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他立即拉住了霍普金斯医生，道：“等一下，医生，你也看到了，尼尔神父现在身体状况那么差，要是再弄出个伤口，万一大出血，止不住血，或者是感染了……您这个镊子也没消过毒吧？”他问道， “您说破解了是什么意思？您知道尼尔神父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捉弄了圣城这么一大帮精英医生的了？”
　　尼尔神父看了看小叶，辩道：“我不是捉弄……”
　　霍普金斯医生一瞅他：“你不是捉弄是什么？是挑战？是实践科学理论实验？拿自己做实验，打算写论文投稿？”他丢开了尼尔神父的手，“不然你自己说吧，你现在都是恶魔附体者了，也没必要再执着假扮有圣伤了吧？”
　　尼尔神父却说：“圣子也曾经被当成恶魔。”
　　小叶陪笑，这会儿他其实也不太在意神父的圣伤是怎么形成的了，他只是有些担心如果圣伤真的是伪造的，它们是不是会永久这样触目惊心地存在在尼尔神父的手背上。小叶就问霍普金斯医生：“那……这伤口您觉得是能让它们愈合的吗？要是假的，手背上老是这样裂开一个口子，对身体肯定也不好吧？”
　　尼尔神父抚着手，说：“我没事。”
　　霍普金斯医生道：“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能让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他又摆弄起了那镊子，“用我这把没消毒，但应该也不至于让他感染的镊子。“
　　“应该？”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吧。”
　　“那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霍普金斯医生的脾气上来，眼如铜铃：“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去举报……”
　　话才说到这里，小叶动了两下，一下抢了霍普金斯医生的镊子收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下，把他的手背到他身后，将他摁在了地上。霍普金斯医生一下没了声音，动弹不得。
　　尼尔神父拍了拍小叶，小叶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霍普金斯医生，道：“你先说说这个伤是怎么弄出看来的？”
　　霍普金斯医生在地上挣了下，小叶发出疑惑的一声，霍普金斯医生老实了，说道：“之前我去给你抓回来的教皇验明真身，和停灵室的教皇遗体比对指纹的时候，我发现教皇遗体的指纹是伪造的，用的是圣城医学院一项独家伪造皮肤薄膜的技术，学习的是一种植物修复自身叶片表层的能力，当时这项技术能获得很多专项资金，投入生产就是为了能打造出完美的教皇替身，之前就出现过有人绑架了教皇替身，一下就从指纹识破了那个人是替身，真的教皇差点再被抓走的事件。
　　“我去查了相关的论文资料，项目资料，发现项目的主导是汤宝龄，而提出这个技术概念，提供了相关理论和一些植物实验数据的人是……“
　　“是尼尔神父？”
　　“是汤宝龄的两个学生，但是那篇论文发表的那一年，就是尼尔神父从医学院毕业的那一年。”霍普金斯医生勉强地移动目光，看向了尼尔神父。
　　“那两个人是你的同班同学吧？”
　　“你看过他们的论文？”
　　尼尔神父没有作答，霍普金斯医生继续说道：“如果稍加利用这种技术，我相信是能制造出一种能依附在伤口上的隔断组织，它会让你的血肉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已经长出新的皮层，已经愈合，而且因为各种隔断组织是提取自身细胞培育出来的，和本人的皮肤无异，无论肉眼检查，还是提取检查，看数据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的，只有直接深入伤口……”
　　霍普金斯医生这时问小叶：“怎么样，想看看他的伤口上是不是有这样一层组织吗？”
　　小叶看着尼尔神父：“那只要解除了这种组织的依附，是不是伤口就能愈合？“
　　他伸手捂住了霍普金斯医生的脸，尼尔神父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叶如释重负，卸下力道，坐了回去，道：“既然您有了理论，那就等神父身体好一些了再说吧！”
　　霍普金斯医生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揉着手腕，揉着脸，道：“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神父……”他看着他：“29号早上的命案……要造成那样的伤口，用那把厨刀，以你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割伤自己的虎口，但是你没有受伤，一点伤都没有，凶手不是你，对吧？”
　　“我在何弥三世的手上发现了一些伤口。”他笑了声：“以你十多年的法医经验，要帮人顶罪，竟然没有想到要真的捅汤宝龄几刀，弄出一些伤口吗？”
　　“霍普金斯医生……”小叶说了话，“你相信尼尔神父的清白，是吗？”
　　霍普金斯医生坐了起来：“我只是感到我两年多的法医经验受到了侮辱，那群裁判所的家伙，枢机团的傻瓜只要听到恶魔行为就好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医学院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
　　尼尔神父抬起眼睛，看了看霍普金斯医生：“医学院从来不是带给这里答案和理智的……它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替身……”
　　霍普金斯医生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道：“怪不得尼尔神父成绩这么好也不留在医学院。”他拍了下裤子，没声了，显得有些落寞。
