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季屿笑了,跟灵魂有趣的人共进晚餐实在是件愉悦放松的事,相比昨天的塑料饭局,今天跟傅子骞显然愉快太多,至少没人膈应你。
  这顿饭吃的愉快,如果不是季屿妈妈着急忙慌打电话过来质问“约会”情况,季屿都没察觉到已经快十点了。二人住在不同方向,傅子骞提出送季屿回家,被季屿以不顺路这一理由婉拒了,傅子骞也不是那种有强烈表现欲的人,知道现在还不是做护花使者的时候,也就没强求,帮季屿叫了辆车,送人走了。
  坐在出租车上,季屿稍稍琢磨了个事:傅子骞究竟是一还是零,一顿饭吃完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而傅子骞在他都还没到家时,又给他发了条微信:下次能约在别的地方吗?
  不怪季屿不纯良,实在因为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对于傅子骞的问话不免生出它意,他首先想到的莫非是傅医生下次就想约酒店?
  没等他问约哪里,傅子骞的短信又来了:如果可以,下次我们去喝酒?
  季屿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笑着回了两个字:没问题。
  出租车在家门口停下,季屿下车,笑容都还挂在脸上,一抬眼就看见庄亦麟站在门外,显然是在等他。
  庄亦麟早在他还坐在车上就睨到他那满脸的姨母笑,联想到他今天的去处,一肚子烈火烧心,在季屿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揶揄道:“约会结束了?”
  “嗯,是。”季屿都没有停留,绕过他就去开闸门。
  庄亦麟盯着那把新换的大锁,带着点酸意说:“连锁都换了,这么怕我再来纠缠你?”
  “主人都换了,为什么不能换锁?”季屿还是一眼都没看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庄亦麟。
  纵然庄亦麟此时心里就像个无法平衡的跷跷板左摇右晃,但他没再死咬着季屿相亲这事不放,他知道这不是重点,他今天来,另有目的。
  闸门打开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庄亦麟就乘隙而入,不等季屿开口,他就说:“好歹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该不会连请我进去坐坐的度量都没有吧?”
  季屿发现三年不见庄亦麟,他变了很多,尤其贫嘴滑舌。他没跟他争辩,径自走到玄关,摁下指纹锁开门进去。
  庄亦麟跟在后面,走到玄关时也用拇指摁上指纹锁感应处,结果是响起了尴尬的指纹错误提示。
  “你连指纹锁都换了?”
  “这里只需要我一个人的指纹。”季屿都懒得解释,一句话堵死。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庄亦麟是什么反应,只是身后一片寂静,除了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季屿打开冰箱,问:“要喝什么?”来者皆是客,既然让人进来了,就当客人招呼,一口水还是要给的。
  看他拿着两罐啤酒走过来,庄亦麟说:“我喝咖啡,开车不喝酒。”
  他也没劳烦季屿,径自走到厨房打开橱柜,在他熟悉的那个位置拿出一罐黑咖啡,烧水,然后给自己冲了一杯。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生疏,好像这里一直是他住的地方,他没离开过。
  季屿瞥了一眼他细瘦的背影,仿佛时光交错又回到了三年前,那番景象太熟悉了,只是因为久违,所以有那么一点陌生,他需要个适应的过程。
  庄亦麟端着咖啡走到客厅,直到他坐到季屿面前,季屿才闻见他身上的酒味。
  庄亦麟刚才明明说自己开车,所以不喝酒的,为什么要骗人?
  “你喝酒了?”季屿睨着他。
  “喝了一点,很少,”庄亦麟不当回事,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我爸一个老战友来了,不能不陪长辈喝两口。”
  一个连自己都每天在做的动作,从庄亦麟指尖反馈出来的却不只是松领带那么简单,还带着些说不清来处的挑逗,季屿手臂上的汗毛像是被一阵清风拂过,酥酥的。
  “既然喝了酒就应该快点回家,你不知道现在周末都查酒驾吗?”季屿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口。
  庄亦麟眯起眼睛,莞尔一笑醉人心:“你还挺担心我。”
  “就算是小区保安我也会友情提醒的,”季屿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打击庄亦麟的话他能张口就来:“找我什么事?”现在是夜里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对于成年人来说太暧昧了,他不想让人产生误会。
  庄亦麟摆好咖啡杯,说:“我觉得咱俩自从昨天见面都没有在彼此冷静的情况下好好说过话,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好好跟你聊聊,放下这三年对彼此的成见,咱们心平气和的说会儿话行吗?”
  季屿不动声色的看他,他也毫不示弱的迎上目光。
  “你想聊什么?”季屿先开口,是他先移开视线的,那双星星眼他永远敌不过。
  季屿没有马上拒绝,这让庄亦麟有点喜出望外,他嬉笑着说:“其实我今天是迫不及待要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的,但你要是想知道这个好消息是什么,就必须跟我玩个游戏。”


第七十九章 三个问题
  季屿就知道庄亦麟这个彻头彻尾的妖精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他也没兴趣知道什么“好消息”,因为这个“好消息”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个谜,没准是庄亦麟故意编个瞎话钓他胃口,这人实在是鬼精的可怕。
  “抱歉,我没多大兴趣知道。”
  庄亦麟一偏头,撑着沙发看他:“如果你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会开心的睡不着觉,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肯定会因此失眠。”
  季屿哼笑:“既然都是睡不着觉,那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还重要吗?”
