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这天回家前，陆竞恒跟罗琴红豆还有熊博世都互加了微信，让大家什么时候有去京市提前说一声，他到时做东请大家在首都好好游玩几天。
　　今年年初，寻山镇去往县城的隧洞路段正式通车，群山之间打通了隧道，原先绕山要耗费一小时的路程如今只需不到半小时，不管是进城还是从城里回来都便利许多。
　　大年初四，陆竞恒和叶摇山去县城逛街，在城里吃完大餐后给七喜也带回来几袋营养均衡的老年犬狗粮。
　　除了狗粮，陆竞恒还从网上买了一些狗狗专属补品，有保护关节的有保护心脏的还有保护毛发的，平时一起加在狗粮里给七喜吃。
　　小老狗七喜是第一次吃从袋子里舀出来的狗粮，它绕着不锈钢盆走了好几圈，又谨慎地将鼻子凑到盆边嗅闻了好一会儿，最后确认是食物才大快朵颐起来，就着主人给它打的一碗水，一口干粮一口水，渐渐把盆里的狗粮都吃光了。
　　看狗吃得嘎嘎香，叶摇山也蠢蠢欲动，跑去那一大袋狗粮前，打开袋子从里头捏起一颗庄严地放进嘴里。
　　嚼嚼嚼。
　　不好吃，像放久了的粗粮饼干，嚼起来跟纸皮似的，寡淡无味，只有一点干涩的肉腥味。
　　七喜吃饱喝足倒头就睡，叶摇山一个人在楼下呆着无聊，把大门关了又上楼来了。
　　陆竞恒在房间敲键盘，看这人上楼第一句就是“狗粮不好吃”，顿了一下，转头问：“你吃狗粮了？七喜的狗粮？”
　　叶摇山点了一下头，很不满似的重复道：“吃了一口，不好吃。”
　　陆竞恒忍笑道：“好吃以后还能有七喜的份儿么？”
　　叶摇山哼了一声，坐到台式机前，电脑开着，还停在上一局植物大战僵尸的结算页面，他又重新开了一局，种下坚果和太阳花。
　　虽然现在有了好用的新手机，但跟哥哥并排坐在书桌前叶摇山也还是更倾向一起看电脑，但他已经好久不玩儿农场了，哥哥上次问起，他就说现在已经不流行偷菜了，哥哥说那流行什么，他把手机拿出来，开了一局《保卫萝卜》。
　　哥哥说，原来现在不流行种蔬菜，流行保护蔬菜了，又说为什么不是保卫贵一点的蔬菜，之前在集市看见萝卜一斤才几毛。
　　哥哥又说：“不如保卫南瓜，保卫辣椒。”
　　根本听不出哥哥在开玩笑的叶摇山连连点头，他觉得哥哥说得非常有道理，简直是太有道理了，他觉得最好是保护冬笋，保护茭白。
　　为了不让僵尸啃到脑子，叶摇山这次在最前头种了好几排坚果，将僵尸挡在坚果外头，就这么前排种坚果，后排种向日葵，收集够阳光就继续种坚果，僵尸啃完一个他就再种一个。
　　陆竞恒在旁边沉默地看了会儿，他知道叶摇山在虚拟的世界里没什么胜负欲，玩游戏一向更注重过程，但看了他的布局还是忍不住说：“你养僵尸呢？”
　　现在僵尸是吃不到脑子了，但同时也没有被打死的风险，因为叶摇山就光种坚果喂它们了。
　　被哥哥一提醒，叶摇山瞳孔地震：“我就说哪里怪怪的！！”
　　火速将后排满满当当的向日葵铲掉一排换上豌豆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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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暑假陆竞恒没去成的实习他今年寒假又捡了回来，准备等初六叶摇山复工了，初七他就回京市。
　　年初六，陆竞恒帮叶摇山把七喜和狗笼一起带去理发店安顿好，又把他行李箱送到罗琴家去，回来后一直在店内等着直到他下班，然后带他去吃了他喜欢的沙县。
