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方行柳脸色却一变,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手指探入自己衣领,往胸前寻摸……那两颗钉子果然空空如也!
  他猛地直起身,扭头看向对方,瞳孔微微晃动着,眼中满是惊讶和隐怒。
  “你……你做什么了?”
  鹿鸣渊瞪大眼睛,也坐起来,拿宽大手掌往他小腹一捂,煞有介事道:“嘶,这里的钉子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近来修为突破,趁你睡觉的时候它自己掉了?”
  还在胡言乱语。
  方行柳清楚,近日虽有血灵芝压制钉毒,又借因缘枷的力量破境,但越到后边,钉子越难拔,之前在翠微观时候的那一颗,已经是目前境界的极限。
  要想将钉子全部拔除完毕,至少也得自己修至化神期了。
  当然,期间也可能会经历血灵芝告罄的风险,且钉子在体内留得太久,即便有离火戒能缓解痛苦,却也容易损坏根骨,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说实话!”方行柳一个激灵,干脆翻身将他压倒,低头按着对方肩膀,神色惶惶:“敢骗我我就把你丢下去!”
  鹿鸣渊身形一僵,眼神乱飞:“真的没什么,只是……”
  他嗓音底气不足,视线忐忑揣摩着对方表情,食指和拇指捏出米粒大小的距离,小声:“只是用了一点点灵元而已。”
  方行柳不说话了。
  修士之身,灵力发于丹田气海,灵根决定着修行方向,而灵元,乃是这副身躯的元基,如果说灵力可以随着境界增强而增长,那灵元就是生来便已经注定,一分一毫的缺损都会影响到寿元以及修为的上限。
  用平川界的观念来看,灵元就是一个人的命。
  方行柳就这么愣了许久,想说什么,却也只是翕动了两下嘴唇,并未吐出连贯的字句。
  鹿鸣渊本想趁机抬手安慰,却见对方低头木然看着自己,两道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滑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鹿鸣渊吓了一跳,连忙去捧他的脸,用拇指轻揩,哄道:“别哭,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行柳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任凭视线模糊一片。
  他喘着气竭力压抑住身体的抽动,嗓音也有点哑:“灵元……灵元缺损,活不长的。”
  “真不会!”鹿鸣渊看着他逐渐泛滥的泪水,一时兵荒马乱,语气急促:“我心里有数,灵元的确重要,但对大乘期以上修士来说,顶多是少活个九……七八年而已。”
  在太初山上,这简直是弹指一挥那般短暂。
  “一年都不行,你还想让我一个人过七八年?”方行柳埋着头,乌发从肩头坠在对方胸膛上,咬着牙,鼻音渐浓:“……还有渡劫怎么办?你会连三道天雷都抗不过!”
  鹿鸣渊缓缓伸出手,将他拉下来,伏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捋了捋对方的长发,毫不犹豫开口:“那就不渡了,我就卡在大乘大圆满的关窍上,当三界第一半步飞升,修为比我高的都成了仙,比我低的打不过我,想想就爽。”
  方行柳弓着的脊背起伏颤抖,艰难地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悲喜。
  心被对方热烈而直白的爱意填满,于是他也骤然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担忧这一切会不会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
  光是想想心就一阵酸痛。
  毕竟从前他那么想证明自己,也有两分是为了得到家人的关切和爱。
  但现在,他从这一个人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甚至十倍百倍。
  已经得到过,就再也无法接受失去了。
  “我只要你生是我的人,”他攥着对方的衣领,指节用力得泛白,埋着头呜咽:“我又不是鬼修,你死了变成鬼,谁能找得到……”
  鹿鸣渊一遍遍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掌心下那副身躯抽泣时的颤抖,心里什么念头也没有了,甚至恨不得自己真成了池子里活万年的王八大仙,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但他一点不后悔这么做。
  鹿鸣渊平生最害怕无法掌控的事。
  从前,是妖兽,是赌桌上的点数,是赌坊老板反复无常的脾气,是不知下落的青鸟骸骨。
  现在,是那七颗透骨钉。
  血灵芝不是源源不竭的,万一就是那么两颗剩下的钉子,取走了他的命呢?
  现在付出一点代价能解决的事,鹿鸣渊就不会放到以后去赌。
  他八岁起就明白一件事,赌桌上能赢的人,永远是庄家。
  而对面的赌徒,只会一败涂地。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轻声安慰着,把那副因伤心而蜷缩起来的纤薄身躯圈在臂弯里,用尽了温柔去哄。
  “祸害遗千年,仙字级乱果怎么也该比天祸活得久,就算砍一截,活个五百年不过分吧。”
  方行柳闻言却更难过了,无法控制地哽咽起来:“南昭那只天祸……连一百年都没活到。”
  鹿鸣渊肃色:“那是他自己想不开。”
  方行柳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将自己团吧团吧卷起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塌糊涂的哭相。
  而鹿鸣渊就一直趁着吻他的时候将他抻平,把那些难捱的情绪抖落出来,一丝不留。
  过了很久。
  “心情好点了吗?”鹿鸣渊故意拿下巴蹭他脸颊。
  方行柳扯过他里衫,胡乱往脸上揩了一把,眉头蔫儿吧唧的,恹恹点了个头。
  鹿鸣渊猛地抱着他翻了个身,一本正经开口:“那趁这机会把毒解了。”
  方行柳满脸惊讶,旋即便被对方俯下身堵住了嘴,炽热气息纠缠中,他感觉到了那只游走在身下的手。
  他猛地将其手腕擎住,微微瞪大眼睛,疑惑着喘了口气:“……钉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鹿鸣渊侧身捉住他不安扭动的小腿,低头又去亲他脸颊,嗓音黏糊糊的:“心肝,我的还没。”
  方行柳只慌乱了一秒,却也反应过来——算算日子,因缘枷的双修效用又能触发了,对方是想借此彻底稳固他拔除钉毒之后的经脉。
  反正两人都能受益,说不定因缘枷对亏损的灵元也有神效呢?
