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小叶和翁丞说着话：“确定楼里的人刚才都出去了？“
　　“刚才都开枪警告了……这些人那么怕死，早跑干净了，我一路过来也确实没看到还有人。 “翁丞说。
　　尼尔神父闻到很重的酒精味从那病床上传来，他下了地，伸手就要去揭那白布：“这下面是……”
　　翁丞按住了他的手，只道：“只是两个死人……”他的目光深邃：“是你和小叶的尸体。”
　　尼尔神父一下就懂了，忙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消失，我……我还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是要成为传说的……激进派……”
　　小叶二话不说对着尼尔神父的脖子就来了一下，尼尔神父当即晕了过去。
　　小叶和翁丞对视了一眼，利落地脱下外套甩在那白布上，点了火，翁丞则摸出随身的匕首，割下一把尼尔神父的长发，甩进那火堆里。接着，小叶又打了翁丞一拳，这一拳很重，翁丞的鼻子霎时间血流不止，他捏着鼻子和小叶握了下手：“之前我们的那个老地方应该还能用，能去城外，一路保重！”
　　然后，他掏了枪，对着空处连放了好几枪。
　　火烧得很快，医院内的火警很快响了，小叶找了条毛毯，披在尼尔神父身上，背起他就跑出了病房，迅速从安全通道撤离了。
　　医院外站了不少围观的人，众人这时都被火光和接连响起的枪声吸引了，有的病人受不了刺激，昏倒在地，医生护士忙对这些人展开急救，有的病人跪下了仰天祈祷，那声音是撕心裂肺的。
　　小叶避开了人群，带着尼尔神父往圣城的南面去，南面有一片树林，树林深处，靠近圣城城墙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排水沟渠，能通往城外。很久之前，他和翁丞在进行一次野外求生的训练时，发现了这个沟渠，那之后，他们就常常通过那通道去城外玩耍。
　　那场突然在医院烧起来的大火不知触发了什么开关，圣城突然又有几个地方着了火。
　　小叶趁乱佯装他和尼尔神父是从某处火灾现场逃离出来的，还跟着喊了好几声“救火啊！”
　　一些人在救火，一些人只是哀嚎，祈祷，眼睁睁看着大火烧起来。
　　到处都是警报声，消防车也出动了，一些着火的地方远离主车道，消防车不得不碾过草坪，花田……
　　那些着火的是图书馆，是小教堂，还有整理室，食堂……温室花园……
　　小叶停在了进入南部森林的一条小径上，空气中到处都是焦味，他咳了几声，望向了圣城。
　　这么多地方同时失火，不可能都是意外，这让他想起了他曾去过的那些深陷战乱的地区，在那里晚间也总是经常起火。
　　混乱和疯狂会通过无处不在的火势迅速蔓延。
　　混乱和疯狂剥夺了夜晚的圣城的静谧，与世隔绝的神秘……
　　或许还有压抑……
　　混乱中传来了惨叫声，人们惨叫着呼唤天主的帮助，呼唤救世主。
　　小叶打了个激灵，难道这些大火是激进派的阴谋？
　　传说中的救世主要被送去疗养院了，圣伤神父又被裁判所判定为恶魔附体，激进派大势已去，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挣扎……那肯定不是有备而来的，毕竟放火，利用停尸房的尸体欲盖弥彰是他和翁丞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或许给了激进派灵感，他们默契地纷纷响应？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保守派干的，在保守派的主导下圣城已经恢复昔时的平静，他们没有必要再引发骚乱。
　　想到保守派，小叶一时出了神，忽然，他感觉到尼尔神父在他背后动了一下，小叶怕他又吵着要留在圣城，赶紧钻进了森林。
　　南部这片森林里的地形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连他以前刻过识路标记的树都还在，小叶凭着记忆，一鼓作气跑到了那沟渠前。他将尼尔神父放在一棵树边，去拨开那盖在沟渠上的树枝和碎石头，他看到沟渠了！只是还有一些树枝挡在那里，他跳进沟渠形成的浅坑里继续清理树枝，可清了会儿，他却愣住了。
　　沟渠被堵住了。不是被树枝被石头堵住，是被水泥封住了。
　　圣城的城墙如此得高，如此得厚。那树林外是一道道冲天的火光，一股股呛人的浓烟，森林里的空气都变得难闻了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里头竟能听出些喜悦的情绪。
　　这个城市似乎也像那疯狂的教皇一样发了疯。
　　飘浮在夜空上的云被火光染成了血红色。
　　小叶浑身颤栗。他知道，再留在圣城，他和尼尔神父都会死！
　　“喂！”
　　听到人声，小叶慌忙跳出浅坑，就挡住了尼尔神父。
　　“”喂！那边那个，是小叶吧，过来……”
　　树林深处有人这么说着。
　　“不想死的话就过来！”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女人竟然认得他，小叶眯起眼睛打量，那女人似乎有着一头很长的头发，穿的似乎是神父的黑袍子。
　　小叶从来没在圣城见过穿神父袍的女人。
　　他还是没动：“你是什么人？”他道：“恶魔吗……“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
　　他也疯了吗？
　　但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的形象出现在深夜的树林里唤出他的名字，招呼他去她那里，实在太过反常了。
　　“唉，你们这些圣城的男人啊！”那女人用力叹了一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打上了电筒，照着自己的脸，那脸煞白，黑眼圈浓重，更可怕了。