　　或许是叶摇山前往京市的日子已经大抵敲定，这次分开二人心中只余对重逢的期待，下次见面应是在京市了。
　　晚上睡前两人抱在一起聊东聊西。
　　叶摇山：“罗姨最近在招新学徒了，我这边再帮她看几个月的店，等你放暑假了我就过去！”
　　陆竞恒：“刚好家属院住一楼，七喜过来后有个院子能让它天天晒太阳。京市那家工作室我帮你问好了，不住宿舍每月能多五百补贴，以后你下了班就回来，有地铁直达。”
　　叶摇山：“网上说小狗在飞机上全程只能在货舱跟行李箱待在一起，不知道七喜会不会害怕。我觉得我到时还是带它坐火车好了，虽然也要托运，但好歹它也在车厢里，中途还能去看看它。”
　　陆竞恒：“懂这么多，都是网上学来的？”
　　叶摇山：“我还学了别的呢。网上说京市市中心的租金人工都不便宜，我要是以后想在京市开店，一开始只能开在郊区。”
　　陆竞恒：“等哥多上几年班，攒到钱就投资你开店，到时你想把店开在哪儿就开在哪儿。”
　　叶摇山：“你已经投资我很多了。”
　　陆竞恒：“要是能结婚，哥肯定跟你领证，你看结了婚的人有分你我的吗，哥挣的都得分你一半。”
　　“那我挣的也要分你一半吗？万一我以后挣很多很多呢，比你多得多呢？！”叶摇山在被窝里捂着嘴偷偷乐起来，把一个严肃的话题就这么带跑偏了。
　　“一门心思都用来算计你哥了。”陆竞恒也笑，“哥挣的分你一半，你挣的自己留着，这样行吧。”
　　叶摇山还在傻乐，好像只是想着以后真能在大城市挣很多钱就已经够让他开心了。哥哥老爱逗他，说过不少玩笑话，他就以为哥哥说以后挣的钱要分他一半这种话也是在开玩笑，不知道其实不是。
　　在哥哥怀里叶摇山睡得很安稳，那曾经出现在梦里的白胡子老人再没有出现过，因为他马上要跟哥哥一起去大城市了。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日更到完结的计划恐怕失败！！虽然闭站期间也写了小几万字，但发现根本写不到完结，我还是高估了自己（T▽T）每天都抱着“再拖下去肯定没人追更了”的最坏打算码字，发现也能开开心心单机写下去，那就把每一个到现在还在追更的朋友都当作天使吧，一个点赞我明天就还来更新😎


第88章 
　　陆竞恒回京市后，叶摇山重新住到罗琴那儿，七喜独自一狗在理发店后院安家，白天叶摇山在店里，空闲的时候常常去后院坐台阶上跟它一起晒太阳，偶尔七喜也到前厅来，不在店内停留，直接躺到店门口去，乖得很，从不乱叫，一些客人以为这狗是条哑狗。
　　除了七喜的补品，哥哥又再寄回来几袋狗粮和一些罐头，够七喜吃上几个月了。
　　顾客看了说：“狗还专门买这种干粮罐头？我们家那条剩菜拌饭就够了。”
　　叶摇山把中午做饭时剩的一些蔬菜边角料和几片南瓜水煮后加进狗粮里一起端给七喜吃，提醒顾客道：“狗要少吃调味料，别给它吃咸的东西，最好像我这样另外煮。”
　　顾客嗤之以鼻：“没听说过，农村的土狗哪有那么讲究。”
　　每次都哥哥寄回来东西，今年陆竞恒生日，叶摇山人生第一次体验了寄快递，给哥哥寄了几样家里的特产：今年刚采的头春新茶、新晒的笋干、一袋香菇干和一罐陈皮蜜饯。
　　都是集市挑的最好的，打包好拿去镇上邮政所邮寄。
　　他伏在柜台边，一笔一划填写EMS面单，EMS特快比普通包裹邮费要贵不少，但也快好几天，到了京市还能送货上门。
　　地址填了家属院，内件那栏他先是写了“生日礼物”，后来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改成了“土特产”。
