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万一郁时越狗急跳墙,再把陈婶牵连进去就麻烦了。
  说了太多话,尹逸寒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婶:“说到晴空,你俩准备啥时候成婚呢。”
  “!”
  “咳咳——”
  “哎呦慢点慢点。”陈婶给他捋捋后背,“着甚急呢?”
  尹逸寒咳得眼睛里冒水花,一言难尽地看着陈婶:“成婚?”
  “对呀,我看你们认识的挺久,相处的像家里人似的,多难得缘分,你若真有这个意思,拿上生辰八字,这事陈婶帮你操办了。”
  “晴空算是我妹妹,我对她没那个意思,您就别操心了。”
  尹逸寒曾经还在盛国时便设想过晴空的婚事,担心她以后若在婆家受气无处可去,便为其在多地置办私产,好歹不至于露宿街头。陈婶管辖的地带,便是其中一处私产,自打逃出大漠,尹逸寒的身子骨只能支撑他来到此地,幸运的是,晴空经过大半年的辗转,总算和他碰上面,没有过多寒暄,自然而然的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这份心照不宣,倒让陈婶误会了。
  “真的?”
  “真的。”
  陈婶眉开眼笑,吐了口浊气:“巧了不是,小然呐,婶子有个事想同你讲。”
  尹逸寒被她拉着坐下来,满脸疑惑,见陈婶支支吾吾,好似不好意思开口。
  尹逸寒:“您有话便直说吧。”
  “那婶子就说了。”
  陈婶:“隔壁村王秀才家的闺女对你有意思,托我来说媒,那闺女眉清目秀,性格也好,是个会过日子,我想着你这岁数也够了,平日一个人也孤独,找个人互相照顾着也挺好……”
  陈婶有点忐忑端详尹逸寒的脸色:“若是愿意你就点个头,先见个面。”
  尹逸寒迟迟没有回话。
  陈婶懊恼:“算了算了,是婶子话多了——”
  “那就见见吧。”
  尹逸寒神色无意,朝陈婶道了晚安,便兀自回屋了。
  陈婶还在发怔。
  片刻后,床单褥子从敞开的屋子里飞出来,都是郁时越用过的。
  陈婶:“……”
  这都叫个什么事呢?


第82章
  村里能住的房子不多,稻草泥瓦糊成的墙体,沁过雪水后发乌发黑,尹逸寒睡不惯硬床,但还是忍痛割爱的分出床单盖在墙上,本就单薄被褥又被丢出去一席,更是雪上加霜。
  尹逸寒辗转难眠,睡得满肚子怨气。
  翌日,公鸡还在窝里打盹,陈婶被一阵细碎的动静吵醒,懵里懵外推了把身旁的老汉:“什么动静啊…你套上鞋去瞅瞅。”
  老汉闭着眼弯腰套上鞋,摸着黑往外走,到门外时,天翻起鱼肚白,蹭着点亮光,朦胧间有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坐在板凳上,肩膀起起落落,忙得人眼花缭乱。
  “季然,你干啥呢。”老汉抓着头发靠近,看见个大盆,眼珠子瞪老大,仿佛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你洗衣服呢!?”
  “在洗褥子。”
  尹逸寒应了一声,埋头又吭哧吭哧搓动那浸满水的被褥,他没怎么洗过衣裳,大多时候不是交给下人就是由晴空代劳,所以此时显得分外费力,他回忆着陈婶往日洗衣捶打的动作,有模有样的学着揉搓,摁压,揉面团似的,只是……怎的越来越沉了?
  尹逸寒怀疑他洗的不是被褥,是块铁,不然为何如此沉重。
  “傻小子!这棉花褥子怎么能用水洗,都叫你搓坏了,况且这大冬天没个太阳,这被子晾不干,搁置一夜就结的全是冰棱子,看你怎么睡!”
  尹逸寒:“……”
  他维持着揉洗的动作,脸上一丝尴尬转瞬即逝,但还是虚心请教说:“这该如何是好。”
  虚惊一场,老汉顿时松懈,边打哈切边往屋里走:“先凑活睡喽,等天亮得闲上集再打床新的。”
  直到老汉回到屋里,都不见外面动静消停,他眯起一只眼从窗缝里往外望了一眼,看见尹逸寒正抱着湿漉漉的被褥试图往那根孱弱的衣绳上挂……
  “……”
  陈婶也醒了,问他咋了。
  老汉笑着摇摇头:“小伙子浑身用不完的力,你用点心,趁早帮他说个婆娘,省的他大半夜闲得没事干。”
  陈婶:“那还不好说,就小然那条件,可不像你似的,没我看走眼的话你现在还打光棍呢。”
  老汉:“哈哈,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陈婶说:“应该的,待会你上集市买件好点的棉被,额外再买点瓜果糖块,都要好的,别等人姑娘来的,没点能拿出手的的东西。”
  唠了半晌,老汉也不困了,干脆三两下蒙头穿上衣服,拿着陈婶递过来的钱罐子,掂了掂:“日子不过了?”
  陈婶催他:“去吧去吧。”
  尹逸寒跟着一起去上集,路上困得昏昏欲睡,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和着驴蹄的步伐点的很有节奏,临近医馆时,被眼尖的盛钰捕捉到,趁着迷糊逮走了。
  合上外头喧嚣。
  盛钰还神神鬼鬼地探头,接着把窗子也合上了。
  尹逸寒纳闷:“生意不做了?”
