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搞了半天你是想找我做专访？”小叶笑了声，“你不光在圣城偷东西，还在圣城到处偷听流言啊？”
　　芙莱亚一撇嘴：“这个时候只要能待在圣城的人，没什么人会管你是谁。”她拨弄了下头发，整了下身上的神父袍：“长头发的神父也不少吧？”
　　她本就有Omega的娇小身形，神父袍又很宽松，要是扮成神父，只要不说话，或许比小叶乔装打扮都要有说服力。
　　小叶搂紧尼尔神父，一时无语。
　　芙莱亚就一拍腿，道：“你放心，我不会去告密，那我自己不也暴露了吗？你是想从圣城出去吧？我看你刚才挖半天，挖地道吗？”
　　小叶含糊地应了一声。
　　“病急也不能乱找医生啊，”芙莱亚道，“我看教皇明天就能选出来了，一定是保守派的欧阳伯荣了，激进派算是完了，中立的Beta呢又不可能一下有这么多人拥护，而且这些Beta我看也没什么要当教皇的意思，我们在这里再躲一天，等圣城开放了，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出去。”
　　小叶还是没搭腔，只应声，消炎药吃下去，尼尔神父似乎好了一些。但他后颈染血的胶布还是让小叶揪心。
　　他知道，必须尽快处理那流血的患处，难道真的只能回医院？
　　想到十字架医院，小叶一怔，看着芙莱亚道：“你刚才说你去过医院，想拍教皇遗照……是晚上去的吗？说的是十字架医院吧？你大概几号几点去的，你还记得吗，怎么就没拍到遗照了？”
　　芙莱亚道：“对啊，就是十字架医院啊，几号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相机里应该有时间记录。”
　　“不是说没拍到照片吗？”
　　“我说的是没拍到遗照！”芙莱亚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有点耐心听我说完？”
　　小叶赔了个笑，芙莱亚继续道：“我好不容易从医院后门摸进楼道，想从那里去地下一层，我知道停灵室在地下，结果遇到了杀人案……”芙莱亚喝了一口水，看向小叶，火光在深色的眼睛里跳动，“我没有拍到教皇遗照，但是拍到了杀人案。”
　　“你不会拍到了……马伦枢机被杀的全程吧？”
　　说到这儿，尼尔神父“哇”一声吐了出来，眼睛却还死死闭着，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只是吐。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他们在驱魔的时候喂我吃了些药……没事的，吐出来反而好一些……吐出来就好了……”
　　小叶轻轻拍他的肩，把手伸进了尼尔神父的嘴里，压了压，尼尔神父又吐了些酸液出来。尼尔神父这才睁开了眼睛，恍恍惚惚地问道：“小叶，这里是哪里……”
　　“反正你回不去圣城了。”小叶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又去喂神父喝水。
　　芙莱亚没说话了。尼尔神父看到了她，问道：“你……是谁？”
　　芙莱亚眨了下眼睛，调皮地一笑：“我是……恶魔？”
　　小叶忙冲她摆了下手，和尼尔神父说：“一个朋友！”
　　尼尔神父难掩惊讶：“你是……女神父？”他又看小叶，问道：“你说我回不去圣城了是什么意思？”
　　芙莱亚就道：“不然我给你点时间你和神父好好解释解释一下你们的处境？”
　　小叶倒是想，但也想知道芙莱亚说的杀人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哄着尼尔神父道：“你再睡会儿吧，反正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尼尔神父撑了下身子，虽然很想搞清楚现在所处的状况，但实在困乏，小叶身边，这火堆边上又太舒服了，眼皮打架，又躺了回去。
　　小叶看神父似是睡着了，就示意芙莱亚继续说下去，还问道：“你说你拍到了照片，相机呢？”
　　芙莱亚道：“没电了啊，我本来一只脚都跨进医院了，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说话声，我一听，靠，这不是何弥三世的声音吗，又一听，靠，这不是马伦枢机吗？我跑圣城板块的，我能听不出来？但是又觉得不对劲，三世应该已经死了啊，我就探头去看……
　　“我就看到两个人站在从地下一层上来一楼转角的地方，一个人穿着斗篷，还有一个人就是穿着病号服的马伦枢机，那穿斗篷的人问马伦枢机，你是不是去了地下室，是不是去看我的尸体，你是闻出来味道不对，是吗？还说，马伦，卡洛斯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现在轮到你了。
　　“马伦枢机就要跑，我就赶紧躲去了外面，然后听到里面好像有人滚下楼梯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个穿斗篷的人跑了出来，然后我又摸了回去，看到马伦枢机正慢慢走上来一楼，但是扶着脑袋，额头好像在流血，这个时候……二楼走下来一个人，喊了他一声，很关心他，说要带他去看医生，他扶着他往二楼去，然后把他从二楼推下了楼，马伦枢机……不动了，那个人检查了一下他，从二楼走了。”
　　“你认出那个人的声音了吗？”小叶急忙问道。
　　芙莱亚说：“那个人戴了口罩，声音很闷……不过我拍到了当时的照片，他穿的应该是警卫队的制服。”
　　又是穿警卫队制服的人！难道和杰瑞看到的是一个人？？
　　小叶抓了下头发，直摇头：“怎么不是找假扮成Beta清洁工的人，就是找假扮成警卫队的人啊……”
