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正午最好的阳光正正好好落在他身上,观山霭舒适的摊开,触手也伸出来,在桌子上摊了一大片:“没有别人。”
  沈栖迟走上前,将他推搡到一边的书本纸笔收起来,码到靠墙木架上。随后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抽出一册书籍摊开。
  却是迟迟没有翻下一页。
  微风吹进屋内,院中大槐树的枝叶来回摇晃,叶片互相摩擦,持续响起沙沙簌簌的声响。
  沈栖迟合上书:“那几根触手怎么样了?”
  观山霭晒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的,闻言伸个懒腰:“树上那个说风好大。”
  “灌木丛里那个说有蚂蚁在爬,它觉得很痒。”观山霭皱了皱眉,缩着脖子抖了抖:“很痒。”
  触手们并没有语言的概念,只能把五感全部传回观山霭本体。
  看着共感被蚂蚁爬了却没办法的观山霭,沈栖迟眼底涌上笑意。
  窗外的日头一寸一寸挪过了老槐树的树冠,阳光慢慢变淡了。观山霭早已挪到床上,沈栖迟起身点上了油灯,暖黄灯光散开。
  观山霭忽然皱了皱脸:“有东西在咬。”肩膀跟着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嘴唇抿起来。
  小声嘟囔:“不好吃。”
  沈栖迟抬起头,看到观山霭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嫌弃之间,“什么?”
  “有个虫子咬它,吃掉了。”观山霭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咧嘴:“苦的。”
  沈栖迟简直要无奈了,他听了一下午冷啊热的追野兔打虫子的杂事,这群分体闹腾程度比观山霭本体还要夸张,如今天高皇帝远,还管不得,头发都要愁白几根。
  心里知道那群小东西是无聊了,才会变着法的折腾,沈栖迟叹口气:“回头给它们买点心。”
  窗台那边又安静了,过了好一阵,观山霭睁开眼。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下去了,天地一片暗沉,只剩西边天际线最底端还有一丝深紫色的余韵。
  “它还说——”他看向沈栖迟,“它很认真。”
  沈栖迟看着他的眼睛,观山霭的瞳孔在油灯底下黑漆漆的,映着一小簇灯焰。沈栖迟静静看了他片刻,唇角扬起笑意:“好。”
  入夜之后客栈一层一层静下来,客栈客人陆续回房,楼下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夜风比傍晚时凉了很多,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沈栖迟额前的碎发吹得一晃一晃。
  观山霭陡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
  观山霭偏着头,瞳孔微微收缩,镇西村口留了一团触手,传回来模糊的信号,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嘈杂,有好几个人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沈栖迟已经站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把外袍从椅背上捞起来,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确认匕首在,双手飞快系紧衣襟,脸上笑意散尽,神情冷肃。
  “我们走。”沈栖迟抬手把桌上的油灯压灭了,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他推开窗户,凉风扑面而来,院里老槐树巨大的影子铺在墙壁上,月光吹动枝叶,树冠在月色下晃出一大片深浅不一的银灰色。
  黑暗里,观山霭翻过窗台纵身跃下,落在地面上轻若无声,袍角带起一阵极细的风。
  沈栖迟紧跟着跃窗落地,两个人对视一眼,避开巡逻的守夜人,并肩往镇西赶去。


第36章 
  夜里的老林子没有虫鸣。
  坡地上方悬着半轮毛月亮, 空气又干又凉,吸进鼻子里带一丝隐约的铁锈味,四周静谧犹如死寂。
  火把的微光散在坡地上, 笼着躬身劳作的背影。
  没人说话,匕首割断枯草, 混砸进湿土里,声音沉闷。
  一个弟子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火把的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看得见眉骨底下黑洞洞的眼窝。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偷偷问:“还有多少?”
