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随衍手一松,脸上猛地闪过一丝惊慌,随手在血池上挥出一道结界,便几步闪身离去。
  墙壁之上,少年一口咬住束缚在脸上的藤蔓荆棘,唇齿带血地撕咬出一道用于呼吸的口子。
  他贪婪地得到喘息,忽而想到了刚刚的那阵动静。
  似乎是……护鼎结界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是有妖兽来犯?
  这个关头……来的人是敌是友?
  贺兰因气喘吁吁,忽然,目光落在血池上,微微怔住。
  “最终的步骤”是什么?
  眼下,小医仙的身躯完好无暇,距离真正的“起死回生”,还差一缕洁净的魂魄。
  魂魄……
  贺兰因呼吸急促凝重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口巍峨如山,吞吐日月的玄元鼎。
  玄元鼎……
  玄元鼎!!!


第84章 逢之无生
  崎岖山道上,一道深色长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薄银项圈悬如弯月,发间垂下的玄色绫条纷飞缭绕,恍若丧仪上招魂幡的旒苏。
  那方白锦面衣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抹略见苍白的下巴。
  观前的迎客弟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此、此乃仙宗门庭,持有请柬才可……”
  那人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迎客弟子便被一股罡风掀飞,重重撞在一边石柱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护鼎……护鼎结界……”
  弟子捂着心口艰难传令,留守在外的长老和弟子迅速集结,挡在了玄元鼎和冲击境界的同门之前。
  其中为首的长老缓步走出,沉声道:“竟不知是陵中城少司命尊驾至此,当真有失远迎。”
  望着那神秘人,长老面上镇定,心内却焦急如焚。
  这位少司命高深莫测,平日也不显山露水,除了有一样叫做“催命”的法器之外,外界对他知之甚少。
  恐怕来者不善!
  “阁下光临我开鼎大礼,究竟所为何事?”
  少司命静静立在山门殿前,只微微偏头,看向那只玄元鼎,缓缓抬手。
  一道落雷轰然降落,蜿蜒而至,旋即被护鼎结界拦住,余下的紫电噼啪游走,勾勒出一抹半球状的结界罩影。
  长老面色一变,重重地顿了顿面前拐杖:“阁下休得在此放肆!”
  一点灵光自杖尖迸发,沿着砖缝游弋蔓延,刹那间有藤蔓枝桠挤破青砖,破土而出,如千百条青蛇扭曲着袭向对方。
  少司命身形轻晃,竟从容闪避,连一片衣角也未破损。
  长老心头猛地一沉,从对方轻慢的动作里读出了彼此间的境界差异。
  寒光倏然一闪,只听“嚓”的一声脆响,手中木杖生生折断,坠落在地。
  身旁跟着的弟子脸色惊惶,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脚跟。
  只见那深袍蒙面人单手五指并拢,拂袖甩出一记御风,风刃自他身后成形,交叉着一路将地砖掀飞,眼看就要扩散至对面脚下,一道强横灵力陡然从旁掠来,眨眼便将风刃裹挟调转方向,反朝其主人呼啸而去。
  少司命抬袖挥挡,却仍被其中森然砭骨的杀气撕毁了一角面衣,隐约露出一只眼睛。
  “蕞尔小贼!”一华服男子凌空而来,戟指厉色:“本座没去陵中城找你们麻烦就罢了,竟敢不请自来,扰人雅兴!”
  蒙面人略一抬头,看向傲然立于屋檐之上的雁山雪,静默无语。
  一旁普济仙宗的长老和弟子们轻轻松了口气。
  让远道而来的贵客出手相助,说出去实在有失风度,可仙宗本不擅长应战,大多同门又在护鼎结界中催烹灵火,不能中断。
  好在雁宗主乃是大乘境修士,道宗又刚好和陵宫紫府不对付,新仇旧恨一起算,不怕那少司命翻天!
  然而就在众人暗暗庆幸的时候,那蒙面人忽地舒展开双臂,缓缓扬起头,陶醉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那只眼睛里飞快闪过卦爻,最后猛地一握拳——
  轰隆隆——!
  大地沉吟不休,震颤摇晃不止,四周庑房次第崩颓,檐瓦簌簌如雨坠落,吱嘎一声,正殿木柱倾折歪斜,殿宇房梁塌去半壁,砖石尘土漫天翻涌。
  唯有广场中央那尊玄元鼎在结界下分毫未损。
  “快,快!加固结界!”
  长老声嘶力竭,顾不上四周混乱,只率着众弟子运转灵力,齐心增强结界。
  洞府坍塌还能重建,灵植被毁也能再栽,可七十年一度的大炼丹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关系着全宗上下的境界修为,也代表着仙宗名誉。
  玄元鼎不能有事!
  可正在此时,晴空不再,阴翳四合,有落石呼啸坠下,因势头太过凶猛,竟在空中擦出雷火,掠出电光。
  雁山雪对这一招当然熟悉,凭他修为,虽撑住结界,可却防不住其他方位。
  四下全是来观礼的各宗修士,道宗也来了许多年轻弟子,他们可挡不住这一击!
  他厉声道:“先救人!”
  眼见众人仓皇奔逃,雁山雪毫不犹豫纵身而起,催动雄浑灵力将雷火挡回震散,一边将受伤的人拎起来转移到旁边的安全位置。
  而结界之中的仙宗弟子早就冷汗淋漓,他们看得见危机将近,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丹炉功亏一篑,只能咬牙继续趺坐,与同门臂挽相连,加快催烹灵火的进程。
  然而那层坚不可摧的护鼎结界,竟在漫天雷火电光席卷之下,轰然炸出了一个窟窿!
