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可话到喉头,又默默咽了回去。
  不必多说了。
  因为症结并不在此。
  耗费这么久,他终于揭开了谜团的一角,预想里的释然和轻松半点没来,心口反倒沉沉往下坠,闷得人喘不上气。
  观山霭计较的并不是某个人,他在意的,是不能把“我们才能做的事”用在别人身上。
  沈栖迟当然可以告诉他,用灵气检查身体是任何人之间都可以做的事情,是再常见不过,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他这么说,观山霭就会相信,他甚至会为之前闹得脾气感到不好意思。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观山霭不介意沈栖迟和别人说话,是因为他在认识沈栖迟之前,就知道人和人之间会说话。
  但他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认知,也就仅限于此了。
  一个寻常的,幸运的普通人,要在幼时承双亲宠溺庇护,稚童时与三五玩伴嬉戏打闹,少年意气与知己挚友同酬壮志,待心性安稳、风骨长成,再遇良缘,得一人白首相守。
  可观山霭没有这些。
  沈栖迟认识观山霭的时间太早了,对他的影响也太大了。
  观山霭没有亲人,朋友,师长,在他既长又短的人生里,他的世界几乎只有一个沈栖迟。
  他没有办法区分人类之间复杂多样的关系,没有边界感的概念,他对关系的唯一认知是“沈栖迟”,对行为举止的边界感是“我们之间的事”。
  所以,今天的事令他感到领地被冒犯。
  他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和陌生人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朋友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亲人做的事。
  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只能和爱人做的事。
  沈栖迟想要成为观山霭的爱人。
  可观山霭不知道什么是爱人。
  观山霭依旧安稳坐在他腿上,触手软软缠在他指缝之间,慢悠悠来回轻轻蹭着。
  窗外暮色持续下沉,屋内光线越来越暗,油灯还没有点燃,朦胧暗光裹着两人。
  沈栖迟看向他,手指无意识用力,触手被捏了,观山霭开开心心,手指挠一挠他的指缝,想要加入。
  如果观山霭不懂,他当然可以教他。
  沈栖迟恍惚想起观山霭窝在他怀里誊抄《千字文》时的场景,那时他说,天地玄黄,玄者,青黑之色,古圣人仰观天穹,高空幽邃,故曰天玄。
  观山霭打了个呵欠,沈栖迟拿笔敲他脑壳,观山霭只好敷衍地呜啾两声。
  可沈栖迟知道他记住了,他教过,观山霭都会记住的。
  可若是那时,他说玄是太阳的颜色,是红色,观山霭同样也会无条件接受,不会有半点怀疑。
  观山霭是一张白纸,而笔掌握在沈栖迟手中,只要他愿意,他能够随心所欲,在这张纸上写下任何想法,随意塑造观山霭所有观念。
  而观山霭甚至不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就像他大可以选择最简单轻松的路子,只要沈栖迟告诉他,你只可以和我拥抱,接吻,上床,观山霭就会接受。
  观山霭永远不必知道什么叫爱人,永远不必知道,他可以和沈栖迟之外的,旁的人建立关系。
  沈栖迟看着他。
  观山霭离他很近,他们时常离得如此之近,近到连彼此呼吸的节奏都熟悉。
  观山霭鼻梁一侧那颗小红痣如同宣纸上一点朱砂,睫毛在眼下上投了一小片影子,漂亮得如同一幅工笔画。
  可是最漂亮的是他那双墨湖一般的眼睛,里面满满当当,倒映着沈栖迟的影子。
  任何人看着那双眼睛,都会意识到自己对他无与伦比的意义和重要性。
  那双眼睛只倒映着沈栖迟。
  可沈栖迟在想,这一切,究竟是因为我对他来说意味着全世界,还是我无形中让他的全世界只有我。
  沈栖迟松开了扣着观山霭触手的那只手。
  观山霭低头看了看沈栖迟放在膝上的手,试探地戳了戳他的手背,沈栖迟却不动声色,将手掌向后挪开半寸,不动声色拉开一小段距离。
  我可以哄骗他,可以就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一直在一起。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沈栖迟抬眼重新望向观山霭,心底纷乱的杂念慢慢沉淀,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我要观山霭爱我。
  如果不,那懂得爱本身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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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意识到他和沈栖迟冷战了。
  说冷战,其实也并不准确。
  沈栖迟同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温言软语,体贴小意,他们每日还是朝夕共处,情意绵绵。
  以上内容节选自观山霭偷听跑堂同其他客人闲聊片段。
  但是,沈栖迟待他和往常不一样了。
  就比如,观山霭认为他们两个应当时时缠在一起,就像两颗连理树的根系,但沈栖迟总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不能一直呆在床上和观山霭缠在一起。
  于是退而求其次,观山霭选择把自己的触手塞到沈栖迟手里,缠在他的手指上。
  沈栖迟不允许他随意将触手显露于人前,所以一起出门逛的时候,观山霭会再退一步,把自己的手塞到沈栖迟的手里。
  从前沈栖迟总是很无奈,哪怕拎着很多东西,也会让出一只手给他。
  但是现在没有了。
  重来。
  但是现在没有了!


