  “哟。”那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尾音拖得老长,糖丝似的,勾得人耳根发麻,“哪来的公子,这么俊。”
  书生没有应声,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瞬间低下头,搭在书箱背带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人还在笑,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公子若想找乐子,该去前街的醉花阴呀。”
  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时辰,姑娘们还歇着,就算是我这个东家,也不好把她们一个个从被窝里叫起来。”
  东家,这人竟是醉花阴的东家。
  他低低地笑,“还是说,你此刻来,想找的便是我?”
  书生仍没有回头。
  东家也不恼,朝前踱了两步,裙摆擦过青石板,声音放得亲昵:“在我家后门口站了这半天,是喜欢我,又不敢进门?”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把字含在舌尖上,黏黏糊糊地勾着人不放:“就凭这张脸,你直接敲我的门便是,我保准亲自迎你。”
  他分明没看见面前人的脸,话却说得笃定。
  书生终于回过头来,却仍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
  巷子窄,两边的灰墙把天切成一道长条,他半张脸浸在光里,半张脸藏在影中,一眼望过去竟有些晃眼。
  他生得极好一张脸,眉目清隽,轮廓利落,明明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却风姿卓然。
  东家嘴边笑意一僵,手中捏紧佛珠,指尖泛白。
  书生装扮的沈栖迟俯身,拱手行了个学生礼,眼睛规规矩矩,并不看人,只落在自己脚前的青石板上,语气恭顺:“某初来贵地,想寻个住处落脚,见这宅子像空着,这才多看了两眼,未想扰了先生清净,实非所愿。”
  话说完,他慢慢直起身。
  眼神瞧不出丝毫异样,目光礼貌地落在面前的东家身上。
  与他的清简朴素不同,对面人穿红着绿,艳丽得像一只花孔雀。
  他一身紫红洒金襦裙,绸缎料子,缠枝花样,裙摆层层叠叠,日头一照,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红牡丹。
  双眼狭长,眼角天生往上挑,眯眼看人时,眼尾带着浅浅的纹路,无端似有三分笑。
  一身女子裙装,却肩直腰窄,身量高挑,叫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毋庸置疑的男人。
  沈栖迟眼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东家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那点没来得及收住的异样。
  空气静止。
  下一瞬,二人同时动了。
  东家手掌一晃,佛珠已从掌心甩出,珠子在半空磕碰,笃笃作响,声如急雨,又细又密。
  他竟将那串佛珠当作长鞭,珠串破空而出,直取沈栖迟面门。
  沈栖迟同时侧身躲开,动作利落。
  珠串擦着他耳畔过去,啪地抽在身后的墙上,墙面瞬间裂开一条缝。
  带起风刃锋利,削断了沈栖迟鬓边的几根碎发。
  沈栖迟神色未变,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长剑已经出鞘。
  铮的一声,声音清越。
  剑光在窄巷里一闪,两壁灰墙被映得雪亮了一瞬,剑音未落,寒光已经扬了上去。
  东家瞬间退步,堪堪避开剑光,珠串卷上来,向着剑锋绞去。
  裙摆在地上一扫,扬起一小片浮灰。
  长剑不闪不避,直直迎上。
  那佛珠想必是什么法器,木头珠子撞上剑刃,竟连一丝裂缝都没出现,反将长剑震得一颤。
  东家打斗的姿态也像懒得使劲,手腕动作轻巧,鞭势却毒。
  沈栖迟剑招却比他还要凌厉。
  攻击佛珠不成,他剑锋一拧,瞬间从佛珠长蛇般地纠缠中退开,剑光如一条银线,直追那人腕间。
  巷子里剑鸣与珠声绞成一片。
  两人眨眼间又过了数招。
  影子在墙上缠了又分,分了又缠,沈栖迟的剑光一道追着一道。
  东家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额角却沁出了细汗。
  沈栖迟的剑势诡谲得很,忽左忽右,专挑他鞭势将尽未尽的空当钻,剑尖几回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剑气掠过,不多时就留下好几道伤。
  他不禁暗骂。
  这人打起来倒是不管不顾,此地可是他的房子!
  东家眼底的笑意淡了,眸光阴寒。
  他再顾不得许多,灵气一提,珠串携着灵压卷了出去。
  巷子里的空气忽然一沉,像有只大手按了下来。
  东家袖口无风自动,裙摆都朝外鼓起来,尘土飞扬,仿佛暴雨将至。
  沈栖迟的剑势登时受制,被一步步压回墙边。
  沈栖迟咬牙。
  若只论招式,尚能算得平分秋色,可到了真刀真枪比试灵气修为时,他还是差一截。
  虽然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已经连升几阶,可若是想同正经修士比较,终究非一日之功。
  佛珠腾空绞来,带着铺天盖地的灵气,眼看就要把沈栖迟连人带剑捆个结实。
  浮尘四起,天光昏暗。
  珠串绞着灵压当头落下,转眼已到沈栖迟面门。
  避不开了。
  狂风将旧衫吹得猎猎作响,碎发糊在脸上,遮了半只眼睛。
  可露出来的那只眼里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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