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你有病吧,那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为什么不能去?”季屿心知这回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就算宋总身体没有大问题,他们赔钱是赔定了,搞不好工程也黄汤了。
  贺澜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他助理,在医院呢。”
  “他助理……”
  季屿没时间在这儿闲聊,这事得尽快解决,不管是宋总的生命安危还是施工问题,他都必须给人个满意的交待,“我俩先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再去工地。”
  “那竞标这边……”
  “打电话让程顶过来。”
  俩人就这么匆匆离开竞标场,驱车赶到N市人民医院,宋总还在急诊室抢救。急诊室外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宋总的助理小赵,另外两个是警察,特别巧的是,当中一个正是上次办理莫健跟郑益民打架斗殴案件的民警。
  季屿觉得大概自己跟N市八字不合,长这么大唯二见过两次警察都是在N市。
  那个民警调侃道:“缘分啊,还没几天呢又见面了。”
  季屿颓丧的摇摇头,“这种事……还是不见面的好。”
  他先向小赵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小赵说今天早上开完早会,宋总突然说想去看看办公楼装修进度,于是他就陪着过来了,才走进第一层的开放式办公室,宋总脚都还没站热,正仰头看吊顶的部分,突然一截房梁就这么掉下来,眼睁睁瞧着不偏不倚的就砸脑袋上去了。
  宋总当场就倒下,晕菜了。来到医院后,一通拍片抽血化验,医生说除了身上几处皮外伤,关键还伤到颈椎和后脑勺,脑震荡肯定是有了,现在要等加强核磁共振的结果,要确定颅内有没有受损。
  季屿和贺澜一听伤的不轻,俩人顿时都有些怵了,颅内损伤可大可小,他们都不想在事业上升期遭遇这种扼腕之灾。
  “小赵,宋总的夫人和女儿呢?”季屿得先把家属安抚好。
  “在加拿大,”小赵说:“我已经联系上了,宋夫人和千金今天的航班赶回国。”
  贺澜头大了,尽管他没见过宋总的家属,但也大概能料到等人妻女回国后他和季屿面临的将是怎样的狂风骤雨,行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大的暴风雨除了生扛还能咋地?至于这两位民警同志……
  “您来这儿……有您什么事?”贺澜礼貌的有点衰菜。
  熟识的民警这时候才说话,一本正经说明情况:“介于你们施工工地发生的意外,我们有责任调查受害人的受伤途径和事故责任方。”
  “嘶……”贺澜本来就心烦,这事他们也没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私下处理不好吗,非要报警?他也有点来火了,咒骂道:“那个孙砸连这种事也要报警?这不无事生非吗!”
  这时小赵带着几分瑟缩,壮着胆说:“是、是我报的警,你们违规施工导致我老板受伤,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追究责任吗?”
  一听是小赵报的警,贺澜怒火烧脑,也顾不上对方是金主的心腹了,直接叫板:“我有说过不负责任吗,这么大动干戈是想怎样……”
  贺澜话还没说完,民警就厉声批评道:“你几个妈呀这么狂躁?谁允许你骂人的?这事就是你们的责任,你还嚣张上了?”
  安静了半天的季屿总算开口了,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拦到贺澜前面,抱歉道:“警察同志,我这合伙人就是心急,说话不过脑子,别理他。我们一定配合派出所调查,有事您说话。”
  民警瞄了贺澜一眼,说:“我们现在要去施工现场,方便带个路吗?”人家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季屿交待贺澜陪同民警去施工现场,自己和小赵留在医院等宋总的消息。
  贺澜离开没多久,医生就出来了。说照影显示丘脑有出血点,但是很小,没有神经功能损坏,颅内压也不高,暂时不用做手术,但是要定期复查。因为出血点有可能会随着血液循环增大,最后导致脑疝脑死亡等。
  对于季屿一个不懂医学的人来说,他的视听重点全在“脑疝”、“脑死亡”这几个字眼上,着实有些吓人,他问:“现在您的建议是?”
  “观察一个星期,出血点没有扩大,病人意识清醒没有出现头痛头晕等症状,就可以出院,但要定期复查。”医生始终在强调定期复查。
  “病人现在清醒吗?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季屿问。
  “现在不行,病人需要静卧,先让他休息吧,明天再说。”医生再三交代家属不能离开,随时等消息。
  季屿心烦的转身想出去抽根烟,刚走出没几步就被小赵拉住了,像是怕他跑了一样,“我出去抽根烟,然后帮宋总办理住院手续,可以吗?”
  小赵这才迟疑着放他离开,真是个忠实的好仆人。
  季屿没骗他,确实去给宋总办住院手续了,然后去外面的吸烟区点了根烟,满脑子绕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跪舔宋总家人的事。
  抽到第二根烟的时候,裤包的手机震动了,他捞出来一看,是一串没有标注的数字,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喂,老范?”他在看到来电的瞬间突然脑子里思绪一恍,他预感老范这个来电会给他不小的信息量。
  “季屿,呵呵……”老范还没说几个字,从他那两声不阴不阳的冷笑中季屿就听出几分心凉了。
  “说重点,我在医院呢。”季屿冷声道,他现在没那好脾气陪他耗时间。
  老范也不跟他绕弯,单刀直入一句话:“重点就是,你被人玩啦!”