　　他猛地想到了：“怪不得三世说是天主惩罚了他们！是因为马伦不是死在他推他下去的地方，难道卡洛斯神父的死……难道人真的不是三世杀的？”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假扮成警卫队的人？“芙莱亚质疑道，”我看他走路的姿势做派都很像警卫队的人啊。”
　　这个时候，尼尔神父又睁开了眼睛，他虽然很困，很累，但是耳朵还能听，大脑还能运作，他实在忍不住了，问芙莱亚：“你说你拍到了照片，那你的相机呢？“
　　小叶一叹气，恨恨喊道：“尼尔神父！”
　　他现在真恨不得把尼尔神父的耳朵堵上，把他塞进一只木箱子里埋到地下去！
　　芙莱亚稍微往前挪了挪，很是警惕：“没电了啊。”
　　尼尔神父用力撑起身，往她身后看去，这一眼才望出去，他就爬了起来，伸手就从芙莱亚身后抓出一只布包。
　　芙莱亚大喊：“你想干吗？？！帮教廷销毁证据吗？！！”她扑了过去，要去抢布包：“你们要干嘛！休想毁灭证据！圣城有人杀人！这是我的头条！！”
　　小叶使劲分开了两人，把尼尔神父护在身后就瞪他：“你想干吗？？！你身体都这样了你还想干吗？”
　　尼尔神父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芙莱亚抱紧了布包：“都没拍到脸！而且我说了，相机没电了！”
　　“可以找地方充电……”尼尔神父咳嗽着，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小叶：“我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捣鬼……小叶，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还是，你……害怕知道真相……”
　　小叶抓起尼尔神父的衣领，气得想咬他一口，咬死了他最好，就让他死在他手里算了！
　　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一会儿让他那么得喜欢，让他拼了命地想要保护，又一会儿变得这么可恶，可恨呢？
　　他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他隐藏得最深的心事，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真想让他和被他看穿的秘密就此在这里埋葬。小叶掐住了尼尔神父的脖子，尼尔神父并没有反抗，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这也是他向天主赎罪的一种方式。
　　小叶不断收紧双手，可突然他想到，如果在这里杀了尼尔神父，他或许真的会上天堂，但是杀人的人只能下地狱。天堂与地狱不会有任何交集。
　　小叶松开了手，转过身对芙莱亚道：“我们找个地方给你的相机充电，让我看一看里面的照片行吗？我和警卫队的人熟，我或许能认出来是谁。”
　　芙莱亚抱着布包不停摇头。
　　小叶又说：“我们两个现在是圣城通缉犯，你拍到的这个人很可能是在圣城兴风作浪，害得我们现在无路可逃的幕后黑手，找到他，我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芙莱亚想了想，从布包里摸出个手机，丢给了他：“手机里也拍了，也没电了，密码是5188。”
　　她还从地上抓起了两件神父袍扔了过来：“你们自己去找充电的地方去，自己想办法。”


第40章 7月31日（PART2）
　　7月31日，03：14AM，圣城南部森林某处。
　　小叶埋头走在树林里。他很想走快一些，快些回十字架医院，快些找到适配的手机充电器，快些搞清楚圣城里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谁在搞鬼，到底是谁在散布恶魔的故事，谁在传播恐慌，谁在制造混乱，这一个人，或是这一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教皇的位置真的会让人疯狂。
　　一个巴掌大的小国的皇位已经能让兄弟反目，父子相残，更何况是在全世界拥有三千多个教区的“皇”呢？要论势力范围，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教皇的势力范围更广？
　　但是尼尔神父走在小叶的前面，他走得那么慢——以他的身体状况也根本走不快，小叶都不用加快步伐，只要用正常的步速就能超过他了，但他不得不走在尼尔神父的后面。
　　因为只有走在他后面，才不会害怕一回头就找不见他了；因为，只有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才不会忍不住去扶住他，去关心他；因为只有看着尼尔神父那慢吞吞，又固执又倔的步态，心里恨恨的，才不会想要把他留在山洞里藏起来，让他好好养伤，才会心甘情愿地和他一块儿往他们才逃出来的医院去。
　　“左边。”
　　但是尼尔神父不认路，小叶得给他指路，又不能离他太远——近到他能闻到神父身上的血腥味，小叶一撇嘴，瞅见路边的野草，拽了一把，塞进裤兜。
　　照理说，正在经历发芹期的尼尔神父此时一定正散发出很浓重的信息素的气味，但是再浓郁的信息素放到一个Beta的鼻子下面他都闻不出来。想到这儿，小叶又狠狠地扯下一把野草。
　　他在尼尔神父在圣城发芹的这段日子里，只觉得他闻起来宛如一座染了血的教堂。
　　这画面冲突，但不难想象，可能是教堂里发生了什么屠杀，恶魔屠杀人类或是天使下凡，屠杀混在人群中的恶魔。
　　恶魔和天使都有着血腥残暴的一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魔王的恐怖和天主的强大，暴力好像成了热衷宣扬谅解与宽恕的教会的终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