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他有在得意吗?
  郁时越冷哼一声,吓得盛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胆小鼠辈。”
  不过就仗着有点子文化,博得尹逸寒青睐,便在这里耀武扬威,很了不起?
  郁时越:“你平日里就是如此在他面前夸耀自己的?”
  这个‘他’……
  人在面临危险之际总会爆发出无尽的潜力,而盛钰的大脑,此刻就展现出比参加科考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运转速度。
  盛钰试探:“你说季然?”
  见其脸色稍变,盛钰松了口气,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想与其交好,但受挫了对吧,哎,季然这个人性子是冷,不过也情有可原嘛,他之前生了场大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自然是对周围的陌生面孔怀有防备心,我是和他比较投缘,所以他刚开始就对我比较亲近,郁兄你和他不投缘……”
  魏明突然重重咳嗽两声。
  盛钰殊不知自己前脚方踏进了阎王殿,被魏明这一打断,一时忘了要说的话,而后补充:“总之,郁兄你如此鲁莽行事,必然是不行的。”
  郁时越低谦的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弯腰给盛钰松了绑:“如此说来,我还得多向你请教一二。”
  危险消失,盛钰一颗心稳稳落下,但还是不免生气,语气里略带责怪:“这也就是我罢了罢了,不提了。”
  眼瞧着气氛沉重,盛钰打量着死围着他的一圈大汗,心里发怵,于是佯装轻快活跃气氛:“真是的,郁兄对季如此在意,该不会要学当今圣上的断袖之风吧,那可不是正经之道,使不得。”
  魏明:“咳!!”
  盛钰斜了他一眼,关切说:“这小弟兄看着体力强盛,怎的如此虚脱,不如我顺带给你把下脉。”
  魏明:“……不必了。”
  郁时越请他坐下,自顾倒茶喝了一杯,攀话道:“看来你对圣上的行径颇有微词。”
  盛钰:“不敢不敢,我只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违天道。”
  郁时越笑了,举止间显露出亲近,随和地打听起盛钰的背景:“依你之言,既然科考榜上有名,为何不留在朝堂做官,太没抱负。”
  盛钰反驳:“怎的没有?”
  说起这个盛钰就可惜,哀怨道:“还不是因为我名字里头带个‘钰’,说是冲撞了——”
  话音戛然而止。
  四周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盛钰的天灵感突然由上至下窜出毛骨悚然的电流,他的十指扣掉了椅子的漆皮,僵硬地抬头,正迎上不怒自威的眼神。
  就像是草原的兔子被翱翔的雄鹰盯上,双方僵滞,一动不动。
  一个恐怖的猜测在盛钰的脑海中水灵灵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魏明侧动分毫,粗陋的麻衣下是一块金灿灿的腰牌。
  “陛,陛下……”
  盛钰从凳子上滑下来,表情空白:“请宽恕草民方才大逆不道直言,草民——”
  他被人捂住嘴,见郁时越缓慢屈膝,半蹲下来,轻轻说:“木已成舟,你方才编排朕的话,可都记在这呢。”郁时越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的夫人不理我,有你的罪过,对么?”
  盛钰拼命摇头。
  “去戴罪立功吧,不然……呵。”
  郁时越淡然起身,话里浓浓的威胁意味:“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
  盛钰连滚带爬被打包原封不动的送走,宁息间,魏明忍不住问:“陛下不怕他告密,盛大夫看似憨厚,但感觉心思缜密,万一他暗示给尹…大人,恐怕会令其误会,让尹公子以为您还和从前一样。”
  郁时越:“就是要他去告密。”
  魏明:“?”
  “好了,你带他们下去吧。”
  魏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下属离开,封闭的厢房里只剩下孤自一人。
  郁时越摩挲着手帕,眸光黯淡。
  是他太急了,迫不及待地想展示懊悔,想要弥补,丝毫没给逸寒缓冲的机会。
  他把逸寒吓坏了。
  见面才不过两三次,尹逸寒都表现出崩溃的想要自残的倾向,郁时越在被驱除茶馆的半刻钟里,做出反思——他的行为举止与原先相比大相径庭,一味地示弱没有给逸寒留下抒发愤恨的间隙,只会将其逼得一味逃离。
  如此以往,尹逸寒怕是会把自己逼疯。
  郁时越做不到放手,便只能想出个折中的法子,哪怕是要装,要演,他也得捡拾起从前的影子,循序渐进,让尹逸寒亲眼见着他一点点变好,从而接受。
  在这之前,郁时越还得做回那个霸道的不讲情义的暴君。
  “……”
  空气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郁时越捧着那帕子,慢慢把脸贴了上去。
  逸寒,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小尹:你不许OOC。
  暴君即将惨遭滑铁卢,老郁倒大霉预警!


第84章
  “你的脸怎么了?”
