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分类:2026

作者:凭几何
更新:2026-11-07 18:37:08

  叶摇山垂着眼说:“晚上准备回店里剪剪假人头练手,剪完可能很晚了,应该就直接跟罗姨回去了。”
  “什么时候不能练手,一周就休一天,差这一晚上?”话说出口陆竞恒便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了些,心头微敛,放缓语速道,“换个时间练吧,不差这一晚上。”
  叶摇山久久没有应声。
  陆竞恒起身拿过他放在桌上的挎包,将拉链拉开重新放回他面前:“晚上你留下,我过两天就走,去崇海实习。”
  挎包在叶摇山面前敞得大开,他随身带来的牙刷、睡衣、换洗衣物、内裤袜子全都翻露出来,此刻在他和哥哥眼下一览无余。
  他当然也有大好的青春,而这份青春的全部起点,是遇见哥哥,往后岁岁年年,他所有心事皆为哥哥而起,偏偏哥哥,从来都看得明明白白。


第74章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叶摇山就下楼了,说去厨房帮婆婆打下手。
  今天郭丽带饭团进城玩儿去了,吃饭时只有他和哥哥两人在餐桌上,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但哥哥给他夹的菜他全吃掉了。
  晚上没下雨,吃完饭叶摇山没上楼,而是坐院子里看七喜跑过来跑过去踩水玩。
  过一会儿陆竞恒也拿把椅子过来了,在他身边坐下。
  七喜自己遛够了自己,回来绕着椅子转了几圈,然后懒洋洋趴在他俩中间,头和尾分别挨着两位主子的脚。
  两人安静并排坐着,陆竞恒手心向上朝他伸出一只手来,叶摇山望着那只手,顺从地将手放上,被哥哥完整拢进温热的掌心。
  坐了一会儿陆竞恒先上楼了,叶摇山没跟上去,婆婆去邻居家串门了,他独自在楼下看电视。
  然后他就发现哥哥不到半小时就下楼一趟,有时喝水,有时逗狗,有时自己洗水果吃,洗了两颗桃子分他一个,然后坐他身旁把一整颗吃完才走。
  吃完水果上楼没多久又下来了,从客厅走到厨房去,叶摇山进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哥哥只是站在冰箱前玩手机。
  他走上前,哥哥闻声转过身来。
  跟哥哥对视了一会儿,他说:“哥,你好了没,我要上楼了。”
  上楼后他还是玩小游戏,不一样的是他又重新坐回哥哥大腿上去了。
  白天闹了一顿,晚上还得睡一张床,原本一周就才一起睡一次,哥哥过两天还马上要进城,今晚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合适,一开始还一人睡一头,关了灯五分钟后叶摇山爬到了哥哥身上,攀着哥哥的肩去亲哥哥的下巴,哥哥就捏着他下巴跟他接起吻来。
  这次没用润滑剂也没戴套,等哥哥用手帮他浅浅扩张了一下他就扶着哥哥自己往下坐,才坐进一小截就很受不了地倒在哥哥怀里直抽气,但他不说受不了,陆竞恒被夹得额角直跳也没拔出来去拿润滑。
  陆竞恒卧躺在床上,叶摇山趴在他胸口,被哥哥托着屁股从下往上浅浅顶弄,柱身没进去,只先挤进个柱头,用这种方式开拓他,叶摇山被弄疼了就掐一下哥哥的胳膊,两人抱在一起打仗似的做,皮肤紧贴,汗涔涔地黏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人弄软弄熟了,等能全根没入时,陆竞恒摸了把怀中人的脸发现这人面庞也浸着一层湿热,不知是汗还是泪,可就是这样了,依旧抱得他很紧。
  一声叹息,陆竞恒心里有一声叹息,然后他抱着叶摇山翻身将其压在身下,亲了亲脸颊。
  这晚一直到做完了叶摇山才发现哥哥全程没拔出来,而是直接射他身体里了,他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明显感觉到屁股里有一股暖流正在往外淌,哥哥让他去蹲坑,他就夹着屁股跑去厕所把那些液体排出来,回到房间好奇问哥哥为什么没像之前那样拔出来射在外面,哥哥没马上回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一直到他们重新熄了灯上床睡觉,叶摇山才听见枕边的哥哥低声说了句什么。
  黑暗中他屁股一紧,脸红得过分,难怪刚才哥哥不说,要黑灯瞎火才说。
  好半天他才说得出话:“哥,你、你怎么耍流氓呢……”
  接着他竟听见哥哥的笑声。
  哥哥是书都读到七喜肚子里去了吗?
  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叶摇山睡梦中又把屁股冲着哥哥的脸了,被哥哥掉了个个儿重新抱进怀里。
  要问叶摇山后不后悔催哥哥离家去大城市,他回答不上来,不舍有一点,但他更多地认为,努力多做一些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是怎么都不会有错的,对于他而言,学一门手艺和攒钱是极重要的,而对现在的哥哥来说,那必定是学习和副业,怎么都不会是在小县城浪费时间。
  所以过两天在车站送别哥哥后,骑车回理发店的路上,他也不太懂自己为什么鼻子酸酸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对。
  但等到哥哥离家去到崇海的第二天,他收到哥哥发来消息说这次实习的工资是一天三百,他就完全喜笑颜开了,是真真替哥哥开心了。
  【33:三百!!!!!!!!哥你一放暑假就该去了!!!!!!!!】
