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
  不知怎的,沈长玉看他有点眼熟,一时愣神。
  黑衣人见他听话,遂稍微松了绳索,等沈长玉犯痨病似的大口喘了几口气,便重新收拢绳索,维持不上不下的力度,“走。”
  很巧妙的力度。
  沈长玉能喘上气,又喘不太来气,脑子不太能运作,听黑衣人命令,下意识就跟着走了。
  抬腿迈了两步,大脑昏昏沉沉,他猛然狠狠咬下嘴里一块软肉。
  不对!
  沈长玉:“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黑衣人:“皇宫。”
  沈长玉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刹停。
  是郁时越派来的人?
  不行,他不能去。
  沈长玉不清楚郁时越身上毒力还剩多少,若是毒力散尽,他和尹逸寒同时出现必然引起反噬,届时……
  他小命不保。
  沈长玉亲眼瞧见过他疯魔的模样,恐怖至极。
  这也就是他哪怕去勾搭不成出去的蒋小侯爷和见色忘友的张意远,都没把主意打到过郁时越身上的原因。
  那纯粹就是个疯子,一个亡命之徒。
  方才最后仅剩的迷药也被用尽了,沈长玉瞳孔震颤。
  “别过来。”
  黑衣人收紧绳索:“你很臭。”
  沈长玉:“……”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直白的辱骂,久久没能回神。
  沈长玉暗中打听:“你何时来的。”
  他想知道刚刚发生的事这死人看没看见,谁料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停下脚步,吹了声口哨,随后不知从哪冒出几个人。
  黑衣人吩咐:“找大夫。”
  几人进屋抬人,训练有素地把昏迷不醒的二人搬走,沈长玉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难以置信:“你要救他们?”
  黑衣人拽住绳子牵着沈长玉往前:“陛下要见,走。”
  沈长玉不敢不走了,他甚至顾不上像被狗牵般的屈辱姿势,一路上都在揣摩如何将黑衣人反水,可这死人百毒不侵,对他严防死守,不给半点机会。
  日落抵达大漠皇宫之时,黑衣人蓦地把绳索一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长玉顺着他的残影去找,忽听见道热情尖锐的嗓音。
  “沈世子,您可算来了,陛下可等候您多时了。”
  面前猝不及防凑上来一张脸,沈长玉微微拧眉,是个阉人。
  张章摆出一个请的姿势,侧开身躯露出后面的小轿。
  沈长玉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立刻摸向心口——他还活着。
  没有伺机埋伏的弓箭手,也没有猛扑上来的侩子手,四周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您瞧您,风餐露宿,许是累坏了吧。”张章嘘寒问暖个不停,对沈长玉展开非常态的热络态度。
  真像啊,张章心想,尤其这双眼睛,打远一看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如今正主来了,那位尹公子怕是要赶紧腾出位置来,毕竟真正的沈世子可是陛下从始至终都放在心尖上的人物。
  “您是不知道,陛下原本都要把信件打发回去,一听是您,丝毫没敢耽误,立刻就派人去接,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沈长玉闻言来了兴致:“哦?”
  “我的尹兄呢,他近来可安好。”
  张章尬尬笑了声,请沈长玉上轿,他有对摸不准后者对尹逸寒的意思,含糊说:“这奴才就不清楚了。”
  沈长玉眯起眼,漫不经心道:“许久未见,可要打个招呼呢。”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边套张章的话,边随口问道:“对了,公公可知——”
  “接我回来的大人现居何职?”
  作者有话说:
  沈砒霜:你俩往后稍稍,我先整死他。


第65章
  张章沉吟片刻:“奴才只知那是陛下的人……他可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沈长玉松开手,声音从落下的帘子里传出:“随口一问罢了,公公莫要紧张。”
  张章松了口气,这是个好相与的主子。
  路上有拙笨的下人脚滑摔在轿前,沈长玉也不恼,笑吟吟地叫人将其扶起,还很谦卑地向张章求助太医。
  张章感慨:“您真是菩萨心肠。”
  沈长玉说:“抬举我了。”
  他捏了捏掌心,压抑住即将从灵魂里溢出的兴奋,整个躯体隐隐颤栗。
  因祸得福,老天爷都在助他。
  我的好兄长,我可一直想念着你呢。
  ……
  尹逸寒难得清静,独自睡了一夜,直至翌日傍晚,郁时越都没有回来,也没接他去书房,没了对方的权利照耀,尹逸寒变成了一具空壳,没有事做,没有人陪,小奶猫如今养成一大团云朵,不愿再接受诗文的熏陶,一个劲儿的往榻上跑,尹逸寒于是捧来个小雪人,自言自语读书给他听。
  可惜屋里的地龙太热,雪人终究化了。
  尹逸寒出去待了会儿,被寒意逼回来,他垂下眼睑,拿着铰刀在屋里四转修剪花枝。
  昨日才来的花朵,今个儿就蔫蔫落下去,枝叶干枯发黄,无人照料,尹逸寒拧起眉,望向窗外,这才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侍奉的下人少了一大半,不知何处去了。
  人去哪了?
