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太虚幻阵……还是更早?
  还是……从一开始?
  太卑鄙了随月升。
  你以为这样能消解我的仇恨吗?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承杀阵,谁允许的!
  我恨!我恨!我恨!!
  随月升!!我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雁歧跪在坑边,弓着脊背,凄厉到极致的嘶喊声像是从魂骨里抽离而出,令人闻之悚然。
  晃眼间,他起身带着决绝的意味一跃而下,如离弦之箭,追随着那一抹轻飘飘的青绿身影,一齐落入了那片灼灼地火中。
  半空中飞旋不止的玉如意应声而碎。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
  方行柳好不容易将昏迷的贺兰也挪到了安全地带,便发觉脚下又开始晃动不止。
  鹿鸣渊才从废墟里拎出受伤的弟子,扭头看见随星横此刻还在往坑边跑,他低骂了一句什么,飞掠过去,手臂猛地绕过他的脖子,很不客气地将他往回拽。
  山石滑落之势陡然加急,大小石块自崖壁翻砸而下,簌簌填入深坑之中,不过多时便将其入口虚掩起来。
  翠微潭就在正殿之上的禁苑。
  此刻高崖分崩离析,潭水溃泄,陡然间化作漫天水帘,石滚泉倾,风物全非。
  好在雁山雪和随行弟子已将前来观礼的人安稳送到了山门之外。
  等所有动静停止后,众人陆续聚在了那一方环状水帘下,忐忑未歇,惶惶不安。
  忽然,有人瞪大眼睛:“你们看那是……”
  他还没说完,便见那刚被填掩的坑中有一物陡然破壤,拔地而起。
  那是一株藤蔓缠绕的巨木,向天飞窜十丈有余,枝叶顷刻铺绽,翠盖遮天蔽日,绿意浓浓。
  藤萝垂挂的繁茂枝桠间,细小晶莹的兰花花苞缓缓吐蕊,绮丽幽深,好似这一幕静谧画面从天地初辟时便一直存在。
  方行柳被眼前翻覆的变化所震撼,情不自禁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了树根处。
  他弯腰,从中拾起了一只粉瓷葫芦。
  是随月升的本命法器“不须弥”。
  之前听他提起,是用于存放各种灵植种子的。
  方行柳久久垂眸,心情复杂。
  一旁,随星横跌坐在地,呆呆抬头看着面前愈演愈烈的浓绿色。
  忽然,有东西星星点点飘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出手臂,琉璃碎屑落入掌心,很快蓄作一抔令人眼熟的晶莹细砂。
  随星横呼吸一轻,目光缓缓追逐着往上,仰头溯源。
  素心兰随风微颤,粼粼浮光正从蕊心一点点弥漫开来,犹如天穹倾覆,星辰倒洒,画面美得几乎不真切。
  恍惚中,他茫然翕动着嘴唇,很不连贯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背诵那张制料方子。
  “……先死、后生,枯荣并济,劫火甘露……造化而生……也。”
  -
  会仙府闹出了一件惊动三界的大事。
  七十年一度的大炼丹眼看就要成功开鼎,然而不仅功败垂成,还捅出了不少随家秘辛,翠微观关门谢客,旗下一贯门庭若市的交易行也变得萧条冷清。
  雁山雪来观礼一趟,平白损失了个首席弟子,还被随衍做的那些事气得不轻,回了玉霙城便声称要闭关,仙盟派人来过问也一概不见。
  往日香火鼎盛的翠微正殿,如今石阶破碎,梁木倾折,门可罗雀。
  只一个右腿打着绷带的弟子拿着扫帚,单脚跳着把碎瓦砂砾扫开,辟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
  殿前那株巨大藤木巍然耸立,翠盖煊赫,从中洒下几注夕晖,尘埃游离,光尘浮动。
  一挂飞瀑悬于山壁一侧,恰巧将破败道观遮掩在内。
  藤木下,贺兰因推着一只木轮椅,上头坐着个散着长发的少年。
  轮椅是随星横的手笔,木头骨架榫口裁削利落,料子却东拼西凑,一看就是为了赶时间从废墟里就地取材,轮毂上的销钉都是从牌匾后头硬撬出来的。
  随云起缩着脚窝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粉瓷葫芦专注地把玩,半晌,忽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紫衣少年,冲他伸出手。
  方行柳俯下身,却见对方飞快将一颗丹丸塞到了他手中,翘起嘴角咯咯笑起来。
  他愣了愣,随即垂眼托起掌心,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九转还魂丹。
  “收下吧,只这一颗炼成了,”贺兰因脸色还有些苍白,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他现在就这样子,谁也不认识,看人顺眼,就送点什么。”
  方行柳默然无话,握着丹丸垂手静立。
  鹿鸣渊站在他身旁,似是感知到了这股无言的哀伤,沉声开口:“不再找医修瞧一瞧?”
