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贺兰因失笑:“你大哥他们还没回来,宗里不能没人盯着,你别任性,等我晚点过来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出了门。
  随云起站在原地,目光忽而变得有些寥落。
  “云起。”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回头,宽袍高冠、不苟言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正坐在花梨木圈椅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随云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好半天才咧嘴笑道:“爹!”
  随衍“嗯”了声,拍了拍身边的绣墩:“过来。”
  随云起乖顺地走过去,坐在矮小的绣墩上,顺势伏在男人膝头,任由对方轻描淡写捋着自己头发,像对待一只合心意的猫狗。
  “怕吗?”
  随云起哆嗦了一下,尔后慢慢镇静下来,缓缓埋低了脑袋:“不怕。”
  “好孩子,”随衍半垂着三角眼,带着一股庙堂神佛俯视众生的悲悯与绝情,语气不辨喜怒:“很快就结束了。”
  随云起慢慢地闭眼,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滴答。
  潭中溅起一朵水花。
  众人拨开繁枝茂叶,来到了这处草木荒幽的所在。
  一只婴孩大小的果实被虬结的藤萝缠绕着,高悬在枝蔓交错间,露水滑落,滴入碧潭消失不见。
  沈少微收起长剑,目光凝然:“果然是一颗天字级厄果。”
  随月升站在最前,抬头望着那颗果实,瞳孔不住地轻颤,额头沁出薄汗,一点点滑落在睫毛上,屡屡将眼前画面变得模糊。
  他呆呆保持着这个姿势,久到仿佛化作一尊石像。
  随星横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会在翠微潭?”
  这里从很早之前就是普济仙宗禁地,只有宗主和大长老有资格出入。
  传言这是一方灵潭,周遭水土灵气充裕,用于孕育稀有灵种,太初山上好些灵花灵草,都是出自仙宗长老之手,还有送给平川界朝廷的那些粮种,也都在此栽培。
  但现在,这里还有一颗厄果。
  方行柳看着随月升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个荒谬猜测。
  难道,这颗厄果,也是普济仙宗特意栽种培育的?
  可——随宗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里没有三毒兽的踪迹,”鹿鸣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复杂:“它是人为栽培的。”
  雁歧漠然掐起诀印,动作之前,目光却落在随月升身上:“毁了它?”
  随月升身形微晃,好似玉山将倾。
  此刻也不顾节省灵力了,他轻叩腰间粉瓷葫芦,几片花叶拔擢而出,苍叶清挺,狭长锋锐,花苞次第吐芳,如剑如刃,缠上手腕。
  广寒君用的剑,是一株素心兰。
  他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反手挑出一道剑风,直直朝厄果劈去。
  藤条应声而碎,果实猛地坠入潭中,水花四溢。
  “住手!——”
  一声厉喝。
  宽袍男人从潭水尽头的阴影里显身,整个身躯凭空悬在水面上,每走一步,都有莲叶绽出,稳稳托着靴底。
  远远看去,仿佛踏水而行。
  比如今要更年轻一些、没有胡子的随衍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少微站在最后,见状轻轻出声:“随宗主?”
  随衍目光暗沉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随月升和随星横两人身上。
  他像是没有发觉出眼前的儿子来自于数十年后,只一声不吭弯腰,以取物术将那颗厄果捡起来,捧在手心。
  随月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刹那血色褪尽,他心存侥幸地扯出一个微笑,试图在对方脸上寻出所谓的苦衷:“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仙草,带这些人离开这里,”随衍神色阴鸷,哑声道:“此事你现在不必知道。”
  “随宗主,”随月升嗓音很轻:“如果我说不呢。”
  随衍闭了闭眼,嗓音没有一点温度:“那他们就只有去死。”
  说罢,浓绿草木迅速地生长,枝脉根茎皆化为利刃青锋,尽含杀势,向着随月升身后几人飞刺而去。
  雁歧站在最旁边,竟不察身后动静,被几根荆棘穿胸而过,猛地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其余攻击,则在沈少微拂袖的灵力震荡之下,尽数消弭。
  方行柳不可置信地看向雁歧倒地的位置:“他——”
  话还没说完,脚下便又开始震动起来,地面的藤蔓扭曲抽动着,像蛇一般穿行缠绕。
  鹿鸣渊托着他手腕,扶人站稳后,才磨了磨犬齿,看向一旁也遭到了攻击的随星横,语气夸张:“随灵芝!你爹他是个疯子!”
  “不必你说,”随星横臭着脸闪躲,咬牙:“我自己能看见!”
  “阿歧师弟?!”随月升顾不得其他,转身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师弟?雁歧?”
  短发少年双目紧阖,左后的三缕长生辫凌乱交织,沾满草叶。
  随月升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去,他不可置信地抬手去探他鼻息,最后瞬间红了眼圈:“你……”
  对方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已经没有一丝反应。
  “为什么?”随月升抬起头,看向面前捧着厄果的随衍,目光从未似今日这般陌生:“修为……玄元鼎……大炼丹?”