  季屿手一紧,眉头纠结起来:“怎么回事?”
  “你叫我查的那个莫健,他确实是新乡的农民,他和莫晓凡也确实是亲叔侄,但是,”老范顿了一下:“莫健的儿子根本没有什么重度地贫,人健康着呢,还是学校足球队队员,成天生龙活虎的。关键是,莫健之所以来S市务工,跟当地是不是贫困乡没关系,他完全是被老家的村民轰赶出来的,此人游手好闲好逸恶劳,还有偷摸的习惯,经常顺街坊邻居的东西,被当场逮着现行他不但不悔改,还揍人……你说是不是王八蛋?”
  季屿早就质疑过莫健的人品问题,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个人会用诅咒自己儿子的方式获取工作,而自己当初之所以会因一念之仁留下他,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个“重度地贫”的儿子,事实证明,莫健还是棋高一着。
  真是可歌可泣且可笑的同情心!
  挂了电话,季屿没有及时把这消息告诉贺澜,而是打电话给郑益民,让他趁莫健的人不在工地的时候去施工现场看看,意外发生的源头究竟是写字楼开发商遗留下的质量问题所造成,还是根本就是莫健粗制滥造的后果。
  季屿就这么在医院待到晚上,直到庄亦麟的来电响起,他才骤然醒悟——今天他原本打算要去杭州的,居然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喂,宝贝。”他捏捏眉心,脑力和体力都已烧干殆尽,声音都跟绞带似的。
  “还没到杭州吗?”庄亦麟一直等到乐团彩排结束,才发现季屿没有给他来电话,以为是航班延误了。
  季屿疲乏的叹了一口气,抱歉道:“对不起,我来不了了,工地上出了点意外,宋总进医院了,我得在这儿看着。”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给描述了一遍,庄亦麟一听,也跟着怵了:“如果……如果是你们施工方的责任,那要怎么赔偿?”
  “不知道,任人宰割呗!”季屿故作轻松。
  庄亦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出这四个字,“你都不想其它办法吗?”
  “我当然在想,但我无能为力,”季屿低垂着脑袋,高大的身影在夜幕下显得尤为孤独和孱弱:“对方是我的大老板,论财力和人脉我连跟人攀比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宋总想让我在这个行业消失,我就只能乖乖滚蛋。”
  庄亦麟抓着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此时除了倾听和开导,他什么忙都帮不上,“那对方提条件了吗?”
  “还没,等家属回国再谈,应该明天就会到S市。”
  庄亦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季屿,他平稳的深呼吸了几次,说:“季屿,不论发生再糟糕的事,我都在你身边,再说……事情可能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季屿抬头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轻轻从嗓子眼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郑益民当晚就给季屿回话了,房梁之所以会整根塌下来,正是因为偷工减料,没有按照施工标准使用相合格的水电材料,没有遵守施工准则,在防水测试时漏水也没人管,导致横穿的一根房梁因为被水浸泡而塌软,时间一长就开裂断塌,而这根断塌的横梁,今天刚好砸中了他们的大金主。
  季屿一脑袋都是火,早上事发至今,莫健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任何交待,他回想着老范打听到的消息,又斟酌着郑益民刚才的话,此时他连想把贺澜剁掉的心都有了。
  半夜回到酒店的时候,贺澜也在了,他应该是早就从派出所回来了,但不知什么却始终没再去过医院,这点让季屿不得不起疑心。
  他泰然自若的去冲了个澡,然后坐在床边抽了根烟,他没睡,贺澜也没睡。
  “派出所的人去施工现场勘查什么结果?”季屿有预感贺澜有事在瞒他。
  贺澜脸白了一阵,而后干笑着说:“就是正常的施工事故,说白了就是宋总运气不好,那根房梁老莫他们早就发现问题,准备今天修缮的,谁知……”
  “那房梁好好的怎么会出问题呢?得有个起因吧?”季屿纹丝不动的一口一口抽着烟。
  “应该是气候原因……”
  “贺澜!”一声暴怒吼出,接踵砸向贺澜的是一个盛满烟灰的水晶烟灰缸。
  贺澜毫无防备,坐在对面的床上跟季屿距离也就不到二米,刚一抬眼一个硬邦邦的异物就砸在自己脑袋上,痛得他头晕眼花,瞬间见红,鲜血顺着额头滚下。


第六十三章 赔偿
  “你、你疯了!”贺澜手搭在裂开的额头上,鲜血模糊他的眼睛,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
  季屿怒火中烧,狰狞的可怕:“我等了你一天,你连屁都不放一个,刚才给你坦白的机会,你他妈又给我装傻充楞,你把我当什么了贺澜!”
  贺澜累了一天刚从派出所回来还不到半小时,气都还没顺好,莫名其妙就被季屿砸了一烟灰缸,还劈头盖脸被骂一顿,他太冤了!今天他大半天时间都泡在派出所,配合民警做调查做笔录,完事他还刻意约了莫健出来了解施工安全的事,他也是前脚刚进酒店,怎么……怎么季屿说的好像他一整天都在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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