  叶摇山现在已经不拿哥哥挣的钱跟自己对比了,他觉得哥哥对着黑黑的屏幕终日跟那些歪七扭八的符号打交道就该挣这么多钱,初中课本写着先富带动后富,然后共同富裕,说的就是他和哥哥。
  想到这儿叶摇山更有干劲了。
  七月底陆竞恒本想趁周末回河椿一趟,却听叶摇山说他跟罗琴请了两天假,周末要过来崇海玩儿。
  难得听叶摇山主动说要进城,周五下午陆竞恒跟领导打了招呼提前下班,六点前就打车去到崇海火车站接他了。
  远远地看见叶摇山形象又有变化,两个星期不见,头发染得又粉又棕的,还烫回了小卷毛,但不像之前那样卷,只有个略微蓬松的弧度,新发型衬得他脸又小又白的,穿着白衣短裤,远远地从人群里跑出来像精灵。
  包也换新了,还是挎包,但从一个本就很大的挎包换成了一个更大的挎包,米白色,感觉快能挡住他半个人,像把行李袋背身上了似的。
  背着“行李袋”从出站口一路冲刺过来差点把陆竞恒撞飞,陆竞恒往后退了半步才把他抱稳了,又把他的包往上提了提,问他怎么买这么大一个,不重吗。
  “我网上买的嘻嘻嘻,也有小号的,但是大号小号一个价钱,为什么不买大号呢?”
  “衣服也没见你穿大两个号的。”
  “包大了能装的东西多,衣服再怎么大也只能装一个我呀。”
  有理有据,特别聪明的小孩儿。
  叶摇山把脸凑上前:“怎么说包不说我头发,我新发型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这次是让红豆帮我做的头。没提前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特别好看,太惊喜了。”陆竞恒笑着胡噜一把他脑袋。
  又是新包又是新发型,还主动说要来崇海,陆竞恒知道他最近是真挣到钱了。
  如今叶摇山又开始重新摆摊了,摆摊地点选在他初中母校附近的一个广场。
  太阳下山后广场上人流量不小,大人小孩都多,经常有大爷大妈在那边跳广场舞,叶摇山这次在网上做足了攻略,换了个摆摊的思路,不追着竞争激烈的节假日跑了,而是去县城的批发市场低价买来去年冬天的加绒棉袜存货回来镇上进行反季清仓,广场热闹自然摆摊的也多,但他提前踩过点了,暂时没有发现跟他卖一样的,反季的棉袜进货价比平时最低价还能再便宜几毛,他买来一双一块多,拿出去卖十块钱三双。
  在广场上找个有路灯的空地把防水布往地上一铺就是个摊儿,再把麻袋里的一百双袜子往上倒,一双双摆整齐来,除了袜子,他把理发的家伙也一起带过来了,摊位旁摆把塑料椅,从纸箱上拆下的一大块纸板立在摊前,上头用红色油漆笔写着醒目的:厚袜子十元三双,买袜子免费剪头。
  谁都贪小便宜,冬天厚袜子十块钱三双本就不贵,囤也要囤着,一听说还送免费剪头一个个全围过来了,毕竟头发短的平时去理发店不洗直接剪也得五块钱,头发稍微长一点的至少八块十块起。
  围过来后问剪头的事,叶摇山说买满三十块才免费剪,小部分一听要买三十块摇摇头走了,更多的是到了摊位前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随手带了三双,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真奔着免费剪头来的,自发拉人一起拼单凑到三十,然后蹭个免费剪头。
  大家对免费的服务要求都不高,大爷的头拿推子推一推就行,大妈的诉求则是简单的修修发尾,人往塑料椅上一坐,喷水壶往头发上一喷,咔嚓咔嚓剪起来又快又轻松。
  碰上长头发要求多的也好办,叶摇山只要挠挠头说这得再买十块钱袜子才行,大妈们立刻摆手作罢,说那简单修修就行。
  第一晚摆摊便卖出72双袜子,其中剪了5个头,到手240块钱,剪头就当练手了,扣除袜子的成本和他去县城进货的十来块钱的路费,一晚上净利润就有120块钱。
  叶摇山在手机上将这些数字一遍遍计算——他数学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至于晚上带出去摆摊的工具,全是免费不花钱的,装钱的铁盒是他以前的那个饼干盒,围布喷壶梳子推子手持镜子等等理发家伙可以说除了剪刀其他都是顺的店里的,防水布店里的,塑料椅也店里的,铺在地上接碎发的则是他去路边捡的别人不要的塑料布。
  罗琴听说他在外面给人免费剪头,笑着说他这是刚出师就要断送全寻山老师傅的生意啊,叶摇山嘿嘿一笑,特拎得清:“我只给老头推头呢,其他的还是要到店里才能做。”
  白用店里那么多东西,晚上回到罗琴家,叶摇山特殷勤地主动帮他罗姨捏肩捶背,俨然一副懂事孝顺模样,虽然捏了不到五分钟就跑开去玩罗琴的电脑了。
  第一回卖袜子他保守了些只进了一百双,第二次进城进货他一口气背回三百双,有时生意好有时生意一般,还有一次刚铺上防水布就碰上下雨只好赶紧收摊,多的时候一晚净挣一百多,差一点也有五六十,半个月以来陆陆续续出去摆了四五回摊,挣了有四百多块。
  由于他在广场上已经混了个面熟,后来甚至开始有人介绍顾客过来店里找他剪,有一回一大妈直接过来巴黎冬天,一开口就说要找那个买袜子免费剪头的小弟。如果收袜子钱就没办法收她剪头钱了,叶摇山赶紧跟她解释,说自己现在在上班,给老板打工的,没办法帮她免费剪头,大妈是个实诚人,当即就说:“那袜子先不买了,来都来了,我直接在你们店里剪吧,该收多少收多少,刚好我要染黑,顺便在你们这里一起做了。”
  红豆在罗琴面前啧啧一声,说没想到山山在外头摆摊还能反过来给店里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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