  随衍神色未变,沉默良久:“仙草,你一直都很聪明。”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轰——
  寂静如镜面的潭水泛起涟漪,紧接着是越发汹涌的波澜。
  四周簌簌倾颓,似乎是什么正在坍塌。
  方行柳抓紧了鹿鸣渊的袖子:“幻阵在瓦解。”
  鹿鸣渊顺势将他搂住,抬臂横刀格开了倾轧而来的断枝残叶。
  前方随月升站了起来,与随衍相对而立,二人似乎处在宁静的风眼之中,对四周的坍圮溃散置若罔闻。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
  旋即,就见衣袂翩然的青年抬起了右手,一剑刺入了他父亲的心脏。
  飞泉倒涌,下陵上替,天地失衡。
  幻阵遽然破碎。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几人从月宫殿宇中醒来。
  蜃楼石上喀嚓一声,裂纹转眼蔓延开,轰然间支离破碎。
  方行柳揉了揉眉心,随即拉着鹿鸣渊递过来的手支起身。
  随月升匍匐在雁歧尸身前,抓着胸口衣领,不住地反胃。
  他眼见好友身死,又于幻阵中弑父,此刻醒来,只觉得恶心想吐。
  随星横也蹲在旁边,却是神色凝重地皱着眉。
  “不是蛰息术,”鹿鸣渊俯身去探脉,表情匪夷所思:“真没气了?”
  随衍的化生术再厉害,七十年前,也还不到大乘期修为。
  他熟知雁歧的能力,很难想象那人被这么随随便便的一鞭子给抽死。
  “不对劲,”随星横卷起袖子,双手有条不紊按过几个穴位和关节,眉头越锁越深:“怎么好像……”
  咔嚓。
  随星横动作一顿。
  方行柳狐疑:“刚刚你们有听见吗?”
  随月升止住呕吐,茫然掩口看过来,显然也是注意到刚刚的微妙声响。
  鹿鸣渊并指在雁歧心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里头有东西碎了。”
  人的身体,有什么东西破碎会发出那么清脆的“咔嚓”声?
  几人都有些发懵,最后还是随星横艺高人胆大,抬手勾了勾:“小刀借我。”
  他话音刚落,鹿鸣渊垂着的手腕内侧便滑下一截刃尖。
  随星横得了这柄解腕尖刀,扒开雁歧胸前衣领,三指卡了两下确定好位置,对着那白生生的皮肤就是一划拉。
  嗤——
  方行柳脚底生凉,连脚趾都不自觉蜷缩起来,只觉得像划在自己心口一样。
  若是剖妖兽,他指不定还会感兴趣地多看几眼,但眼下剖的是个人,还是一个熟悉的人……
  随星横并指探入那条口子,再缓缓以两指撑开。
  “嘶。”
  他吸了口凉气。
  鹿鸣渊微微皱眉,瞧不真切:“怎么?”
  随星横语气错愕:“里边没东西。”
  方行柳往鹿鸣渊身边靠了靠,只觉得寒毛直竖,紧张起来:“什么意思,怎么会没东西?”
  随星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握拳,将整个左手都塞进了那道口子,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方行柳终于青了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往后退。
  鹿鸣渊不发一语将他往怀里按,抬手遮住他的双眼,自己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随星横的动作。
  半晌,随星横脸色一变,缓缓掏出来一个古怪的东西。
  那东西既像是心脏,又像个葫芦瓢,侧边有破开的缝隙。
  随星横眼角抽搐着,十分熟稔地将那东西轻易掰开——里头装填的是一抔细沙,正奇异地闪烁着微光。
  仔细一看,每一粒都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不似凡物。
  他怔愣在原地,良久,才呆呆吐出两个字。
  “琼砂……”
  【作者有话说】
  p.s.
  琼砂:第2,6章有提及;第12,19章分别有微量介绍~


第83章 以命换命
  “这是琼砂做的心窍。”
  四人围着雁歧的尸体沉默了。
  仿佛不约而同开始消化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具身体,是假的。
  但……
  “怎么会是假的?”随月升难以置信地俯身,一遍遍地切脉,表情茫然:“……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
  “怪不得,”随星横仍旧捧着那半截心窍,喃喃自语:“是琼砂就不奇怪了。”
  他平时用来做心窍的龙晶已经算极品品质,但仍远远不及有价无市的琼砂,虽然之前从方二那边得到了半张材料方子,但至今也未弄清这传说级材料的来由。
  与此同时,心窍遭到破坏,里头的琼砂逐渐失去光泽,变成一抔黄土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随星横看得心疼,却无可奈何。
  “那这是不是说明雁歧没死?”方行柳抛出一个假设。
  几人再次沉默。
  鹿鸣渊轻轻叹了一声,嗓音几乎微不可见:“恐怕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入幻阵的雁歧是假的,那真的又去了哪里?
  还有一个更加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测,鹿鸣渊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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