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季屿浅浅一笑,放下手机:“没有,明天做。”
  庄亦麟扑到他背上搂着他:“累死我了……”
  “家访都这么累?你去干什么力气活了?”季屿在没掌握充分证据之前,不会像疯牛一样轻易损毁他和庄亦麟的感情。
  “操心嘛,顺便也替你喊喊累。”庄亦麟心情看似不错。
  季屿的QQ响了,这是他的工作号,庄亦麟看见了,顺嘴问一句:“谁叫你呢?”
  “工作室的人,在计划下次露营的时间地点。”季屿也是心血来潮的瞎扯,他就想试试庄亦麟是什么反应,连他都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这种试探行为。
  庄亦麟显然诧异了一下,但也就不到两秒时间,“我就不去了吧,那天玩回来我全身都不舒服,大概是我跟大自然相冲相克。”
  季屿微微颔首恰到好处的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怎么了,是人不合适吗?”如果今天庄亦麟敢痛快的答复他一个“去”字,他会果断把贺澜的话当垃圾扔掉,但庄亦麟并没有。
  “也不是,有你在去哪儿不都一样,”庄亦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季屿的变化:“重点是我有几个学生下个月要考级,你知道学生的上课时间基本排在周末,之前露营就放他们一回鸽子了,这次不能再去了,作为老师我也得有操守不是?”
  季屿细品着“操守”这俩字,哼哼的笑道:“也是,那就算了。”
  今夜,一张床上各自无眠。
  庄亦麟对接下来程顶有可能会对他做的事进行了横向对比分析,他是做好心理准备了,那小畜生想怎样他都奉陪到底;可季屿就没他那么刚烈了,他几分阴郁几分失落,一遍遍斟酌贺澜的话。他知道贺澜不会无中生有,凡凡也没有挑拨他和庄亦麟的理由,但他更确定,像庄亦麟这种天生傲骨不屈不挠、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人,如果真的跟程顶有染指,以他的个性不可能还会这么若无其事的跟自己在一起……
  只是还没等季屿静下心来考虑这个问题,工作室就出事了——凡凡的叔叔在N市跟老郑的施工队打起来了。
  季屿跟贺澜开车赶到N市时,人已经在派出所。
  据警察告知,双方各执一词,郑益民一口咬定是莫健先动的手,而莫健又说是对方多次出言挑衅他忍无可忍推了他一下,然后郑益民先出手打的人。双方一共有十几个人参与斗殴,伤情正在鉴定中。
  季屿一进派出所就看见一群人灰头土脸的坐在办案大厅,他谢过民警,和贺澜一起走了过去。
  莫健看见老板来了,站起来张嘴刚要告状,季屿直接掠过他,走到郑益民面前,说了一句“你过来”然后转身走了。
  郑益民低头跟在季屿身后,一语不发的走到大厅另一个角落。
  “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季屿问。
  看得出来郑益民也是很懊恼,他除了一脸的灰土,还有几处淤青,“季老板你信我的话?”
  “我信。”季屿说。
  郑益民像是被这简单两个字给触动了一般,亢长的点点头,说:“今天早上一出工,莫健就屡次含沙射影的骂我,说我让他穿小鞋,还说什么背后捅他一刀子,我都不懂他在说什么,刚开始我也没理他,后来他一直在我耳边骂骂咧咧,还诅咒我迟早死在工地上……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都没法说给你听,直到他开口威胁我,说如果再敢背地里嚼他舌根就弄死我一家子,我才忍无可忍推了他一把……”
  郑益民长呼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季老板,我好歹是个男人,被他这么吆五喝六的如果再充耳不闻,那我他妈跟孙子有什么区别……”
  “行了,”季屿拍拍郑益民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按照郑益民的话,凡凡应该是跟莫健谈过了,只是莫健误以为是老郑背后告状才火冒三丈。
  这个莫健,工作粗糙不服管教,明明是个农村的穷苦人,却一股子社会混混的劣根性,要不是贺澜说这人身上背着一家人的生计以及他有个重度地贫的孩子,季屿早就毫不留情的把他开了。
  他走到莫健面前,问:“你今早挑事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认为老郑跟我告你的状了?”
  莫健一听季屿这语气像是掌握实情了,一拍大腿,赶紧说:“就是啊!你说都是大男人,他对我有意见当面说不成吗?非要趁我……”
  “他没有跟我说过你半句不是,”季屿冷着脸:“是我让你侄子凡凡去跟你谈话的,跟老郑没有任何关系。”
  莫健一听季屿不但不是他同羽,还站在他对立面,登时脸就沉了:“你让莫晓凡来警告我?”
