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我想你了,这三年来你知道我是怎么忍着憋着才没去找你吗?”前一秒还盛气凌人一身蛮劲儿的人,这时候突然就化作一团柔软的云,黏在他身上,像久未谋面的两条小狗,再次遇见后,首先熟悉对方气味一样,凑着鼻子在季屿颈间来回细嗅:“你对我的误会让我又气又恼,我怎么解释你都觉得我在狡辩,我简直束手无策……”
  “老生常谈,三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新的说辞吗?”季屿没动,任他见缝插针的闻着自己的味道,反正他今天没洗澡,一身汗臭。
  庄亦麟压着嗓子:“都是旧的思念,哪来这么多新的说辞?只有谎话才是一套一套的。”
  季屿以为这三年来自己已经戒除掉跟庄亦麟有关的一切敏感源,但他似乎高估自己了,他的皮肤、肌肉、细胞依旧还是对庄亦麟那么敏感,他抛出的星星之火,永远可以燎烧自己这片草原。
  “你之所以那么生气,”庄亦麟轻轻撕咬着季屿的衬衫衣领,像是想做什么越界的事,但暂时还有些顾忌:“根本不是因为你口中说的我没及时告知事实,这纯粹就是你为自己找的一个华丽台阶,你就是觉得我被程顶强奸了,自尊心受辱,受不了想把我踢开,对不对?”
  季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是这种想法,你觉得我被别人弄过,我脏了,所以我的解释再多再情有可原,你也完全当作是屁话。”庄亦麟越往深处说越憋屈,恨到极致时张开嘴在他脖颈处叼了一口,以泄私愤。
  “嘶……”季屿不知道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疼的五官都挤一块儿去了。这人下嘴可真够狠。
  庄亦麟咬着他脖颈的嫩肉嘬了一会儿才不舍的放开,望着季屿,晦暗的说了一句话:“其实你也是个自私至极的人。”
  季屿呼吸渐重,拧眉眺着眼前人,竟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庄亦麟的话让他张口结舌,无处生出反驳,脑子里连一句搪塞的话都跳不出来,有种心底至深至暗处的丑陋被人揭开的狼狈。
  庄亦麟的话不长,却如石锤重击在他心上。
  没错,他嘴上说的有多大义凛然,心里想的就有多鸡肠狗肚,说白了他就是那种手上溅了一滴尿,就宁愿把肉都削掉一块的人。这种人往好听了说是完美主义者,其实就是性格洁癖。
  “我最后说一遍,”庄亦麟的模样愈显鬼魅,他的手指隔着布料划过季屿结实的胸膛:“我跟程顶没有做过,露营那天,是他给我下药了,我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意识就模糊了,还有了反应,他帮我打了个手炮,仅此而已。从始至终我就没骗过你,真的没骗过……”
  “所以呢?”季屿看着他。
  “我想你了……”庄亦麟说着就作势要靠上来。
  季屿头撇朝一边,抓着他的手用力把人推开,整理了一下被挤压出褶皱的西装,冷声道:“刚才你也听见我跟什么人讲电话,应该知道我接下来都有什么安排,请你自重。”
  庄亦麟空洞的看了他几秒,继而失声笑道:“不就是个连微信都还没加的相亲对象吗?怎么,他有我好吗?”
  “不管他好不好,我只想踏踏实实重新展开一段感情,不想再操之过急,毕竟我岁数也不小了,折腾不起,也不想折腾了。”
  季屿承认,他就是有意刺激庄亦麟,就是要看这人吃瘪。这种成功报复的快感就像小学生互殴,即便到头谁都捞不着好,就算注定两败俱伤,但互殴的过程也是解恨的。他这句话既影射了自己当年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不理智,也重重的戳了庄亦麟的年龄痛处——毕竟他比自己大五岁呢!
  这话实实在在伤到庄亦麟了,他的目光不再傲然睥睨,也不再漆亮,像是蒙上一层灰,须臾间就失落了,问出一句话:“大剧院的工程,你还想不想要了?”
  季屿愣怔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想要,但我会凭本事争取,如果在这个角逐的过程中庄董轻信小人谗言,那他也不过是狭隘片面之人,我趁早退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季屿说完就径自走进四合院,连回嘴的机会都不给庄亦麟。
  倒是坐在饭厅吃酒的贺澜等急了,眼瞅着前世的这两位冤家前脚离开后脚就追出去,而且一去就小半个小时,他以为……
  “哎呀老铁,你他妈终于回来了,再晚五分钟我都想出去捞你了。”贺澜脸喝的红扑扑的,看得出来他是真急了。
  季屿沉稳的睨他一眼,把刚才在门外的狼狈和措手不及恰到好处的藏了起来,弯着嘴角笑道:“怎么,怕我丢下你一人走了?”