  “外头哪个医修比得上普济仙宗?”贺兰因神色平淡环顾着四周:“况且,最好的那个已经不在了。”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面前的参天藤木,只见碧影摇曳间,雀鸟穿梭跳跃着,留下一串轻灵婉转的啁啾声。
  随云起像是渴了,反身去抢贺兰因腰间挂着的竹筒。
  “是玉醑酒,”贺兰因也不阻止,解释道:“还算幸运,酿酒的坛子没砸坏。”
  他喜欢,多喝点也无所谓。
  反正如今这副身躯……还有几年寿数,犹未可知。
  贺兰因想着这些,嘲弄般笑了笑:“玉醑酒能止丹毒入体的疼痛,我竟也才知道。”
  “我可以去求师尊,让你们住进小别峰养伤,”方行柳忽然开口,语气罕见地有几分急促:“那边灵气浓郁,也适合重塑……经脉。”
  贺兰因一怔,随即抿唇:“多谢,但不必了。”
  他垂首,曾经骨子里那股傲气似乎消失了,语气淡淡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估计没有那个重新修炼的福气……说实话,我也有点腻了,就这样,挺好的。”
  方行柳还待要说什么,又听他慢慢说:“待在这里,过点和从前不一样的日子,未尝就是坏事。”
  他看上去心意已决。
  方行柳最后只是摸了摸随云起的发顶,同他告别,说自己还会再来看他。
  随云起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沉浸在甘甜馥郁的酒香里,满足地笑了。
  二人转身往山门外走。
  一路上都是忙忙碌碌的木灵偶,有的帮忙修葺屋顶,有的挥着铲子清理废墟,有的拿钉锤敲敲打打。
  留下来的仙宗弟子们也不闲着,挽着裤脚摸去水潭里捞被冲毁的灵植秧苗,清点着从倒塌殿宇里抢救出来的经文抄本,秘籍方册。
  随星横坐在还未扶正的倾斜屋脊上,屈腿竖膝,拿着一堆机巧关窍拼凑研究。
  身旁放着个木篋子,里面兜着他曾经心心念念的琼砂。
  鹿鸣渊站在下面抬头看他:“不走了?”
  虽然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随星横放下手里动作,手肘撑在膝盖上往下看:“嗯,观里要重建,脱不开身。”
  鹿鸣渊眯起眼睛觑他表情,半晌嗤地了声:“一个人能行?”
  随星横面不改色,手指在砖瓦上哒哒地敲了两下:“也没多少事,名声都垮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估计未来几年也不会有什么新人来,还成吧,清闲。”
  “你娘呢……怎么样?”
  随星横微微抬起下巴,似乎看向很遥远的方向:“埋在后山了,没和随衍埋一起,估计我娘也不乐意见他。”
  他爹干的缺德事可真不少。
  私豢厄果来炼丹,利用贺兰家主的私心,试炼白骨还生术是否能成功,最后发觉不可行,于是便计划拿亲儿子以命换命复活他娘。
  真是个疯子。
  恰巧证明了他以前离家出走不是自己的问题。
  “他以前总说我不习医道,不务正业,让我多和大哥学习。”
  随星横忽地冷笑两声,自言自语:“没想到最后只有我来替他收拾残局。”
  鹿鸣渊笑了笑,挥手抛去一袋子东西:“走了!”
  随星横接过一看,满当当的龙晶玉髓、灵木玄铁,都是重建用得上的东西。
  他顺其自然地收入囊中,点点头:“山门关闭后,我收不到传音诀,有事等以后出来了再说。”
  鹿鸣渊说了声“好”,拉着方行柳继续往前,背过身抬起胳膊继续晃了晃:“以后要是出来,还在老地方找我。”
  踏出山门的瞬间,两侧浓白山岚交错掩映,将翠微观遮得密不透风,仿佛凭空消失。
  方行柳有些疑惑地驻足回望,却听鹿鸣渊解释说:“是老鬼的机关,眼下仙宗正在风口浪尖,怕有人来闹事,索性与外界断联。”
  方行柳默然点了点头。
  的确,那些丹药交易的违约款数额惊人,就算随家有意赔付,估计现在也出不起这么一大笔灵石。
  又别说拿厄果炼丹的不止随衍这一代,恐怕再往上数,多的是想清算旧账的,也只有先躲起来装孙子。
  他忽然想起了真言石的那句因果报应。
  方行柳有些不安。
  所以当初,他自己那张被吹飞的谶言又是什么?
  山风拂过后颈,竟不知为何激起一丝凉意。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很快埋入心底。
  出了会仙府,两人才发觉要分道扬镳了。
  方行柳本应该回剑宗复命,但丘问仍在闭关之中,自己回去了可能还会面临执令官的盘问。
  仙盟得知此事后,沈不讳连夜解除自罚走马上任,硬着头皮处理了一堆会仙府药材商的烂账琐事,按规矩还得分派人手将事情始末厘清,便于将来龙去脉载录太初史册。
  方行柳一想到要一个人待在小别峰上,忽然生出了强烈的不舍。
  鹿鸣渊都做好准备等他说再见了,就见自己手臂被人抓住,面前人抬头,嘴角一撇,神色幽怨:“能不能不走了。”
  “你知道我没法光明正大回小别峰,”鹿鸣渊失笑,心中却发软,语气不由地轻缓:“还是说,你要跟我走?”
  他后半句本是开玩笑,说出口却情不自禁带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哪知方行柳只是略一犹豫,便点点头:“那好。”
  轮到鹿鸣渊愣住了:“嗯?”
  “不是跟你走吗?”方行柳攥得他更紧了,一双眼睛凌厉上挑,信誓旦旦道:“师尊闭关,我也不想回去看见方行昭他们。”
  见对方怔忡着,他不满地哼了声:“你不乐意?”
  “怎么会!”鹿鸣渊忙将他的腰搂住,低头吧嗒吧嗒亲了他脸蛋好几下:“那你不许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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