  没人答。
  旁边年纪大些的弟子看他傻愣着, 头都没抬地捅他一下, 压低声音:“领队没说话,就是没到数。”
  小弟子讪讪住了嘴,重新开始挖土。
  他们都是有修为的, 可这埋钉子的活古怪讲究又多,位置差一丝一毫都不行,还不能用灵力,弄得他们只能蹲在这,用匕首一点点抠地上的土。
  蹲了太久,久到膝盖把土压出了个圆坑, 小腿麻得动不了,却不敢站起来活动。
  几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里的疲惫, 却还是各自移开目光,都不敢再抱怨。
  领队站在不远处,火光照不到他, 他一动不动,像是听不见几人小声的交谈。
  忽然领队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听见了什么。
  底下的弟子没人注意到,只有方才那个小弟子腰实在疼得厉害,趁没人看他偷偷直起腰,活动酸痛的颈椎,不经意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领队的视线。
  这个角度看过去,领队的瞳孔在月光底下一动不动,像两颗嵌进去的琉璃珠子。
  小弟子瞬间吓得猛地低下头,攥着匕首的指节发白,挖土的动作都比刚才快了三分。
  队伍最外围,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画定界符,手边放着一只青瓷小罐,封口的蜡纸揭开了一半,浓稠的暗红色从罐口渗出来,特制的朱砂里不知道混了什么,气味腥臭古怪。
  他拿笔尖蘸了,手一抖,一大滴朱砂掉在符文上,他赶忙修补,手像是不太利索,又画歪了好几笔。
  旁边的师兄探头看了一眼:“你今儿是怎么的。”
  “没怎么。”年轻人停笔,手在膝盖上蹭了蹭,蹭掉掌心的汗,又使劲甩了甩,“画久了手有点酸。”
  师兄笑:“你头一次出任务,就接这么难的,是为难你。”
  年轻人没答话。
  笔尖停在起笔的位置,却没落下去。
  年轻人视线定定落在脚边,那里的草原本是青的,朱砂落在地面上,像是土地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液正不断地渗出来。
  他盯着那散发着铁锈味的暗红色,脊背莫名发凉。
  最后一笔收锋,符文在火光下骤然亮了一瞬,光芒猩红,莫名狰狞。
  红光很快熄灭,随即他听到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低头,脚边那片草已经全灰了,茎叶干枯,一碰就簌簌碎了一地。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点动静。
  年轻人把笔搁下,把手收回袖子里握成拳。
  “真的没事?”师兄见他表情怪异,放下了手里的火把,整个人转过来看他。
  “……闷。”他说。
  师兄咧嘴:“闷就对了,灵脉交汇的地方灵气最足,你修为不够,压不住才觉得闷,等做完这笔,回去闭两天关,保准神清气爽。”
  他也跟着勉强勾起嘴角,嗯了一声。
  师兄拍了拍他肩膀:“快点画,别让领队等。”
  旁边另一组的人已经又打完了一组钉,正一边休息一边等着画符的,其中一个站起来,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半块饼。
  饼已经碎得只剩不到巴掌大一块,他看了看,勉强掰成几半,跟周围人分了分,剩下的塞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问旁边的人:“你说做完这趟,能涨多少修为?”
  “我哪知道。”旁边的女人灌了口竹筒里的凉水。
  “上次那个谁,就是你隔壁隔间的那个,听说跟了一趟回来修为直接跳了两阶。”他吞饼咽得急了,噎了一下,“我还说去看看,都没见到,听说是被上头看中,选进内殿做事去了。”
  他忍不住嘿嘿笑:“领队也说了,这回做完回宗门,少说要顶咱们自己苦修一年。”
  女人擦了嘴,把竹筒挂回腰上,斜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干。”
  “这不是暂时干完了嘛。”吃饼的嘟囔,从布包里捻出几粒渣滓,小心地塞进嘴里。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弟子听见了这话,忽然开了口:“你们说的那种,我也知道一个。”
  他手里的匕首不自觉在泥土里搅动,“之前一起出过任务的师兄,去年夏天也被叫走了,也说是做什么秘密任务,大晚上走的,领队亲自来挑的人,后来传消息回来,说他修为窜了一大截。”
  又有人侧过头来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后来就没听说了。宗门那边说是被上头选走了,另有安排。”他顿了顿,匕首插进土里:“我就是听了他这事,这回领队来挑人,才主动报了名。”
  他盯着翻出来的土发了片刻呆,里面有半截蚯蚓,没死透,还在慢慢蠕动。
  风声忽然大了一瞬,把那人的尾音卷走了。
  火把晃得厉害,光影在几个人的脸上轮流扫过去,几个人条件反射般回头看了一眼领队,再没人接话了。
  坡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
  领队动了。
  他走下来,脚步不快,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经过的每个弟子都往旁边让了让,不自觉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他巡视一圈,越过所有人,身影隐没在林子深处的黑暗里。
  等他走远了,那个画符的师兄终于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骂道:“你这线条再歪一道,今晚谁也不用走,全队陪你在这里蹲到天亮。”
  年轻弟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说知道了。
  他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下笔终于稳了两分。
  不知过了多久。
  火把松脂烧到根部了,只剩一坨焦黑的树脂顺着火把杆往下淌,火苗颤颤巍巍的,光线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最后一根铜钉落定,符文同步收尾。
  领队似是在小队中安了眼睛,这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就从林子里走下来,不紧不慢,穿过散落各处的弟子,停在中心。
  他抬起手。
  七个弟子噤若寒蝉,自觉跑到了早吩咐好的位置,动作迅速,只有那个画符的年轻人慢了半拍。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师兄从背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才如梦初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恰好踩过那片已变成灰白色的枯草丛。
  脚步落下,咔嚓作响,像踩碎了一片枯骨。
  领队的掌心悬在中心形状怪异的仪器上面,空气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仪器表面泛着和铜钉如出一辙的青灰色,像是忽然活了,周遭灵气霎时形成漩涡。
  弟子们站定,将灵气从掌心推出,一道接一道注入脚下铜钉。
  灵气脱手而出的那一刻,像有什么东西贴上了经脉外壁,不急不缓地吮吸。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咽了一口唾沫。
  “别慌。”年纪最大的那个弟子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谁,眼睛看着前方领队的背影,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漏出去:“灵气过阵是会有反应的,撑过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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