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沉默许久,萧远微微侧首,目光幽深不明。
  哪有人安慰别人的时候,会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的。
  真是个傻子。
  傻得人软。
  这么想着,萧远突然开口,嗓音压得极低,辨不出情绪。
  “爹娘走得早,阿姊于我,早已如同母亲一般。
  少时不知事理,她总护着我,提点我。后来从军在外,聚少离多,她亦时常来信,寄送衣物药材。又怕我孤独寂寞,催我寻一门亲事,关怀备至,从未间断。
  我总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叙旧,却不想去年上元一聚,竟是永别。”
  萧远喃喃低语,话是自己说的,也是倾诉给林竹的。
  “阿姊,请你放心,小侄女我会好好照拂,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愿你地下安宁,不必挂怀世间诸事。”
  话音落定,萧远整个人也沉了几分。
  林竹默然无言,悄悄退出。
  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壶清茶,一叠红豆泥蒸糕。
  男人始终不动,岿然如山。
  他抿了抿唇,壮着胆子上前。
  “将军,您饮些热茶,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将军行军半个多月,定然没合过眼,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他不忍心,伸手往对方的衣摆揪了一下。
  “我…”萧远张了张嘴,想说不饿。
  林竹难得硬气一回。
  他板起一张素白小脸,断了男人的话。
  “将军自从回府后就没歇过,纵使您是铁打的身子,这般折腾下来,也吃不消的。”
  萧远哑然,过了须臾,扯开两快蒲团,自己坐下,示意林竹也坐。
  林竹依言,在蒲团坐好。
  萧远自顾自倒茶,连饮半壶,嘴皮的干涩方才缓解。接着又夹起蒸糕,缓慢咀嚼。
  林竹见状,说道:“蒸糕没放糖,红豆泥绵密,有股淡淡清甜,不会腻口的。”
  萧远颔首,夹了块递给林竹。
  林竹摇摇头,手指并在膝盖上:“我不饿。”
  抬眸细看,观将军下颌冒出许多胡茬,面容被风沙吹了半个多月,显得粗糙疲倦。
  于是他缓缓抬手,轻放在男人肩膀。
  触手坚硬紧绷,显然身体到了极限。
  林竹劝道:“将军回房歇会吧。”
  缥碧浅淡的眼眸柔柔望着人,语气也软软的。
  萧远一时恍惚,低声应允。
  回房时,林竹一并跟进去。
  屋中架上置着水盆,林竹打湿帕巾,萧远接过擦了擦脸。
  不多时,林竹肩膀一沉。
  将军再次靠在他肩侧。
  落日洒入窗纸,荡开一室温暖的昏黄。
  林竹揉揉眉眼。
  此刻,他周身被柏木气息包裹,不知不觉竟跟着困倦,打了个呵欠。
  萧远还没睡着,理智犹存。
  迟疑片刻,大手一伸,顺势把怀里的人带到榻上,隔着薄被虚虚揽住。
  原本还算清醒的意识,嗅了嗅萦绕鼻间的绵甜气息,顿觉倦意汹涌,很快阖目入睡。
  *
  *
  *
  *
  *
  林竹一觉格外踏实。
  往日入眠常受梦魇惊扰,此番却安安稳稳,途中无梦。
  不过他还是醒了一次。
  透不过气才醒的。
  脸都憋红了,鼻翼急促起伏。
  室内外寂静如水,窗棂落下藏青色的帷帐,不知昼夜昏暗,辨不清几时。
  他尝试挣扎,却惊觉动弹不得。
  抬眸望去,自己竟被将军紧紧压着。
  男人的身躯山一样又沉又实,压得他胸/口发闷,腹部也被一只大掌牢牢固定。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
  将军…
  浅淡的唇瓣张了张,脱口而出的话却默默咽了回去。
  林竹踟蹰,不知该不该把人唤醒。
  正当此时,管事悄悄推门而入。
  对方瞥见榻上光景,朝他摇摇头。
  林竹嘴唇微动,无声询问。
  要不要把将军挪走?
  管事夹着嗓子,仅用气音回应。
  将军太累了,心里压着事很久没合过眼,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眼看林竹被将军压得牢牢的,管事无奈一笑,又补充道:委屈你一会。
  林竹会意,神色安静地点了点头,只是脸还有些发烫。
  待管事离屋,他靠在将军怀里,温顺得像只小兔子,默默叹息。
  不一会儿,门外又来了人敲门。
  节奏微乱,轻轻的。
  “将军?”
  来人是萧九。
  林竹怕对方贸然闯进,心中一紧。
  外头喃喃自语:“还在睡吗?”
