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万一,至始至终,“雁歧”都是假的呢?
  或者说,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那么,“雁歧”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当初在月见居暗门里,他真的看见了所谓的幕后之人吗?
  如果他说了谎,那么这就是一场自导自演……为了引他们进入幻阵吗?
  鹿鸣渊拧眉不语,杂念繁多。
  几人将那具残躯收入乾坤袋,又来到了那条漫长的回廊。
  可这次无论怎么转动玉球,暗门都不再发生变化,他们始终还在原地打转。
  “传送失效了?”随星横语气狐疑:“算了,直接画缩地术吧。”
  鹿鸣渊转了转刀柄,发现脚下缩地术的符印化成了灰迹。
  不出意料,缩地术也失效了。
  “怎么又遇上这种情况,”方行柳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回廊边转了个圈,语气郁闷:“简直就像被抓进笼子里关起来了。”
  随月升闻言眸光一闪,嘴唇忽然抖了抖:“这应该就是那个人的计划。”
  三人朝他看去。
  随月升望着夜幕之上那轮永恒的纸月,喃喃道:“中秋开鼎,他真正的目的,是大炼丹……”
  鹿鸣渊垂眸思忖:“开鼎礼,太初山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会到场。”
  方行柳悟出端倪:“他要揭发此事,让随宗主身败名裂?”
  “或许会更糟,”随星横沉默半晌,开口:“开鼎前后,全宗弟子都在道场之上运气调息,催烹灵火,若此时发难,他们毫无防备。”
  方行柳忽然问道:“那个人会是谁?”
  随月升纤薄的身形微一摇晃,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他如果不关着我,我倒还猜不出来。”
  他怅然心想,既然摆明了针对普济仙宗,又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关起来?
  你是还惦念着那一点微末的友情吗?……
  陵中城上,月明无缺,清光如旧。
  此时此刻,最能忆故人。
  八月十五,开鼎礼。
  广寒君还是没有消息,贺兰因在观里忙得焦头烂额。
  虽然酉时才开鼎,但客人们已经陆续到齐了,正对着广场玄元鼎的位置有一幢高楼,那里已经安置好了各大宗主门主的座位。
  四大宗此回只来了雁山雪坐镇。
  丘问、殷杳相继闭关,仙盟盟主沈不讳因上回镇物一事,自请卸任罚俸一年,来的是几个颇有威望的执令官。
  大炼丹期间,为防妖兽来犯,四周筑起了一道护鼎结界,其威力能与镇物前的护山大阵相较高低。
  毕竟这是普济仙宗全宗弟子修炼破境的紧要关头,开炉成功与否,便在此一举。
  玄元鼎中灵火翻涌,炉门时不时转开,旁边弟子便有条不紊将材料送进去。
  贺兰因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儿,发现最上首的蒲团上空空如也。
  他偏头问旁边弟子:“宗主这会儿不在?”
  弟子回答:“炼制还剩最后一道关键点,宗主许是为此在做准备。”
  最后一道添加材料的步骤一般是宗主亲自完成。
  贺兰因点点头,没说什么,从那弟子托盘上取走一碟桂花酥酪,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来到随云起房门前时,他听见里边似乎有什么窸窣响动,也并未放在心上,只伸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云起?”他疑惑地皱起眉:“有人吗?”
  不一会儿,丹参来开的门。
  她只探出一个肩膀,脸色憔悴,眼睛红彤彤的,艰难扯出一个笑:“贺、贺兰公子……小姐他在休息。”
  贺兰因觉得奇怪:“白天睡觉?”
  “嗯、嗯……”丹参垂着头,往脚上盯,声如蚊蚋:“小姐不太舒服。”
  她抵着门,好像是不太欢迎别人进去。
  贺兰因沉默片刻,将那碗桂花酥酪递到她手上:“那等他醒了再吃吧。”
  说着便要转身。
  丹参捧着碗,嘴唇哆嗦着,不一会儿忽然颤抖着上前几步:“贺兰公子……”
  贺兰因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丹参猛地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攥着碗边,好似下定什么莫大的决心,抬头哽咽道:“您、您救救他吧……”
  话一出口,她神色惊惶,眼圈赤红:“救救小公子!”
  贺兰因心头一沉,转身把她拉起来,忽地想到什么,几步跨进屋中一看,发觉房间里黑黢黢的,床榻上也空无一人。
  “人呢?!”
  丹参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屋中屏风:“暗门……”
  可还未来得及说完,她忽然双目翻白,神色极为痛苦地抓向自己喉咙,面色憋得通红,口中汩汩涌出鲜血来。
  贺兰因上前扶住她,归元术才施展,然而变故来得太快,眨眼间她已经没了声息,脖子一歪,委顿在地。
  缄言咒……
  这是下在别人身上,防止秘密外泄的毒咒。
  丹参怎么会有!?