  方行柳思忖着这微末的可能性,心中逐渐斗志勃发,带着一副不破境不罢休的气焰,主动把两条腿勾在了对方腰上,微红的眼睛定定地望过去。
  鹿鸣渊看他气势汹汹,动作微微一顿,心想糟了,应该再多点时间养精蓄锐的。
  万一鏖战中落了下风,那可丢人丢大发。
  又一想,算了,说好了奉陪到底,就奉陪到底!
  淋漓的汗珠和眼泪混合着,缱绻中,方行柳迷迷糊糊嘟囔了句:“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鹿鸣渊捏着他的脸转回来,目光迷离:“看哪儿呢?”
  方行柳喘着气,心里那点念头稍纵即逝。
  不过他是真觉得忘了点什么……
  ……算了,明日再说吧。
  ……
  陵中城,月宫。
  白衣书生翘着脚靠在阑干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传音诀,忽然不可置信地坐直起来,一字一句确认:“剑宗宗主要出关了?……”
  嗐!这等稀奇事儿居然让他赶上了热乎的。
  青元剑宗这位宗主从紫衡道君飞升前就开始闭关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宗门事务也是天玄子和几个长老在打理,在大家眼里,已经把丘问这个代宗主的“代”字去掉了。
  居然现在说要出关?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位可是沈少微的师兄……
  咦,等等。
  到底是师兄还是师弟?
  书生挠挠头,眼神茫然。
  怪了,这么人尽皆知的事情居然也能忘,剑宗宗主究竟是谁来着?
  他翻遍传音诀,依旧没什么头绪,最后索性合上书简,甩甩脑袋不再深究。
  夜风沁凉,谷间蝉拢着衣领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话说……他们该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最终主线开启~


第88章 雪里孤灯
  “阁主,现在怎么办!”
  陵中城千机阁,几个玄衣弟子手持机关弩,且战且退,神色惶惶不安,往藏宝塔前聚拢。
  一道紫影凌空掠至,少年衣袂翻涌,拿棉纱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清冽凌厉的凤眼。
  他手中轻剑寒光流转,不待千机阁弟子排布机关阵势,已然只身杀入阵中。
  机括连弩接连激射而出,少年身形飘忽如流风,长驱直入,剑花轻挽,将暗器尽数挑飞,两旁不时有闷哼声接连响起,玄衣弟子招架不住,被杀了个丢盔弃甲人仰马翻。
  藏宝塔下,只右半张脸戴着银质假面的男子站在台阶最上方,怫然扬声:“我千机阁与剑宗素无恩怨,阁下何故招惹是非!”
  那少年动作一顿,不知哪里露了破绽,惊讶道:“你认识我?”
  男子怒气冲冲,戟指一点:“我就算不认识你,也该认识你这把剑!”
  方行柳转动着手中青笋,神色懊恼地扯下了面巾。
  随氏一脉用厄果提升大炼丹胜算的秘闻震惊三界,而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当属那位剑宗小师兄一剑劈开玄元鼎,成功登上了天工榜第十名。
  玄元鼎是随氏家传法宝,也是天字级的炼制法器,此前也在榜上名列前茅。
  如今损毁,已成绝唱。
  倒是那一把萧中软剑,如今炙手可热,成了无数年轻后辈心目中的神兵利器。
  不出意外的,陵中城各大赝品店争相补货,名字倒也是极近隐晦巧妙,譬如“绿笋”、“青竹”、“竹笋”、“莴笋”……光是冬笋芦笋春笋笋干就百来种,完全是在赌客户眼花的一瞬间。
  于是近几个月里,各州府大街上招摇晃荡着的年轻人,都以腰间悬上一把萧中剑为时髦。
  “我此行与剑宗无关,只是想借阁主藏宝塔中之物一用,”方行柳转了转剑尖,抬起下巴:“用后必定归还。”
  “你放屁!”那男子气急败坏:“别想骗我!这些年从我这塔里借东西的人就没一个还过的!”
  他说着,右手一挥,台阶下竟有机括声响起,铜齿轮、牛筋弦牵动翻板,露出坑中密排的铁蒺藜,侧壁弩槽里也蓄满毒针,一触即发。
  男子袖袍掩口,冷笑着后退一步:“就凭你一个人想闯藏宝塔,下辈子吧!”
  箭矢和毒针遮天蔽月袭来,漫天烟尘激荡而起,好一阵天翻地覆。
  面具男子握拳探身,正以为得逞,却不料浊雾散尽后,竟出现了另一道熟悉而可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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