　　为了等三月的春茶和春笋，叶摇山特地跟哥哥说礼物会晚些寄出，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二月的生日，东西寄到陆竞恒手上已是四月。
　　礼物寄到的第二天，晚上下了课回来，陆竞恒就把笋干和香菇泡发了，加一点木耳，煮了一锅三鲜汤。
　　可惜他不吃香菇，盯着汤里的香菇看了好半天，迟迟下不了筷。
　　他跟叶摇山吃饭从来没点过含有香菇的菜品，家里也基本不煮，因此叶摇山自然不知道他不吃香菇。
　　寄来的茶叶，他抓一小撮放进搪瓷杯，滚烫的水冲下去，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漫出来。
　　不是什么精工细作的好茶，看起来就像是，山里的茶青采下来，简单下锅粗炒一番就直接包起来了。
　　呷一口热茶，再含一块蜜饯，蜜饯的甜刚好中和了茶的微涩。
　　这平价的茶，他喝着喝着，竟慢慢品出山野质朴的清香，于是上课都抓把茶叶拿保温杯装了带去。
　　回来继续想办法对付那袋香菇，最后发现香菇裹上面粉下锅油炸之后就吃不出明显的香菇味了。
　　三月，红豆开始忙结婚的事，老往城里跑，渐渐不来上班了，巴黎冬天招了新学徒，叶摇山接替红豆成为了新学徒的小老师，基础的洗头任务转交给了新学徒，他更多地做一些剪烫染发型设计工作，不时指点一下新人。
　　新来的是个十六岁的女生，叫胜楠，跟叶摇山当年刚来做学徒时一个岁数，家在乡下是贫困户，不知怎么的找到这里来，看到门口贴了招学徒，进来说自己可以少拿点工资，但是要包吃住。
　　吃没问题，至于住宿罗琴说给她买张折叠床睡店里，想着这八成得劝退她了，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胜楠跟叶摇山红豆的性格大不相同，一天下来说不了两句话，是个闷葫芦性格，但学东西快，手脚也麻利，试用了她几天，罗琴就觉得这人能留下。
　　胜楠跟着叶摇山管罗琴叫姨，因为看着叶摇山像同龄人，她一直管叶摇山就叫摇山，没叫山山更没叫哥。
　　一个月后，他们才知胜楠不是她真名，她其实叫招娣，陈招娣，再一问家里果然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弟弟，胜楠这名是她给自己取的。
　　罗琴说：“招娣这名字不吉利，咱不叫这个，还是你自己取的胜楠好听。”
　　晚上关店后，胜楠把折叠床搬出来在前厅摊开，在厕所洗漱完，将换下来的衣服晾在后院，用力抖衣服的声音把角落里的七喜吓了一跳，就着灯泡的微弱光线，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对视老半天，最后胜楠不吭声，七喜也不吭声，双方互不招惹，就此相安无事。
　　不知从哪一天起，胜楠也学会给七喜做狗餐，一次叶摇山忙着给顾客烫头顾不上吃饭，也忘了给七喜倒狗粮，等想起来时发现胜楠已经将煮好的胡萝卜和鸡蛋拌到狗粮里端到七喜面前了。
　　包吃包住都有了，罗琴也没少她工资，还是按招聘单上写的那样，在学徒时期一个月给她六百，别的不说，现在的学徒待遇比叶摇山那时候好多了，叶摇山刚开始一个月只有三百。
　　发工资的第一个月，胜楠便寄了五百回去，罗琴说她傻，应该多给自己留点儿，说她都叫招弟了，家里还能亏待了那个弟弟不成。
　　她闷了闷，这才说：“家里还有两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