  贺兰因浑身发冷,意识到什么后,倏地抬头看向那座屏风,催动灵力,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暗门将他传送到一处密不透风的静室。
  正中间,往下陷着一方深红砖面,长六尺有余,阔四尺许。
  可贺兰因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红砖,是一池子的血。
  粘稠血水静止无波,宛若一整块深红玛瑙。
  而之前被丹参捧在臂弯里的那只双耳银樽,此刻正悬于一侧,徐徐倾倒着鲜血。
  贺兰因捂着口鼻,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不住反胃。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贺兰因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黑影从暗中走出来,他失声喊出:“宗主?!”
  随衍面色沉静地俯下身,挽起袖子,拿手指探入血池。
  多年的不苟言笑,使他眉心已深陷出两道凹痕,颧骨削挺,眼眶垂如半月,透着几分刻薄冷情。
  随着他的动作,池面生出涟漪,隐约露出了几抹白色。
  贺兰因心头狂跳,这才意识到,池子下面还躺着一个人。
  那张静谧而安详的脸庞不经意间浮出了晃荡的水面。
  或许是在这方血池里掩埋太久,与其作为人的面孔,它倒更像是一幕消融在此、只供一人观赏的奇景。
  浅蹙的眉峰是连绵远山,高耸的鼻梁是湖中孤岛。
  唇上亘古的一点胭脂红,是落日在水底的倒影。
  随衍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幅景色,神色可窥见疯狂。
  贺兰因望着那张脸,辨出几分眼熟。
  一个和随云起尤其相似的女人。
  她的身份呼之欲出——随衍的道侣,随家兄弟的母亲,小医仙高良姜。
  她已经死了十多年,躯壳竟还如此完整鲜活。
  仿佛只是暂时陷入了沉沉梦乡。
  “云起呢?”贺兰因问出这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双耳银樽,嗓音几不可见地发抖:“宗主,您的孩子呢?”
  随衍慢条斯理起身,拿帕子揩了揩手指:“贺兰,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贺兰因听到了这句最恐怖的回答,止不住地扼住自己喉咙,害怕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极为陌生的男人,惊愕、悚然、恶心、惶恐……不同的情绪在胸中交织,最后只问出一句:“你要拿自己孩子的命……换你妻子活过来?”
  惊惧到达了顶点,他表情几乎扭曲:“随宗主!白骨还生是禁术啊!”
  随衍皱起眉,像是怕他吵醒池中人一样,竖起一根指头嘘声:“白骨还生?这个术你父亲倒是用过,不过尔尔,我怎会将它用在姜儿身上。”
  他要的是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活生生的人。
  不是面目丑陋的活尸,也不是关节僵硬的傀儡,更不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假人。
  他要的是这副身躯重新拥有灵魂,重新睁开双眼,重新对他笑。
  为了这个心愿,只能委屈他们最小的那个孩子。
  谁让他长得同母亲最像,灵与血,与母亲最易相融呢。
  “你这个疯子……疯子!!云起他是你儿子!他也是活生生的人!”
  贺兰因抓狂,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置礼法亲情不顾,连至亲骨肉也能当成丹炉里的耗材!
  此前,随衍声称随云起从小体虚多病,族中卜其命途坎坷,阳元不足,才致使灾病不断。
  因而将他当女儿家来养,如此借阴养阳,寄命避灾,退煞保身。
  贺兰因和随月升都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想来,随衍这个畜生或许只是想借随云起的皮囊,宽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而随云起曾服用的大把大把的丹丸……那些都不是为了治病,只是为了让他的血变成药材,日日取用,滋养着一具死去多年的躯壳!
  普济仙宗的宗主,那个被平川界百姓供在神台上的活神仙,把自己的小儿子炮制成了一味药引!!
  “云起现在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贺兰因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怪物,按捺不住体内暴动的灵力,袖袍中倏地窜出几丈木藤,紧紧缠在了手腕上,蓄势待发。
  随衍叹了口气:“仙草和玉露都是好孩子,但我更喜欢玉露一些,我那么喜欢他,他当然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就差最终的步骤了。”
  贺兰因再难继续追问,双眼血丝密布,挥着藤鞭朝眼前的可怕男人冲过去。
  随衍硬接下了这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杀气的一招,额角皮开肉绽,血色直流。
  他目光沉沉地攥住了鞭尾,只微一催动灵力,贺兰因便不可遏制地后退撞在了石墙之上。
  更加汹涌的荆棘藤蔓从角落中催生而出。
  大乘期修士的化生术恐怖如斯,竟不需要储存专门的灵种,便转瞬能将壁角石缝里的青苔野草催生成恐怖的绞杀绳。
  贺兰因被紧紧缚在墙上悬挂着,草莽藤蔓死死禁锢住了他的四肢口唇,只留下一只右眼露在外面,盛满怒火,瞪视着随衍。
  随衍忽然一顿,将那条收紧成尖锐状,意图扎入对方心脏的藤叶撤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血池,低语:“不能让别的血脏了你的身体……”
  随衍重新看向那只眼睛:“贺兰,其实你比仙草更适合做仙宗的首席弟子,可惜我知道你志不在此。”
  他说完,抬手缓缓握拳,藤蔓也随着他的动作,越绞越紧。
  少年喉间溢出痛苦的残音。
  突然,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在外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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