  “屁啊,”贺澜忿忿不平道:“我是担心那……那谁找你麻烦,你刚走他就借口起身出去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他出去干嘛。”
  “有什么好担心的,”季屿还是笑的畅然:“要打架他还不是我对手。”
  今天一整天发生了好多事,季屿累得很,晚上饭局散了回到家,他冲了个澡放松身心。
  当他双手抹下脸上的水珠时,眼前一黑,脑子里出现的就是庄亦麟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今天之前他都没觉得自己不了解庄亦麟,或者说他就没仔细琢磨过自己究竟有多了解这个人,但经历了一天的走马灯,刷新了他对庄亦麟的认知,可以说这个人让他感觉更加陌生了。
  原来在他三年前就全盘托出的时候,人家对他一直是存而不议的。


第七十八章 玩个游戏
  庄亦麟说三年前他跟程顶并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只是程顶用嗅觉迷药把他迷的神志不清,所以他才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让程顶帮他手冲了一次。
  季屿细细回想起露营那天晚上,庄亦麟确实一人外出了很久才回来,并且回来后明显精神状态不好,那种精神状态不好不是疲惫,倒更像是神志模糊。他记得当时庄亦麟坐在篝火旁陪他们聊了一会儿,但说话都有些吃力,像是简单的组织语言都要绞尽脑汁,当时季屿以为他着凉,或者是玩累了,就让他先回帐篷睡觉,完全没想那么深。
  所以庄亦麟离开的那段时间,程顶对他……
  庄亦麟不是第一次跟他说迷药的事,但季屿一直都当耳旁风,重心始终没落在点上,但今天,庄亦麟再次提起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开窍似的换了一个视角来理解这个事——庄亦麟是受害者。
  他很心烦,烦庄亦麟的突然出现,烦他身上背着这么多复杂的身份,烦他打乱了自己本可以平稳向前的生活,烦他的任性独断,烦他轻易就能撩动波澜……
  第二天下午,季屿准时出现在跟傅子骞约定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安静地段的粤菜馆,地方不大,人也不算多。
  他是踩着时间到的,当他展目望向大堂,有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笑着朝他抬抬手,他连傅子骞的照片都没见过,但老妈却早已把自己的玉照给对方家长发过去了,所以傅子骞认出他也不奇怪。
  他滞讷的笑了笑,走到靠窗户的那张小木桌旁,问了一遍:“傅医生?”
  傅子骞温煦的点点头:“正是在下,季先生。”
  傅子骞的声音离开了无线电的加持,显得更加清亮,跟他端正凌然的外形很配,不是客套,傅子骞周身都是严谨高知的气质,但又很矛盾的不会让人觉得拒人千里,因为他的笑很柔软。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季屿并没有迟到,但还是说了句松话。
  傅子骞把咖啡杯的小勺拎出来搭在盘子边上,轻嘬了一口咖啡:“你没有迟到,是我来早了。”
  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季屿向来不是善谈的人,他在跟不熟悉的人相处时,需要别人给他带话,不然就会出现待机场面,有点尴尬。
  傅子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比照片上要帅很多。”
  季屿哭笑不得:“到底我妈是给你发了什么照片啊?”
  “听阿姨说是你小学入少先队员那天,系着红领巾拍的照片,红扑扑的小脸蛋像个熟透的苹果,一脸喜庆。”傅子骞一笑起来眼睛就弯弯的,很有温度。
  季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妈,这是相亲啊,为什么要拿他七岁的照片发给男方?这是坑谁呢!
  “很可爱,”傅子骞说:“现在的模样跟二十年前相比就是放大版,只不过从稚嫩可爱的小朋友成长成了稳重英俊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是医生的原因,从傅子骞口中说出来的话季屿都不觉得虚伪,反而感觉像听医生给病人下诊断,深信不疑。再说了,他二十老几了,每天照镜子不下五次,自己帅不帅他比谁都清楚!
  “傅医生高赞了。”
  两个人点了菜,就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起来。跟读书多的人聊天是种享受,说话的尺度总是把握的恰到好处,表达自己看法的同时,也不驳斥对方的见解,给人留够充分的舒适空间,给予最大的尊重。
  傅子骞是不是好的另一半另当别论,但他肯定是个好的倾听者。
  “傅医生在什么科室?”季屿问。
  “不要那么生分,”傅子骞说:“叫我名字就行,我在神外。”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季屿毫不掩饰话里的谄媚,因为他觉得就应该谄媚,神外的医生就是牛逼。
  傅子骞也给足他面子:“在我看来学建筑的也很厉害。”
  “我妈说我跟农民工没区别。”季屿笑说。
  “我妈也说我跟杀猪的差不多。”
  傅子骞这话多少有点强行附和,但谁都爱听这种便宜话,季屿也不例外。俩人相谈甚欢,开了瓶红酒,边吃边聊。
  当医生的人总不缺乏话题,各路病人生生死死,一些只在社会新闻上能看到的纠纷和病例,经傅子骞嘴里说出来就跟讲故事似的,跌宕起伏,听得季屿有时都一愣一愣的。
  他提起三年前宋总那次意外,也算是没话找话,把当时宋总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傅子骞马上就给出了和当时几乎一样的诊断。
  季屿有些惊奇:“你连照影都没看就能下结论,而且全说对了,厉害!”
  傅子骞却不以为然的轻笑道:“这种脑外伤我每天都在处理,大概什么出血点,会有什么硬伤什么症状早就烂熟于心,这不算什么。”
  “大神都像你这么谦虚吗?”
  “不是谦虚,”傅子骞举起红酒杯跟季屿碰了一下:“是假惺惺,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厉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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