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高大矫健的青年懒懒挽出一个刀花,黑红间色的衣摆猎猎翻动,单手将紫衣少年搂着后撤几步,脚边圆径三尺之内,没有一根毒针落下。
  方行柳跳下来,鞋底落在干净的地面上,昂首挺身,握拳抵在唇边斯文地哼了声,然后往前一点:“交给你了。”
  青年在他话音刚落时便飞身掠出,气焰嚣张势不可当,若有人阻拦便反手回挡,祭出一式“鱼不离水”,刀法快准狠,姿势恍如幻影,千机阁弟子们前仆后继,却也只是轮番遭受摧折。
  毒针流矢更是在“千金散”的防护罩下避散消弭,危机重重的一段路,硬是被这人走出了畅通无阻的架势。
  面具男子脸色扭曲:“你……你居然又破境了?!我这千诡迷阶下面可是有上千种暗器!”
  “什么玩意儿?”鹿鸣渊一哂,拿臂弯拭去刀刃上的污渍:“我看这破机关的招数还没阿柳衣服上的花样多。”
  他不客气地将悬光架在对方脖子上,笑吟吟:“还是趁早取缔了吧。”
  台阶上的暗器机关被料理了个干净,此刻仿佛拔了牙的老虎,只得俯首屈身,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紫衣人收了剑,见状施施然走上台阶。
  “鹿七!”面具男子咬碎一口白牙,阴恻恻挑拨道:“好歹你也是剑宗前首席,怎么现在倒甘愿给别人当狗使唤?”
  鹿鸣渊面色不改,竖起刀刃往他脸上一拍,又搁回脖子上:“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他好似不解气,将方行柳往身边一拉,义正辞严:“还有,什么‘别人’,这是我道侣!一家人,你懂吗?——看你也不懂,下作勾当做多了,当狗都没人要。”
  面具男子气得七窍生烟,却又闪过一丝畏惧。
  想到“那个人”的吩咐,也顾不上同这混账崽子纠缠了,索性朝旁振臂一呼:“别管我!把匣中东西带走!”
  他这么一说,鹿鸣渊反倒撤了刀刃,在门口放了一把火,等他们自乱阵脚,再同方行柳一道踹门而入,闯进塔中。
  藏宝塔内自底向上全然挑空,穹顶高远,四下旷寂,只惨淡月色从石镂窗里洒进来,照在正中间的壁龛之上。
  塔中唯一石龛,龛中独一玉匣。
  偌大的藏宝塔,竟只为了藏这么点大的东西。
  鹿鸣渊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将匣子捞在了手中,再用刀柄将旁边石窗砸开,自己先飞快钻出去,再接应方行柳。
  等千机阁众人止住火势,挤入塔中时,二人早已逃之夭夭。
  圆月之下,两道身影在山壁屋檐之间穿行。
  方行柳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高塔,倏地露出几分惭色:“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怎么,心软了?”鹿鸣渊笑了声:“放心吧,千机阁怎么发家的我一清二楚,跟他们犯不上谈良心。”
  方行柳却说:“我是担心此事流传出去,有损师尊和我的形象。”
  鹿鸣渊挑眉:“我怎么会让自家道侣背黑锅。”
  方行柳睨他一眼,嘀咕:“这会儿一口一个道侣了。”
  鹿鸣渊觉得不对,紧张道:“你不是我道侣还能是什么。”
  方行柳觉得他这模样极为有趣,故意撇开脑袋:“之前在缕红亭还要和我解契来着。”
  “你肯定是听错了心肝,”鹿鸣渊拉过他的手,并指发誓:“我都是你的人了,怎么会想和你解契?我当时说的是解毒!”
  他再三重复了“解毒”二字。
  方行柳又想到那晚上拔出的两枚透骨钉,神色松懈下来。
  鹿鸣渊只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趁人心软,得寸进尺贴上来:“你冤枉我,罚你再亲一个。”
  说着歪着头去追对方脸颊,到底是得偿所愿。
  后无追兵,二人步伐渐缓,不自觉来到了陵中城出口的芙蓉冢。
  “这也顺利过头了,会不会有诈?”方行柳催促:“打开看看,别是假货。”
  “乱字书不会出错,如果骸骨位置变化,记载也会一起改变,”鹿鸣渊将玉匣取出,小心翼翼打开一看,露出意料之中的眼神:“嗯,货真价实。”
  “千机阁无利不起早,藏这么个青鸟骨头做什么?”方行柳还是觉得奇怪:“莫非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别的用途?”
  鹿鸣渊将骨头收在芥子囊中,不置可否:“估计是想奇货可居。”
  并非他不愿细想,而是陵中城这些人想法天马行空,做法千奇百怪,干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实属寻常,不能以常人之理揣度。
  两人收拾好,正要回三更客栈去,忽听砰地一声,一道白色影子灰溜溜砸到眼前。
  书生衣衫狼狈,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双手被反剪着,双腿也被捆在一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跳着脚朝他们呜呜嗯嗯,却怎么也张不了口。
  方行柳恍然惊醒,上前去解他的禁言术,心虚地咳了一声:“我们……我们正打算去捞你出来——你这怎么回事?”
  鹿鸣渊却忽地抬起眼眸,骤然释出元神威压,摆出了比对阵千机阁主更谨慎的架势,寒声道:“谁?”