  仙宗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蒙面人,目眦欲裂:“这、这是……”
  凌霄御玄诀第九重——道法自然!
  在六爻目判下,迸发出近三倍威力!
  结界转瞬覆灭,不仅外层弟子齐齐被掀飞,里头调息趺坐的弟子和长老也纷纷伏地吐血,只能紧急护住心神,防止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住手!”不远处,一道人影惊现,正是普济仙宗宗主随衍。
  可他迟来一步,少司命已然不紧不慢抬手,以一个取物术,将玄元鼎前的一只铜簋取来,轻飘飘托于指尖。
  随衍脸色泛白,挥袖震出灵力相夺,却见对方并指作剑,往下一压,垮塌正殿中的断石簌簌飞来,唰唰封作牢笼,堵住男人去路。
  铜簋盖子揭开,少司命从中捧起一株奇异干瘪的植物花叶。
  迟迟赶来的雁山雪身影顿住,目光落在了那花叶上,为之一怔。
  那是……
  “普济仙宗,私豢厄果,以助丹成。”
  “使南昭覆灭,燕京遭屠,八百万生灵,尽皆丧命。”
  万籁俱寂。
  雁山雪闻言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随衍。
  好半晌,才几乎一字一句挤出声音:“随宗主,他说的,是真的?”
  从坍塌屋舍下逃出,聚在一旁的客人们也都大为震惊,人群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不约而同钉在了那干瘪的花叶上。
  “那是……厄果的叶子!”
  抽气声不住响起:“……对,还真是!厄果降世之后,胚胎留下的花叶就是那个样子,我跟着师父禳灾的时候见过……”
  “什么意思?!普济仙宗一直用厄果花叶炼丹?!”
  下山布惠、施舍粮种、悬壶济世是他们。
  催化灾厄、挑动纷争、隔岸观火的也是他们。
  这是多么讽刺!
  随衍暂无法脱困,闻言戾气缠身,面容已是十分扭曲,忽而冷笑出声:“是又如何?!”
  气氛陡然寂静。
  “若不以厄果花叶封炉,怎么能次次炼出万灵渡厄丹?怎么炼出那满炉的极品丹药?怎么助尔等师父师祖徒子徒孙渡化天劫、洗精伐髓、青云直上?!”
  随衍赤红着双眼,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人:“诸位今日前来,不也是同以前一样,为一颗丹抢得你死我活么?怎么,知道了秘方,觉得脏了?那渡厄丹还要吗?”
  有人勃然大怒,只红着脸“你、你”了两声,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
  随衍挑衅地低笑起来,通红脖颈上因太过用力而青筋交错。
  “看来随宗主道心坚固,不屑回头。”
  少司命静静站在原地,面衣轻轻拂动着,轻一抬手,手中花叶竟凝作尖刺,贯穿了男人双手手背,猛地将他钉在地上,狼狈地匍匐着。
  “也好。”
  他说完,瞳孔中的爻卦再次飞速轮转起来。
  “——等一等!”
  一道惊呼从山门外发出。
  爻卦忽地消失,少司命愣了一下,尔后才徐徐转过身,往那熟悉身影看去。
  随月升闪身上前,望着翠微观中的一片狼藉,面上浮出一丝痛苦,他对牢笼中的随衍避而不见,径直看向少司命。
  嗓音艰涩:“门中弟子不知真相,望你,手下留情。”
  没等少司命开口,又有几人从烟云中穿出。
  “把我们玩得团团转啊!”半塌的山门外,屋檐几注落灰如线,高挑矫健的黑衣青年低骂一声,伸手拂了拂肩膀灰尘,又抬手挡在身边紫衣人发顶,等站定后,才稳当当地补了个涤尘咒。
  “现在我们是该叫你陵中城少司命,还是雁歧?”
  一旁雁山雪骤然缩紧瞳孔,目光几乎凝作冰棱,周遭在他无意识的灵压影响下,簌簌结上一层白霜,冻得旁边弟子瑟瑟发抖。
  带雪的飓风呼啸而起,将少司命脸前那张面衣卷落,露出了里面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庞。
  随星横语气沉沉:“早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
  几人对峙中,方行柳不动声色扫视着周遭情形,翠微观坍塌,玄元鼎尚在,丹炉旁的仙宗弟子们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脸色苍白地聚在一起勉力调息,参加开鼎礼的人们闪避在另一边,紧张地观望着。
  ……可怎么没看见贺兰因和随云起?
  方行柳蹙着眉,心中隐有不妙的预感,他攥紧青笋,传音给贺兰,却一直没收到回应。
  雁歧面对着随月升,并未有身份被拆穿的惊慌,只是讶然地弯了弯唇角,语气仍是淡淡的:“月宫迷阵只进不出,你们怎么脱身的?”
  几人相视一眼。
  记忆回到一刻钟之前。
  月宫回廊中,在徘徊乱窜了数十次之后,一道白色身影不期然出现在尽头。
  书生倚坐在阑干之上,单手枕着后颈,随性屈膝,手握白瓷小盏对月吟诗送酒,衣袂翩然,好不快活。
  “举杯邀明月,对影……”
  他摇头晃脑捏着酒杯,笑吟吟往面前三人身上各自一点:“成、三、人——噫,原来随大公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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