  “是,以你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来说,如果不是有人硬要留你,”季屿瞥了一眼旁边的贺澜:“我早就把你开除了。”
  莫健一口气嗝在嗓子眼,想反驳却又没有立场,他自己的工程做成什么样儿他比谁都清楚。原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老板会是如此精明厉害的人,来工地一圈巡视,就把所有问题都记在心里了。
  “实话告诉你,本来N市的工程我是打算全部包给老郑的,但因为贺澜三番五次帮你争取,他也跟我说过你的家庭情况,我看在你那个地贫孩子的份上,分了一层楼给你做,你不但不尽心尽力,反而给我闹事闹到派出所,”季屿目光凛冽,一点情面都不给:“莫健,就算要找茬儿,也应该是老郑找你的茬儿,因为是你分了他的蛋糕,轮不到你在他身上撒野。”
  莫健被季屿头头是道的说教怔的一恍一恍的,连声气儿都叹不出来。
  后来伤情鉴定出来了,都是皮肉伤,看着阵仗挺大,实际也没那么严重,民警给双方做了调解,和解后留个案底就各回各家了。
  开车回S市的路上,贺澜似乎有话要说,但又难以启齿。
  他以为今天在派出所季屿会大发雷霆当场让莫健滚蛋,但是没有,甚至临了散伙的时候他连多余一句话都没有对莫健说,如果季屿肯狠狠骂一顿他还舒坦点,怕就怕不打不骂,这才让人寒颤。
  “屿儿,”贺澜终于还是开口了:“这事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事?”季屿明知故问。
  “不就是莫健打人老郑这事嘛,还能有啥事?”
  季屿看着前方的高速路,声线平稳道:“就这样吧,下不为例。”
  贺澜真以为自己听错了,都闹到派出所了,季屿竟然就这么算了?这人向来眼里容不得一粒沙,他对莫健一直颇有微词,怎么今天会这么爽快,居然不计较?
  “你不是很嫌弃他吗,怎么今天这么仁慈?”
  季屿呛笑道:“你不是说他孩子重度地贫吗,除了仁慈我还有别的选择?”
  贺澜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对了,”季屿提起个事:“沪江工业园区那边新厂房招投标的事,你搞定没有?”
  “应该没有大问题,有竞争力的那两家投标代理人都搞定了,他们的企划书我们来做就行,然后招标办的负责人也打点妥当,就等他们开标了。”贺澜说的胜券在握。
  说起招投标的“潜规则”,大家都心里有数。基本上在每次招投标前都会“内定”好一个投标团队,再在众多参加投标的单位中挑几个陪跑的,买通代表人,然后几个投标单位的企划书都交由已经内定的投标团队来做,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企划做的漂漂亮亮,把竞争对手的做的稍逊一筹,待招标方看企划时哪个团队更优一品,立马就高下立见,一目了然。
  贺澜这次的操作就是如此,买通了招标方负责任和对方三家竞争对手,接下来要只需把对方和我方的企划书赶制出来,等开标时一同呈上,就等中标通知。
  显然最近让季屿烦心的事很多,他无暇分心,于是问:“你准备让谁来做企划书?连同我方一共四份,短时间内可完成不了。”就算只是走过场,也不能把其他几家的企划做的太难看,那样反而容易引起其他人质疑,所以说造假也是个脑力活。
  “我们自己那份企划肯定是我来做,”贺澜说:“其它那三家,刚好分给三个实习生,没问题吧?”
  季屿闷不作声,他在考虑什么贺澜一猜就中。
  “你在想程顶那事?”
  季屿双眼看着前方,呆滞得很:“没有。”
  贺澜是犯贱,但不是犯傻,他说:“工作和私事应该一分为二,这不一直是你的人生信条吗?”
  季屿篾笑着瞥了他一眼:“最没有立场用这句话教育我的人就是你。”
  “呃……行吧,随你。”贺澜自识理亏,也就识相的收声了。
  二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屿突然说:“企划就让他们三个来做吧,但是你一定要严格把关。”
  回到S市,季屿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宋总,针对工地上自己工人打架斗殴内乱的事给宋总郑重道歉,虽然基本对他没有影响,但这好歹也是个态度问题,毕竟现在宋总基本算他近期的衣食父母了,他必须把这老头捧手心上。
  随后他打了个陌生电话,让对方帮他查一个人。
  今天季屿没有加班,早早的回家了,到家时庄亦麟如往常一般正在给学生上课。季屿觉得最近半个月庄亦麟安排课时的频率好像挺密集,以往他每周都会给自己留够一天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他没有一天是休息的,只要季屿不是深夜回家,他都在上课。
  有点蹊跷。
  送走学生,庄亦麟疲累的往沙发上一靠,像条蜿蜒着身子的小蛇,挺滑蜇人。
  季屿坐到沙发沿上,笑问:“干嘛把自己整得那么累?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我要挣钱买房子啊。”庄亦麟说的跟那么回事似的。
  季屿知道庄亦麟是故意调皮着逗他玩,捏着他圆圆的鼻头故作有脾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瞧不起谁啊,说好一起供这套房子,怎么,想中途把我踢出局?”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但季屿自己在说出来的同时,心中竟然拔凉了一阵,把他踢出局,那另一个后补会是谁呢?
  庄亦麟伸出双手勾着他后颈,笑呵呵的气他:“就是要把你踢出去,然后找一个比你更有钱更年轻更有实力的人帮我供房子,怎样?”
  这也就是庄亦麟顺杆爬说的一句玩笑,但庄亦麟没想到本是佯装抬杠的说笑,却狠狠又在季屿心上补了一脚,痛得他都呲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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