　　小叶看了看他，不知怎么，有些过意不去，就问道：“裁判所知道尸体的事，没为难你吧？“
　　“裁判所知道什么？”
　　“不是你刚才解剖室里放着两具烧焦的尸体，一个Beta，一个Omega的，你还说医院的火扑灭之后，裁判所的人就让你检查尸体的吗？你难道没发现他们其实是我们从停尸房拿的……”
　　霍普金斯医生就道：“我刚才我还在想你们两个运气还真不错，正好停尸间有一个Beta，好几个Omega的尸体能给你们用。”他道：“我发现丢了尸体了啊，只是裁判所不知道。”
　　“啊？”
　　“枢机团和裁判所的人一块儿过来要我验尸，知道一个是Beta，一个是Omega之后就吵起来了，也没人问我啊，我多这个嘴干嘛，尸体没看好还不得关我几个月？好不容易把他们请走，我想睡会儿，你们就来了。”
　　小叶一疑：“不过，你们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Beta的尸体啊？”
　　霍普金斯医生道：“一个杂工吧，被人发现在酒窖宿舍自杀了。”
　　“酒窖宿舍？叫什么，确认身份了吧？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杰瑞什么来着。”霍普金斯医生道，“你打听这个干吗？“
　　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亮光，手机能开机了。
　　小叶忙去拿手机，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了墙，那墙上挂着的几个相框摇摇晃晃，位置都歪了，尼尔神父就起身去调整相框，小叶示意他坐下，自己去取下了那斜了的安地斯医生和何弥三世的合照，正要重新挂好，他嗅了嗅，只觉古怪：“什么味道……“
　　一股刺鼻的油彩味从相框背后散发出来。
　　霍普金斯医生也过来看了：“什么什么味道？“
　　他抓了那相框就转了过来，这下，他和小叶都僵住了，那相框背后画着一个血红色的，仿佛召唤恶魔的法阵，画迹未干。
　　尼尔神父也要过来看，着急问道：“怎么了？你们看到什么了？”
　　小叶攥着那相框，道：“我见过这个图案！”
　　他道：“《十八世纪宗教画主题大全》！《壁画大师杰作两百幅》！我肯定在那里面见到过！！是什么主题来着……画的是……”
　　他使劲回忆着。霍普金斯医生吞了口唾沫：“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没想到安地斯医生也会相信……”
　　尼尔神父问道：“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是什么？”
　　霍普金斯医生看着他和小叶：“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圣城里有一个花农Beta，因为得罪了一个Omega神父，而被神父诬陷在花田里进行恶魔行为，这个Beta花农悉心照顾的百合花田被宗教裁判所付之一炬，他为了救花，冲进火海，被活活烧死了，在他死前，他许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诅咒那个Omega神父会陷入疯狂，疯狂致死。
　　“后来人们收拾火事后的花田，发现地上出现了这样一个图案，不久那个诬陷了花农的OMEGA神父真的活活把自己撞死了，非常疯狂……”
　　小叶说：“我听过，但是好像不是花农Beta，好像是一个果农Beta，或者是厨师Beta，又或者是一个酿酒的工人Beta……总之被陷害的肯定都是Beta，”他摸了下那法阵图案：“小时候，我们会开玩笑说也要用这个图案诅咒欺负自己的Omega神父……”他回忆着，“但是大家画的图案都没有统一的标准。”
　　霍普金斯医生还道：“白色的百合花在大火中被烧成了血红色，这也被Beta们称为血红百合的诅咒，一些Beta会偷偷地把红色百合花伪装成别的颜色，送给自己讨厌的Omega神父，认为这也有诅咒的功效，是能让人下地狱的诅咒。”
　　窗外的红光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他们脚下，那红光在颤动，在拉长。
　　尼尔神父一瞥地上的手机，拿起来就输入了密码，三个人迅速围拢，找到了芙莱亚说的那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和芙莱亚的描述没什么出入：在一段幽暗的医院楼道上，一个穿着警卫队制服的人扶着马伦枢机，走到转角处了，转身将马伦枢机推下了楼梯。
　　看完视频，小叶倒退到穿警卫队制服的人出现的时候，暂停画面，放大了画面，可是光线不佳，像素实在很差，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倒是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他制服上的警卫等级阶衔。
　　霍普金斯医生也看出来了：“是警卫队队长的制服。”
　　小叶又问霍普金斯医生：“你刚才说死的那个Beta，叫杰瑞的，尸检显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霍普金斯医生道：“就你抓了何弥三世那天啊，他当天就被翁丞抬过来了啊。”
　　这个时候，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进来了，还开了灯，正是拿着咖啡杯的保罗·安地斯医生。
　　四个人面面相觑，小叶护住尼尔神父，霍普金斯医生把合照挂回了墙上，走到安地斯医生跟前，一把揽住他的肩，推着他往外走去，说道：“保罗，我有一个很专业的问题想请教请教你，遇到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们应该通知枢机团还是裁判所？”
　　他在身后冲小叶打起了手势，和安地斯医生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