  盛钰转过身,余光不断朝四周挥洒,答非所问:“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你说会不会是有同行看我生意好,琢磨着给我使坏呢。”
  这话要是搁平常说,尹逸寒是半点不带理睬的,但现在……
  不排除有此种可能。
  “人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妙。”尹逸寒提醒道。
  盛钰叹了口气:“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耍的阴邪手段办不倒我。对了季然,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正好今日新得了两味药,煮来给你试试。”
  他还掀开盖子,尹逸寒便受不了了。
  气味又酸又臭,闻得尹逸寒直反胃,恶心感顺着喉头一阵阵上涌,差点要吐出来。
  盛钰舀出一碗递过来:“我近来翻阅医书,仔细钻研,总觉得你这病症不似寻常,就像是中毒所致,你好好想想,以往有没有吃过古怪的东西?”
  尹逸寒平静道:“谁知道呢,兴许是有人看不惯特意喂给我吃,也未尝可知。”
  盛钰不禁好奇:“你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呀,怎么听起来危机四伏的?不过你这心态可不好,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如此以往,脑子怕是真要锈掉了。”
  尹逸寒没露出太过伤感的情绪,话里似乎还透露着点可以寻见的释然:“若真能什么都不记得,就好了……”
  “行了行了。你好好听我话,活得久一点,哪怕是大罗神仙下的毒,我也有法子给你解了。”盛钰拍着胸脯保证,正要接着吹牛,眼睛忽然被簌簌掉下的细灰蒙住,迷的睁不开眼。
  他扬着脑袋循着声源望,怒道:“不过新进了点山楂片,这群烦死人的老鼠又猖獗了。”
  再转过头来,看见挂着药汁的空碗,以及靠在墙上一脸痛苦的尹逸寒,盛钰惊诧,大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趁着尹逸寒想开的劲儿,盛钰连忙三两下抓好几副药,提笔大手一挥写上药嘱,连带着药包一起缠好,尹逸寒随意瞥了一眼,道:“好字。”
  盛钰扬起眉:“这又算得了什么,实不相瞒这字体并非我所创,是我曾经意外买到幅字画,对那字左看右看,分外喜爱,模仿来的。”
  尹逸寒不吝夸奖:“你才华斐然,甘心委身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医馆里,为何不去试着参加科考一展抱负?”
  盛钰笑而不语,心道若你知道我不仅参加过科考,还一举中的第十三名的好成绩,岂不要惊掉大牙。
  盛钰是个低调的人,不愿刻意卖弄才学,看了尹逸寒好几眼,见其没有主动打听的意思,便主动错开话题:“其实也是我现在手生,写的字潦草不少,要放在以前,随随便便写的一幅字都有不少人争抢着来买……你想看吗?”
  尹逸寒:“……下次吧。”
  “行吧。”盛钰应该是有点失望,找补,“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尹逸寒还是选择欣赏,恭维夸赞了几句后,盛钰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飘飘然将他送出了门。
  走出医馆,尹逸寒已然完全寻不见老汉的身影,干脆去找晴空,顺便等待。
  可他显然忘记了,茶馆里还有个不受待见的人物。
  尹逸寒推开门,正撞见守在门口的郁时越,两人面面相觑。
  “………”
  郁时越瞥见尹逸寒手里的药包,关心道:“吃的什么药?”
  尹逸寒一侧身,躲过他的手,眉宇间毫不遮掩的嫌弃:“陛下微服私访上瘾了,还不打算回去么?”
  郁时越条件反射迈出腿,总忍不住想和尹逸寒离得很近,但他克制住了,怕尹逸寒再激动像上次那般冲动,于是停了下来,和后者稍微维持着点距离。
  郁时越:“你中毒了,哪种毒,旁边那大夫看着就没真本事,我叫御医来——”
  “毒药不就是你喂我吃的?”尹逸寒恶心道,“现在又来摆出副虚伪的模样又是演给谁看?”
  “……我?”
  郁时越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多无辜似的,可除了他,又还有谁会想出如此无聊又阴毒的把戏?
  尹逸寒脸色稍变,倒是又想起另一个人,心脏抽动,难受不已,他强制自己从不好的回忆中抽离,毫不客气点名道:“刚刚是你在偷听。”
  不用敬语,用词也是大逆不道。
  “我不怕死,你也用不着拿什么威胁我。”
  尹逸寒冷冷看着郁时越,身体却紧绷的厉害,仿佛连头发丝都进入戒备状态:“你不会从我身上看到想要的反应,郁时越,我没意思了,你可以去找下一个乐子了。”
  郁时越周身狠狠一颤,闷声说:“我没拿你当乐子。”
  尹逸寒:“那你走。”
  郁时越:“一定要同我这样说话吗?逸寒,你别这样。”
  尹逸寒拧起眉,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别这样叫我,膈应人。”
  “……”
  郁时越顿了顿,重新整好情绪:“你不想见我,我就躲得远远的,在那之前至少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
  尹逸寒面无表情:“会变成一无是处的记忆丧失的傻子,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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