  尹逸寒眼皮跳了一下,垂下眸子,指尖渗出颗硕大的血珠,他叹了口气,放下铰刀,余光瞥见被郁时越落下的玉玺,心中微动。
  或许处理政务的时候还要……既如此,何必再麻烦张章来一趟,正巧他闲来无事,不如去送一下,算作消遣。
  尹逸寒勉为其难揽下这门差事,披上厚衣服,出了门,路上雪化了大半,房檐下淅淅沥沥向下滴雪水,莫名透着清冷,路到中途,他终于发现端倪,宫门处的守卫貌似比平日翻了一番。
  “……”
  究竟发生了何事?
  尹逸寒神思飘游,一时没有看路,竟被一个突然从拐角出来的冒冒失失的小太监撞了一下,他还未开口,小太监就惊恐万分地连声抱歉。
  “无碍——”
  尹逸寒语气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小太监跪下哐哐磕了几个头,抖声说:“谢大人高抬贵手!”
  说罢,他又如来时那般急匆匆往回赶,仿佛有天大的事再等着他去做。
  尹逸寒抿了抿唇,他神色如常继续前进,却在某个转角突然回拐,躲到背人处,松开发热的掌心——上面赫然静静躺着张纸条。
  是方才小太监塞给他的。
  尹逸寒不知小太监是何人,有何目的,是何居心,可当他对上那双哀戚的双眼,心尖突而一紧,疑虑和质问就悄声咽下了。
  看完再做定论也不迟。
  尹逸寒捻开了纸条——
  ————
  御书房焦躁不安。
  郁时越笔尖一歪,洇下块硕大的墨迹,他动作一滞,一旁的太监立马上前趁其发威之前把纸换掉,郁时越对着洁白的纸张盯梢两秒,再度提起笔,然后,
  “陛下,定是今日……”太监脖颈发凉,看向断作两截的毛笔,眼珠子滴溜溜转,他绞尽脑汁思索,“好事成双!”
  “好事?”郁时越似笑非笑。
  那表情称得上古怪,太监心里发毛,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下去吧。”郁时越淡淡道。
  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扶着脑袋溜了。
  郁时越干脆撂下笔,奏折半个时辰也不曾翻上一页,终于,他突然站起来,扯过屏风,将尹逸寒的睡塌严严实实的遮盖住。
  做罢还未松口气,他无意对上铜镜,无意看见衣摆染上墨迹,郁时越左看右看觉得不顺眼,不郑重,又使唤人再去拿身衣裳。
  侍女拿来龙袍,郁时越觉得那抹黄色刺眼,又说:“换身便服来。”
  他和沈长玉不该如此生分。
  沈长玉与他而言是高不可攀的皎月,更是曾在低谷时拉他脱险的贵人,郁时越原想把皇宫重新布置一遍来迎接他的到来,可事发突然,仓促准备又显得太过敷衍,于是他干脆不作准备。
  “陛下,世子觐见!”
  郁时越捏紧拳头,快步迎了出去。
  沈长玉猝不及防被拥进怀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沈长玉:“……”
  张章笑眯眯地看着,一副“老奴没说错吧”的邀功模样。
  沈长玉僵硬扯起嘴角,柔声柔气说:“我也很想你呢。”
  郁时越没有动,依然维持着抱紧他的姿势,似是有万般情感要诉说,直至张章发出突兀又刻意的咳嗽声,两人才堪堪回神,不约而同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门槛迈进来半边身子,尹逸寒直直看着他俩,不知待了多久。
  万籁俱静。
  两个人都不动了。
  郁时越心头莫名一紧,慢慢松开手,他正紧急思索如何向沈长玉解释他和尹逸寒错综复杂的关系,要不待会儿将计划全盘托出?沈长玉善解人意必然会理解他的……
  尹逸寒忽然抬步,迎着二人的目光快步走来,接着他一把——抱住了沈长玉。
  “没事就好。”他喃喃道。
  郁时越脸色阴沉。
  张章:“?”
  沈长玉脸都吓白了,浑身微不可察的在颤抖,似乎对尹逸寒极为抵触,郁时越抬起手粗鲁的将二人扯开。
  郁时越的动作很大力,沈长玉似乎是被弄疼了,胆怯的缩起肩膀,眸若含水,微微抬眸,向尹逸寒投以求助的目光。
  尹逸寒不悦地瞪了郁时越一眼。
  郁时越皱起眉。
  真善妒。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争取五章之内爆完所有雷,请大家相信沈砒霜的搞事能力!


第66章
  尹逸寒怀里一空,抬眸迎上郁时越略带警惕的目光,怔愣在原地。
  郁时越同沈长玉站在一侧,面向他不耐地问:“你来干什么?”
  “……”尹逸寒突然感觉喉头发涩,惊喜还未冷却就又被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覆盖,是自作多情。
  他缓慢放下手,动作僵硬的翻出一个被红布包裹的硬物,说:“有东西落下了。”
  郁时越面色稍缓,随手接过,话里颇有点驱赶的意味:“天冷了,回吧。”
  尹逸寒没动,殿门开了半边,有暖气泄进来,他看见沈长玉脸色苍白,透着虚弱,于是拽起沈长玉的袖子把他往门缝处稍微带了带。
  “尹逸寒。”郁时越突然出声。
  尹逸寒偏过头,听见郁时越加重语气再一次命令,“朕让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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