　　但小叶却没那么害怕了。
　　“芙莱亚？城外《每日焦点》的那个摄影记者？”


第39章 7月31日（PART1）
　　7月31日，01：14AM，圣城南部森林某处。
　　《每日焦点》是在圣城外的城市发行的日报，许多年前，小叶破获城外的一桩连环杀人案时，就是这个芙莱亚给他拍了那张登在《每日焦点》头版头条的照片。要是小叶没记错的话，芙莱亚是一个女Omega。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会在圣城森林里的这个山洞再度相遇。这个山洞他也知道，还是那次野外求生训练时他和翁丞一起发现的，那沟渠成为了他们偷偷溜出圣城的秘密通道，这个山洞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在这里玩牌，看从城外带进来的杂志小说，大图书馆的藏书虽然丰富，可他们这些Beta训练营的学生还没挂上神职，正式成为教廷的一员之前可没资格去那里享受迄今为止全人类智慧的集合。
　　他们只能在训练营的图书室看经书，看《一百个道德故事》，《如何解读Omega神父的眼色》，看《熟练掌握和Omega神父的对话礼仪》。
　　小叶在这个山洞里享受了不少不受管束的自由时间。
　　似乎是为了消减小叶的警惕心，芙莱亚带着他一进这个山洞，一边生火就一边解释起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本来是来拍圣城博物馆最新展览的照片的，那天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发现所有枢机都出现在了玫瑰塔楼附近，我就觉得不对劲，就悄悄留在了圣城，然后就发现……原来是教皇暴毙了。”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我就想，要是能搞到教皇的遗照，这可是我转正的大好机会，没想到，去了医院，遗照没拍到，圣城大封锁，一待就待到了现在，还好找到了这么个山洞，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是一开始没什么东西吃，好几次都要去猎兔子填饱肚子，我刚才在山洞里听到外面有些吵，闻到焦味，出来看看情况，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你。”
　　她瞅着小叶：“你怎么回事？这么狼狈？这个神父……”芙莱亚的目光在尼尔神父的手上转来转去：“他就是圣伤神父？你想带他去哪里？你们俩现在在圣城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小叶消化了下她的故事，挡在尼尔神父身前，用毛毯盖住他，坐在火堆边，打量着芙莱亚，道：“我算是知道有人说看到的一个长发神父半夜三更在森林里啃生兔子是怎么回事了。”
　　“我吃的都是烤熟的！”芙莱亚喊了一声，这音量似是惊扰到了尼尔神父，他摸到了小叶的手，蜷在了他身边，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小叶忙抱起他安抚：“没事，没事……我们休息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他的肚子一阵乱叫，芙莱亚一笑，起身走进一片阴影里，拿了些单独包装的饼干，坚果零食，还有巧克力塞给他。
　　小叶没和她客气，接了就吃了，问道：“你这些都是哪儿来的啊？森林里还能猎到这些？”
　　“偷来的啊。”芙莱亚理直气壮，“我总不能指着兔子过活吧？我找出去的办法时发现了几个没什么警卫巡逻的地方，什么食堂啊，医院啊，我就进去里面偷东西吃，医院食堂的面包还挺好吃的。”
　　尼尔神父似乎还是很不舒服，小叶摸了摸他的额头，暗道不妙，问芙莱亚：“有水吗？”
　　他又去检查神父后颈的腺体，贴着医用胶布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血染红了，小叶不敢轻易撕开胶布，腺体出血可大可小，尼尔神父的身体又很虚弱，可眼下他们又没法回去医院。小叶正犯愁，芙莱亚递了一把药过来：“退烧药，消炎药，你看看，我这儿都有。”
　　她还递给他一瓶圣心堂冰柜里会出现的瓶装水，小叶感激之余，又很无奈：“这些也是你偷的？”
　　芙莱亚道：“不是和你说我去了医院了吗，那天我正好感冒……“
　　“这是处方药吧？“小叶扶着尼尔神父，喂他喝了些水，接着喂他吃下一颗消炎药，说道。
　　“药房都没人看门！随便偷个值班护士的门卡就能进去了。”
　　“你到底是记者还是职业神偷啊？”小叶擦了擦尼尔神父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一看芙莱亚，道：“不对啊，我那时候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想要转正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芙莱亚没好气地回道：“不然我来这里干嘛啊！你以为到处都是像圣城这样，Omega比谁过得日子都好的地方？”
　　她瞅着尼尔神父，道：“那个护士在睡觉啊，门卡就在桌上放着，哪儿还需要神偷的本事啊，再说了，这地方什么监控都没有，太适合干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了。”芙莱亚皱起鼻子，“这么多年没见你，你不也还没当上红衣大主教吗？”
　　“咳！我一个Beta护卫队的，我当什么大主教啊？”
　　芙莱亚眨眨眼睛，声音轻了些：“你和这个圣伤神父关系不错吧？他那圣伤怎么来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