  尹逸寒抱着自己的新被褥,刚要放到驴车上,迎面撞见狼狈不堪,神情惶惶的盛钰,尽管后者极力表露出轻松自在如同往常的模样,但尹逸寒还是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一丝畏惧。
  “路不好走,一时大意摔沟里去了。”盛钰苦哈哈的笑,有眼力劲地上前帮其制住驴车,余光忍不住明里暗里往尹逸寒身上瞄。
  在心里描摹着对方的绰约风姿,往日困惑悉数解开,盛钰心里冥冥有了答案。
  先前他还不知季然来历时,便揣测季然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但从没想过他居然……是世子。
  背景竟如此显赫!
  盛钰心里五味杂陈,埋头做事,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随意接话。
  “你方才去见谁了?”
  盛钰心里有愧,不敢直视尹逸寒的眼睛,他用口袋兜起一堆皴裂的干红枣,悉数装进陈婶叫老汉买的点心盒子里:“碰见大张大娘了,捎带点刚晒好的枣我刚尝了一个,还挺甜的,你带回去得赶紧吃,否则肯定会生虫……”
  尹逸寒:“是皇帝,还是将军?”
  “……”
  盛钰面色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尹逸寒,后者神情如常,只不过对了下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洞悉了他的全部心思,若有所思道:“看来是都见了。”
  毫不意外的模样。
  “世子?”
  没有回音。
  盛钰福至心灵,又叫了一声:“季然?”
  尹逸寒这次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盛钰想问你没有失忆,为何要隐姓埋名于市井之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料想对方大抵是遭遇过不好的事情,他贸然询问恐怕会戳其痛处,遂换言之:“那你当初不理旁人,却主动与我交好……”
  尹逸寒道:“因为我认得你。”
  盛钰:“?”
  “我批过你的文章,知晓你的脾性,所以记过你的名字。”
  盛钰一愣,手中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尹逸寒继续说:“像你这般的考生我记了十几位,但后面记性不好便全忘了,不知怎的,却对你的印象格外深刻。”
  “……”
  闻言,盛钰换上肃重的表情,敏锐嗅闻道一丝非同寻常的政治气息,他不自觉环顾四周状况,然后压低声音问:“记下来,做什么?”
  尹逸寒也神情凝重,接着道——
  “记着玩而已,毕竟批考卷的日子很无聊,你在想什么?”
  盛钰讪讪:“……没什么。”
  尹逸寒朝他摆摆手,侧跨坐到车上,颠颠消失在黄路上。
  盛钰目送他远去,站在原地怔神,突然一颗石子直冲冲砸到他的脑门上,他骤然清醒,紧张的左顾右盼,随即一猛子扎回医馆里。
  石子在地上咕噜翻滚几圈,飘到黄土上,化作细小的砂砾被两只驴蹄踩在脚下。
  尹逸寒从被褥上跳下来,把上头被他坐凹陷的小坑掸平,转头碰见晴空急匆匆地跑来,喊说:“公子,家里来人了。”
  老汉惊道:“丫头你会说话!”
  晴空急得直蹦,顾不上理睬,要拉尹逸寒到一旁去。
  尹逸寒即刻意识到晴空的哑穴解开了,至于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她只是不大爱开口。”尹逸寒随口糊弄过去,叫老汉先回家,自己跟着晴空走了。
  两人走到草棚子里,晴空失落道:“公子,陈婶说你要成亲了,她是不是胡说呢?”
  原来是这桩子事。
  尹逸寒道:“你不希望我成亲?”
  “嗳—”晴空愁眉苦脸,郁闷道:“我自然是希望公子成家的,只是,只是我觉得即使是要成亲,也得是知书达理的名门闺阁才配得上公子,总不能是乡野里出来的……”
  尹逸寒好笑说:“看人怎能以权势地位论贵贱,你见过的名门贵族也不算少,觉得他们人好吗?”
  晴空语噎,诚实的摇摇头。
  她心说:光鲜亮丽的背后全是心理阴暗的变态,比如某位不知名的皇帝。
  尹逸寒道:“那不就是了?况且以你家公子目前的状况来讲,能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都算是高攀了。”
  晴空有点难过,小声说:“公子配天仙都算低娶了。”
  尹逸寒宽慰她:“人要往前看,曾经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若真遇上合适的姑娘成亲,你也该祝福才是。”
  晴空被说服了,但一想到公子要成亲,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裹挟,仍有点低落:“公子开心晴空就开心。”
  尹逸寒轻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算算日子,你也该回去看望媛姐了吧?”
  晴空自出生之际就和娘亲分离,感情不深,自打和公子会面后就想随之安顿下来,可公子不让。尹逸寒重视血缘亲情,勒令她过段时间便回去一次,修复母女感情,在他看来,除亲人外,没有人会真心护住晴空。
  晴空不敢违背,昨夜便收拾好行李,说:“明日一早就启程。”
  尹逸寒:“是该赶紧回去,毕竟媛姐还没听过你说话,估计得吓一跳。”
  晴空无语:“公子……”
  尹逸寒不逗她了,两人一起进到陈婶院里,迎面撞见气派的,焕然一新的屏风,震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晴空:“里头还有更吓人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