第34章 
  观山霭老大不满意, 他跟在沈栖迟旁边,鞋尖时不时蹭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脚步拖沓。
  不一会儿就落下好大一截。
  人影才从余光里消失, 沈栖迟脚步一顿,瞬间回头。
  观山霭站在两步外。
  往来赶集的百姓络绎不绝, 人流自发从他身侧向两边分流,他站在那里,像流水里一颗没被冲走的石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定定地望过来,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观山霭没穿他那身灵气化成的白袍, 而是如同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公子那般, 穿了一身月白暗纹交领锦袍,衣服裁得合身,勾勒少年身段如竹, 银线暗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
  袍角被过路人的衣摆扫了两下,一个挑着蒸笼的大叔差点撞到他肩膀。
  沈栖迟手指一颤。
  上午的日头斜斜铺在青石板上,把赶集人的影子拉得短短长长,街市喧嚣不休,人流推推搡搡往前涌,卖糖炒栗子的铁锅翻出一蓬热腾腾的白汽, 两个半大孩子从他们之间钻过去追一只芦花鸡。
  观山霭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一瞬。
  沈栖迟下意识朝前踏出一步,“这么多人,跟紧点。”
  观山霭向他伸出手。
  沈栖迟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以为观山霭至少要过几天才会发现。
  沈栖迟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语气轻松,明知故问:“怎么了?”
  观山霭不给他装傻的机会,上来拽他的手。
  沈栖迟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指了指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满大街哪里有手拉手走的。”
  观山霭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目光掠过每一个人,片刻之后,遥遥指向街巷一侧。
  不远处,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趁人不备挣开母亲的手掌,蹦蹦跳跳朝着酥糖摊子狂奔,两条羊角辫飞起来,她娘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往回一拎,训她:“街上这么多人!乱跑什么,跑丢了怎么办!”
  小姑娘被拉扯得原地旋了半圈,踉跄站稳,仰起小脸,嘴巴高高撅起,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娘瞪了她一眼,随即重新牵住小姑娘的手,往酥糖摊子走过去,边走边数落,手攥得紧紧的,一下都没松开。
  观山霭指了指那对母女,然后回头看他。
  沈栖迟:……
  他看着那对母女,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心说还真是一模一样。
  一回头,对上观山霭还是绷着表情,但是看起来莫名其妙就显得非常自豪的一张小脸。
  沈栖迟无语了,腹诽那小丫头也就到观山霭膝盖高吧,这人自我认知倒是清晰。
  观山霭却已经理直气壮地将手再次伸到他面前。
  旁边摆摊卖菱角的大婶正拿抹布擦手,看见这一幕,悄悄抿住唇角,眼尾挤出两道深深的笑褶,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大婶自以为动作隐蔽,胳膊肘猛地一捅身侧摆摊卖青菜的大爷,抬眼朝沈栖迟与观山霭的方向递眼色。大爷手里干着活,也跟着看过来,嘴角噙着笑。
  修仙者五感敏锐,沈栖迟余光扫过,耳根有微弱的热意往上爬。
  观山霭见沈栖迟迟迟没有动作,干脆主动向前一步,直接将自己的手掌往沈栖迟掌心塞去。
  沈栖迟抬手避过。
  谁曾想下一刻,观山霭脸上突然一白。
  血色瞬间从皮肤底下退了干净,观山霭如同被风吹歪的烛火,整个人晃了一晃,方才还固执地往沈栖迟手里塞的那只手忽然失了方向,指尖擦着沈栖迟的手背滑下去。
  沈栖迟脑子里那根线断了。
  手比脑子快了不知道多少,沈栖迟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攥住观山霭的手,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稳稳托住。
  沈栖迟再没工夫注意旁人的眼色,凑上去看观山霭的脸。
  观山霭此刻额角沁出极细密的一层冷汗,额发濡湿,黏在额头上,沈栖迟抬手揩掉他额角汗珠,单手替他按压太阳穴,另一只手翻上观山霭的腕脉,动作急迫,却还是收着力气。
  “哪里不舒服。”沈栖迟皱眉,声音焦灼。
  观山霭撑着他的肘弯喘了口气,慢慢缓了过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观山霭说。
  方才反复纠结的事此刻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沈栖迟手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观山霭却仰起头,远远望向镇西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复述什么,“好痛。”
  沈栖迟扣在他手腕上的手骤然收紧,心头猛地一沉。
  观山霭回过神,看向沈栖迟紧张到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勉强试图勾起唇角:“不是我,我没事,我感觉不对,西边好像出事了,那些草木很痛苦。”
  沈栖迟面色一变。
  他顺着观山霭的视线望了一眼。
  日头把老林子边缘的树冠晒成了沉沉的墨绿色,再往上是灰蓝色的远山轮廓,此刻看去,仿佛被蒸腾的地气蒙上了一层薄翳。
  镇西。
  沈栖迟收回目光,把观山霭的手腕重新翻过来,顾不得身在何处,灵气探进去,在他体内走了个小周天。
  观山霭体内经脉灵气略微震荡,但好在身体本身没有受伤。
  沈栖迟握着观山霭的手腕,也不松开,细细看他的神色,追问:“头还晕不晕。”
  观山霭已经回过神,盯着沈栖迟死死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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