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尹逸寒肩膀一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下降半厘米,他被裹的有点喘不过气,却也不敢反抗,只是说:“回去让张章煮点黄连汤。”
  “好。”
  *
  “诸位看官,射谜博彩,路过都来试一试喽!”
  尹逸寒被吸引,奇道:“不是上元也能猜灯谜?”
  郁时越:“有何不可,谋生的手段罢了。”
  刚说完话,不远处便有兴致勃勃的看官扯着嗓子问:“店家,都有何彩头啊!”
  店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立马挺起胸膛骄傲说:“名家名画!”说着他拿木扇子一挑画轴,纸张顿时自上而下倾斜,在众人面前展露全貌,是幅栩栩如生的鸟兽戏水图,旁边还题着首诗,笔势全开跌宕开阔,犹如龙蛇游走,自成风骨。
  周遭顿时炸开般,此起彼伏的惊呼。
  “竟是盛钰的作品!”
  “千金难求啊。”
  尹逸寒一眼认出那是自己先前为补贴生计偷叫晴空卖的字画,可惜赚的辛苦钱被郁时越没收,还被打了板子……兴许是卖画贩子为出高价所以假题他人之名,兜兜转转竟又转回这里。
  天意弄人。
  尹逸寒望着画出神,不禁感慨万分。
  他突然感受到手被攥紧,郁时越似乎很激动,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郁时越认出来,那是长玉的字迹。
  他盯着画里那头狮子,掌心传来属于另一个人温度,心里涌出一阵恶心和负罪感,他在做什么?
  若长玉知道他和尹逸寒……会难过吧。
  不。
  他是在报复。
  对。
  尹逸寒对他施了迷魂药,像对其他的男人一样,想把他也变成可以随意驱使抛弃的刍狗……
  郁时越骤然清醒,彻彻底底的清醒,他差点就陷进去了,尹逸寒不知何时从这场报复中反客为主,接下来等后者从他身上榨干所有价值,他将再次被毫不留情背叛,像之前那样。
  郁时越松开和尹逸寒相握的手,哑着嗓子自言自语:“我要那幅画。”
  他原意是直接高价把画买下来,可尹逸寒居然听见了,突然抽身加入猜谜队伍,街上灯光煌煌,各色花灯映得夜色通明,尹逸寒立在花灯之下,身形挺拔如玉,袖口随着垂落的手臂微微散开,抬眸凝向谜面,不假思索的说出一溜谜底,不断有目光投过来,他面色不改,从容不迫猜完所有谜底。
  郁时越神情恍惚,直至被爆发的喝彩惊醒。
  “公子文采斐然,在下佩服!”
  “实至名归!”
  期间有几位文绉绉的男人,读书人模样,目光紧随尹逸寒的脚步,似乎想与其攀交,尹逸寒没看见,抱着画轴朝郁时越走来,眉眼含笑,像是从画里出来的。
  郁时越:“……”
  “真厉害。”
  他移开眼神,错开尹逸寒希冀的目光,把钱袋子往他怀里一塞,紧接着转过身,背对着尹逸寒说:“天不早了,回宫。”
  尹逸寒心脏有点酸胀,他理解郁时越身体不适,没有计较对方冷淡的态度,但被浇了盆冷水,高兴劲儿消失殆尽,难掩失落,于是他一声不吭的跟在郁时越身后。
  一路无言。
  进宫时,郁时越下了暖轿,被临时政务缠住身躯,轿子里陡然一轻,尹逸寒还未从方才的喧闹中抽离,感到异常孤冷。
  越往深宫越冷静,尹逸寒回到殿里依旧点了灯,撑坐在桌子上打瞌睡,直到张章前来禀报说“陛下今日宿在书房”,他才慢吞吞的起身,吹灭烛灯。
  张章走远了。
  尹逸寒打开窗缝,指尖戳了戳泄进来的月光,似乎怕惊扰人似的,小声道,
  “祝我岁岁安愉。”
  作者有话说:
  尹逸寒: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郁不认识小尹的字哦,因为小尹之前帮老郁处理政务都是模仿的他的字迹。


第64章
  明月藏进云梢的前一刻,郁时越刚好踏进书房,外厅已然有人在候着,见其过来,立马躬身上前,将一封信纸恭敬送至郁时越眼前,道:“陛下,八百里急报。”
  郁时越目光扫过他手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接,坐到榻上,闭眼捏着眉心,叫下属念给他听。
  下属将信展开,咽了下口水,缓缓道:“盛国愿为陛下献一佳人。”
  郁时越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感到荒诞且怒不可遏。
  盛国那老东西终于疯了,这点破事也配急报,白白浪费了今日大好夜色。
  郁时越:“还有?”
  下属不敢看他脸色,陛下不喜冗杂的官话,他精炼总结,冥思苦想,终于还是说:“没了。”
  郁时越恹恹道:“把信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至于那佳人,且让他在盛国沽养生息。”他盘了盘指上的骨戒,作势起身,“若再有破烂送来,直接焚烧,不必再同朕说。”
  “陛下。”
  下属艾艾开口,欲言又止。
  郁时越:“有话直说。”
  下属道:“人已经送来了。”
  “……”
  *
  “把人盯紧了。”
  满天激荡的灰土中,吊梢眼登视虚挂的门锁,怀疑地问:“不必锁上?”