  “很重要,你相信我。”这几个字说的掷地有声,像是另有所指。
  季屿也懒得跟他纠缠,心想着早点打发这个麻烦的人,于是说:“玩什么游戏?”
  “我们互相交换着问对方问题,但都必须诚实回答,不许说谎,”庄亦麟的视线下滑到季屿心脏周围:“你知道我有足够能力识别你是不是在骗我。”
  “为什么我也要问你问题?”季屿觉得可笑,好像他这几年无时不刻都在牵挂他庄亦麟,一见面就要迫不及待的打听他一样。
  他以为庄亦麟会插科打诨的胡乱找个借口,没想到庄亦麟的情绪一下就黯淡了,他眼神中难得出现一种不安的波动,忍了忍,才难以启齿的说:“因为……我也想给一个自己骗自己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我这三年季屿偶尔也会想起我,就算是一闪而过,我也希望你脑海中能有一秒的时间只属于我。”
  突然的煽情攻得季屿毫无防备,他别过脸:“仅限于三个问题。”
  “嗯,你先问我,”庄亦麟又补充道:“可不许问类似早上吃什么早点这类的流水命题,得问正经题目。”
  季屿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庄亦麟这么幼稚?这人越活越回去了,都玩起中学生的真心话游戏来了。
  他琢磨了半天,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好问的,但一经细想,季屿才发现原来他对庄亦麟也有很多疑问,只是平时自己都在惯性规避这些问题,说白了就是逃避。
  “这几年你干什么去了?”
  自从庄亦麟搬离别墅后,自从最后那句“好聚好散”后,他就再没得到半点跟庄亦麟有关的消息。只是大半年后偶然从呼浪以前一个服务员口中听说庄亦麟早就离开S市,另谋出路了。
  当时季屿非常懊恼,在他看来庄亦麟就是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他唯一的谋生出路就是弹钢琴,离开S市就意味着他手上的所有资源都将一刀斩断,那以后庄亦麟的生计问题怎么解决?就为这事他内疚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把庄亦麟逼走的同时也断送了他的事业生涯。
  哪怕现在已经知道这大少爷口含金匙玉器长大,但季屿仍旧对庄亦麟这几年的生活充满猜疑,这种强烈的好奇心是哪怕他表面装裱的再冷漠也无法忽略的。
  庄亦麟两手撑在膝盖上,杵着下巴不痛不痒的追溯自己这几年的生活:“被你赶出去后,我就去找了杜可风,反正他一直邀请我做他的钢琴手,给的酬劳我也满意,于是就加入他的乐团,在杭州住下来了。”
  杭州这个地名对于这俩人来说是个绝对的敏感词,以前是,现在也是,一提起杭州季屿和庄亦麟都不约而同就联想到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一刀把两个人生生劈开的卑劣歹人。只不过俩人都没再提起,不足挂齿的玩意儿,让他飘过就好。
  季屿没有多余的话,稍稍偏头看朝另一边,用不咸不淡的肢体动作示意他的第一个问题结束。
  稍事片刻,庄亦麟问:“现在工作室运营的怎么样?”
  “这算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吗?”季屿明显不想给他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
  庄亦麟对于再次见面以来季屿的刻薄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无奈,他摇摇头苦笑道:“算。”
  季屿翘起二郎腿斜靠在沙发扶手旁,西装顺着腰线勾勒出妥洽硬直的弧度,“还行,比不上前几年,但一时半会儿也倒不了。”
  “你……你欠宋总那笔赔偿金最后怎么解决的?”庄亦麟问这个问题时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倾,像是控制不住自己迫切的求知欲。
  “当时就给钱了,不然宋夫人可不会轻易放过我,律师信都发给我了。”几年前逼得他走投无路的劫难,如今说出来却能谈笑风生,就像是在聊别人的事。
  庄亦麟始料未及,像是没料到会发律师信这么严重,又像是在揣测季屿一时间从哪拿出这么多钱,一脸迟滞。
  半晌,他喃喃的问道:“钱是不是祁之颂借给你的?”
  “是,”季屿痛快承认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面对一个在他掉进坑里愿意第一时间无条件帮助他的人,他是感激不尽的,“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应该就是四处打工吧。”
  庄亦麟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面相已经生出妒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你参加我爸公司的竞标,也是祁之颂推荐的吧?”
  “不好意思,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不过我不介意再多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季屿抿笑道:“正是祁之颂把我们工作室引荐给庄董的。”
  祁之颂祁之颂祁之颂,怎么什么都是祁之颂?!这个人在季屿身边就跟个阴魂不散的小鬼,死缠烂打,赶都赶不走。
  其实庄亦麟一直都知道老爸手下有敬安区大剧院的工程,而且决定承接这个工程之前,老爸已经明确告诉他了,等剧院建好正式投入使用后,他们的乐团可以有优先租用权,如果想跟剧院长期合作,双方也可以签订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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