  等候半晌,得不到回应,便自顾转身离开。
  林竹提起的心重新放回肚子。
  室内滞闷,气候炎热。
  男人的身躯滚烫,犹如一尊火炉。
  萧远行军半个多月,身上除了砂砾、硝烟的气息,还夹着干涸的血腥和汗味。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裹着林竹,实在算不上好闻。
  可他觉得安心。
  他两只手抵在健硕有力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再次睡了过去。
  *
  隔天深夜,萧远睁眼。
  醒来怀里温软充实,像抱了一团棉花。
  素来粗犷的面容浮出一丝惊愕,垂目打量,对着蜷在怀中的少年语塞。
  良久,像是恢复了神智,松开环着林竹的双臂,掌心汗津津的。
  有自己的汗,还有林竹被他捂出来的汗。
  仔细嗅闻,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绵甜香气。
  他喉结滚动,如同有颗石子在嗓子里卡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沙哑难言。
  出神的功夫,胸膛窸窸窣窣,撩起一阵痒意。
  林竹似乎太热,脸颊转过一边,蹭到鼓囊坚实的肌肉上。
  至于露出来那边脸,肌肤压红了一块。
  萧远突然伸手,指腹贴着那团泛红的脸颊摩挲。
  触手光滑细腻,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还热乎乎的。
  须臾后,他猛然起身,喘着气坐在榻沿。
  待气息平复,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人,连日郁结紧缩的眉峰舒展不少,面色透出温和。
  随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行军半月,风吹日晒的,身上什么味都有,下巴更是生满胡茬,粗糙得很。
  对比起干干净净,还被他捂住一身汗的林竹。
  ……人家是天上的那朵云,他是地里的那坨泥。
  萧远摇摇头,无声无息地推门出去。
  他打算洗漱一番,把自己整回个人样。
  *
  半时辰后,天色擦亮,林竹悠悠转醒。
  他蜷在榻上失神,感觉这一觉仿佛过了很长时间,骨头都睡散了。
  又过半晌,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此地陈设陌生。
  屋室阔敞,陈设简洁素净。
  视线又落向案台上的铜炉。
  铜炉兽嘴吐出丝丝烟气,飘出柏木清苦的味道。
  林竹蓦然惊醒,记起自己置身将军的房间。
  他险些翻下床榻,心神慌乱。
  随即,迅速低头检视。
  所幸衣着齐整,除了压出几道褶皱,并无不妥。
  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林竹走出房门。
  偌大庭院寂寥冷清,天光泛起灰淡的青白之色,时辰还早。
  他嗅了嗅衣裳,汗味犹在,于是回了偏院洗漱,待收拾好仪容,径直前往正院。
  管事坐在廊下打盹,见着他,笑呵呵道:“睡醒啦。”
  林竹忆起昨夜,神色闪过一丝局促。
  “将军呢?”
  管事晓得林竹面皮薄,丝毫不提昨夜的事。
  “主子早早就醒了,沐浴更衣后又用了饭,这会儿该去东院看小女郎了。”
  林竹垂眸。
  说起来,把姑奶奶的孩子接到府上后,将军还没见过呢。
  “我想去看看将军。”
  管事摆手:“去吧去吧,这阵子辛苦你在灵堂守着,也该歇一歇,松快松快身子。”
  话音刚落,少年的青衫已然飘过走廊,直直往东院去。
  *
  自把小女郎安置在东院,除了乳娘和两名丫鬟留下,其余人很少踏足。
  这是萧远特意交代的。
  毕竟东院都是女眷,府中多为男儿,诸多不便,总归避嫌比较好。
  林竹候在门外,余光朝里瞥了瞥,定在廊下。
  廊下的椅子坐着三人,乳娘跟两名丫鬟拿着针线做女红,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往屋里瞅两眼,
  乳娘目光一转,落在月洞门外。
  林竹容貌不俗,又生着一双异瞳,两名丫鬟跟着看过来。
  “你是?”
  林竹轻声有礼地说:“我来寻将军。”
  乳娘笑着回应:“将军就在里头,得通传一声。”
  说完,乳娘去敲门了。
  林竹静静候在一旁。
  对他而言,只远远看一眼就行,没必要进去的。
  念头才起,乳娘朝他招招手:“将军让你进屋。”
  林竹迟疑,最终还是进了房间。
  室内半明半晦,床榻旁边支了个小摇篮,萧远此刻站在榻边,似乎不知如何照看。
  男人伸手往榻里探,笨拙地抱起孩子。
  见状,林竹连忙上前,与萧远一起托着。
  “将军,这只手要托在孩子颈部。”
  萧远照做。
  又问:“你会照顾孩子?”
  林竹摇头。
  “不会,先前看见乳娘抱过小女郎,记了个大概。”
  又问:“将军抱小女郎做什么呢?”
  萧远解释:“她方才在闹,似乎想去摇篮躺着,我就把她抱进去。”
  林竹铺好摇篮里的小褥子:“放进来吧。”
  又担心将军手粗,挨近了,与对方一起托着,慢慢将小女郎送入摇篮。
  两人靠得近,呼吸可闻,气息自然就缠在一处。
  窗棂半敞,晨风带着几分早起的清凉,徐徐漫入屋内。
  萧远鼻头忽地一热。
  风儿如细腻的手轻轻拂开林竹的发丝,也带来一股淡淡的气息。
  他低垂的目光从林竹脖颈掠过,又匆匆移开。
  方才他抱小侄女时,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此刻与林竹抵近,只觉孩子身上的气味与林竹的颇为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一个大男人,身上怎地会有这种味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这章二合一了。
  下章也是二合一[亲亲]


第23章 
  一只大手伸近, 撩起乌黑如云的落发。
  林竹诧异,稍微侧首,光洁柔软的下巴绷紧, 下巴尖的那一点软肉跟着颤了颤。
  萧远见他回避,掌心拢合,若无其事地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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