  大胡子说:“来回开合太麻烦,况且就凭咱们两个的身手还看不住他?”
  吊梢眼心里没底,抬手就去拨弄,与此同时,里头传来一声不悦的呼叫。
  大胡子露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走进去,敷衍问:“您又有什么吩咐?”
  沈长玉难得一遇的狼狈,手被麻绳死死捆了好几道,便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身上还穿着出发前的脏衣裳,整个人灰扑扑的,他用黑得发阴的眼睛看向大胡子,随即举起自己被捆住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和道:“给我解开。”
  大胡子拒绝:“您有事吩咐就行,何须劳烦亲自动手。”
  沈长玉不轻不重剜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想如厕,你能替我?”
  吊梢眼嫌麻烦:“下面都是稻草,直接就地——”
  吊梢眼忽然闭上嘴,警惕四探寻找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
  沈长玉:“我只是来大漠作质,你们如此待我。”他一顿,似笑非笑说:“不怕我有回来的一天么?”
  两位皆是盛帝的亲信,奉皇命做此行动,这位沈世子自打被他们抓入,偷渡到大漠境内,便已然没啥好怕的。
  可二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从同伴眼中收获同一个信息——怕。
  毕竟一年前谁能想到尹公子还能有被接回来的一天。
  再就是……
  这位沈世子不是省油的灯,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悠然自得一整年都没被抓到,若不是探子在告示处蹲守,意外发现一对外地夫妻似有线索于是暗中追索,再加上有张意远大人的得力相助,他们险些就交不了差事。
  “……”
  绳索应声落地,沈长玉揉了揉胀痛的手腕,借着吊梢眼的肩膀慢吞吞起身:“多谢。”
  “世子不必客气。”
  沈长玉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内兜里摸索,嘴上责怪的问:“我去如厕,你们也要跟着,我是罪人么?”
  两位亲信嘴上说着抱歉,却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后,寸步不让,瞧那架势,打心眼里不信任。
  不怪他俩草木皆兵,沈长玉滑得像泥鳅,出发前一晚拉着他们二人喝壮行酒,他俩小瞧了后者酒量,被喝趴成一摊烂泥,好在客栈伙计是自己人,及时警醒把沈长玉扣住,后来路上,沈长玉佯装生病,诓一人去买药,又药倒了另一人,等两人彻底清醒后,早已不见身影,好在上天眷顾,这位脚不落地的世子爷在街上迷了路,最终还是叫他们逮回来了。
  自那以后,两人轮番站岗,即使沈长玉睡着了都不敢松懈。
  沈长玉:“呵。”
  大胡子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催促:“您快些吧,落日之前咱们就得——”
  沈长玉忽然转过身,猝不及防的动作打断了他。
  世界忽然静止了。
  二人目瞪口呆,只见沈长玉忽然抬起手解衣服上的绳结,蹙着眉头忿忿道:“既然你们如此忧虑,那我还出去做甚,干脆在这解决好了。”
  “不不,您还是出,出去。”
  只怪世子爷生的太过漂亮,在场分明都是男人,可二人却不约而同有种在看女人脱衣服的羞耻感。
  世子爷一边笑,一只手灵巧地解开好几颗扣子,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忽然很用力的把褒裤向下一扯!
  “!!!”
  二人下意识闭上眼,伴随而来的闯入鼻尖的浓烈气味,紧接着就是腿脚发软,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糟糕,中计了……
  眼皮越发黏连沉重。
  大胡子瞥了眼一旁不省人事的同伴,脑门上滑下颗豆大的汗珠,他爬在地上眼球倒映出半蹲下来的膝盖,和贴近的世子爷的脸。
  “啊啊啊啊——”
  大胡子的被碾烂的手剧烈抽搐,沈长玉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做狗的东西,居然耀武扬威到我头上。”
  大胡子怨恨地望着他。
  沈长玉缩了缩手指,把所剩无几的毒粉全倒进他翕张的鼻孔,温柔说:“到地狱里好好想想,何为尊卑。”
  最后一丝光亮被门掩上,药瓶在地上咕噜滚了两圈,渐渐没了生息。
  ……
  沈长玉边系腰带边往外走,唇角绷得平直,怒不可遏。
  张意远。
  他咬牙切齿的想,自己不过是给他家那个蛮横的小娘子下了点阴虚的药物,最终只是流了点血,又没小产,值当为了个女人背叛他?
  见色忘友,不成大事的东西。
  还不如蒋呈临好用。
  沈长玉顾不上懊恼,四探寻找标识,也就是在这时,他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立刻仰起头去看,与此同时,他脖颈一紧,竟是被根不知何时套上来的绳索死死勒住!
  沈长玉脸色骤变,立刻伸手去扯,不料弄巧成拙,越扯越紧,憋的脸色涨红,喘不过气,终于他不再挣扎,求生的本能使他顺着空中拉紧的长绳慢慢外移——看到尽头的一直满是疤痕的手。
  “别动。”
  见沈长玉要过来,黑衣人冷声命令。
  沈长玉不动了,他看到黑衣人的眼睛看向他身后闭拢的小屋,又扫过自己不整的衣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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