  谷间蝉疯狂呜啊着摇着头,禁言术一解,立刻惊慌失措喊道:“别问了!快走!马上走!!”
  两人心头一凛,十分默契地架起书生臂弯,二话不说便飞奔逃离,跨过芙蓉冢传送后,来到了天地皆白的银沙古道。
  透骨钉的毒素根除,此时这股陡然直降的温度也对方行柳失去威胁。
  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息扶脉,在灵力与这片土地沟通联结的刹那,猛地睁开眼:“有人追过来了!”
  鹿鸣渊心中砰砰跳动,自他修至化神期之后,便很少有这种如临大敌的姿态,没想到现在都大乘境界了,却还能遇上让他忌惮如此的存在。
  来者修为恐怕不在渡劫之下……甚至……
  谷间蝉慌忙中总算解开了手脚束缚,不用再跳着走了,他正要继续加快速度,忽然迎头撞上方行柳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白茫茫的道路尽头,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
  他手持一杆竹制戳灯,长长的杆尾上,颤巍巍挂了只纸糊的小灯笼,火光毛茸茸地在雪地间氤氲开,无声无息地微微晃动着。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方行柳错愕抬眼,身体狠狠一震。
  这个声音……
  是他在梦里听见过的声音!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那杆戳灯上,一个令人惊愕的名字呼之欲出。
  “你是……点灯人?”方行柳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点灯人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朝鹿鸣渊的方向迈了一步,两步……直至他身前。
  鹿鸣渊也并非是沉着冷静,八风不动,而是——他动不了。
  一截惨白的手腕从点灯人宽大的袖袍里探出,仿佛只是随性一点,那一贯桀骜嚣张的高大青年便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在厚重雪面上凿出两道坑凹。
  方行柳吓了一大跳,抽出青笋闪身挡在了鹿鸣渊身前,目光沉沉看着黑衣人:“你究竟要干什么?”
  鹿鸣渊受灵压所慑,呼吸陡然加重,青筋绕着脖颈纵横交错,眉心憋得通红,挤出一句:“走!”
  像是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听自己的话,他艰难挪过眼珠,斜睨着白衣书生,嗓音里夹着冰渣:“谷间蝉,带他走。”
  方行柳回头瞪他一眼:“你闭嘴!”
  说着,他架剑指向点灯人,与之对峙,心跳如擂。
  好强悍的压迫感……
  仿佛只是站在他面前,便能被随意地搓长捏扁。
  若非对方并未刻意针对自己,现在跪在地上的,可不止一人。
  方行柳额头冷汗密布,心念急转,目光落在那黑压压的兜帽身影上,忽地想到什么。
  月宫曾被雁歧下过封印,只进不出。
  但这个人却轻而易举将谷间蝉从里边抓了出来。
  所以要么此人有破解封印的本领,要么……他一直就在月宫之中!
  方行柳更倾向于两者兼并。
  陵中城里,能达到如此修为的人,唯有……
  “陵中城,大司命!”方行柳话出口的瞬间,连自己后颈也汗毛倒竖,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陵中城大司命,竟然就是那位曾游走平川界的点灯人?!
  原来当初在枉死崖下脱身之后,他根本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躲在陵宫紫府!
  鹿鸣渊当即便想到了雁歧的那句提醒,不知为何,心猛地往下坠去。
  那人并不否认,只是轻轻一叹:“我早告诉过他,为仇怨陷入偏执,下场只能是万劫不复,可惜,他还是没听我的话。”
  这口中的“他”,似乎指的是雁歧。
  方行柳不及多想,剑尖微颤:“大司命是为了千机阁一事来问罪的?”
  “是,也不是。”大司命随手将戳灯的杆柄掷入雪地,刹那间灵风劲扫,方行柳被这股力气掀开,而黑衣人则抬手缓缓点在了跪姿青年的眉心上。
  方行柳趔趄几步,被谷间蝉从后接了一把,堪堪稳住身形。
  咔哒——鹿鸣渊腰间的芥子囊断掉系绳,被取物术托举着,轻飘飘落到了大司命掌心。
  方行柳呼吸急促起来。
  他和鹿鸣渊都清楚,里面装的是半本乱字书里寻回的青鸟骸骨。
  “你要做什么……”
  方行柳嘴唇颤抖起来,不可遏制地褪去血色,眼睁睁盯着那只芥子囊被惨白手指合拢,一点点揉碎,化作齑粉。
  鹿鸣渊被抵着眉心,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那两根泰山压顶般的手指。
  他只能用力抬眼,绯色流焰转为血赤,双目通红地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丹棂小雪飞旋而出,撞上了大司命抵住鹿鸣渊的那只手臂。
  趁对方恍神间,素伞猛地张开,旋转着拦在跪地的青年面前。
  大司命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把伞,端详良久,目光追溯着灵力的来源看向方行柳,半晌恍然大悟:“啊……是你!”
  方行柳一怔:“什么?”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大司命侧过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就将鹿鸣渊双手缚住,转而朝方行柳走过去:“老朋友,看来你还没有死心。”
  一边说着,他提起旁边的戳灯,悬着的纸灯笼轻轻一点,一股极细的水流自雪地间融化,缠绕上深红的伞骨,霎那间,伞身被水流覆盖包裹,倏尔凌空一展,竟有无数水刃从伞盖下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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