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极为不舍似的。
  郁白涟观察好久,羡慕皇兄好命的同时,隐隐觉得有古怪。
  要说问题出在哪……
  那就是锋芒,在郁白涟眼里,尹逸寒从始至终是个很灵巧的人,如今反倒看起来很迟钝 ,让人很轻易对其放下防备。
  不对劲。
  郁白涟趁着间隙有意无意朝郁时越打听询问,有没有发现尹逸寒与从前不太一样,变得更乖顺了。
  郁时越屈指叩了叩杯檐,漫不经心笑道:“你还挺会关注人的。”
  郁白涟:“……”
  郁白涟:“皇兄莫误会,我只是觉得尹公子近来性情与从前相比,是不是差距有点大了。”
  郁时越:“哪方面。”
  对你有点好的过分了。
  郁白涟将此话咽回去,委婉地说:“许是我多虑,是皇兄手段了得,调教的好。”
  话音未落,尹逸寒忽然折返回来拿手炉,吓得郁白涟立即噤声,尹逸寒不知听没听见,面无表情端起手炉,没砸郁白涟脑袋上,反倒礼貌朝他颔首。
  郁白涟以为自己见鬼了。
  郁时越认为他大惊小怪:“他自从行宫回来后,不一直这样。”
  许是受土匪刺激心脉受损,回来后将他皇兄视为救命稻草,再加上前几日筹备的生辰贺礼,把人感动坏了也有可能。
  郁白涟惊叹于他皇兄的理所当然,出于某种不知名心理提议说:“皇兄气量非凡,可尹公子即将回盛国,再不行动先前的谋划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趁他最爱你的时候,皇兄若把行宫的意外真相告知于他,必叫尹逸寒生不如死,难受好几日。”
  郁白涟继续诱导:“正好还能给世子吃粒定心丸,简直是一箭双雕。”
  周遭温度骤降,郁白涟看见郁时越阴沉的脸,心下一惊,陪笑说:“皇兄莫怪,臣弟失言了。”
  郁时越:“需不需要我把他叫过来,你喊给他听。”
  “……”
  郁白涟调和气氛:“冤冤相报何时了,皇兄这是放过他了?”
  郁时越捏着被尹逸寒斟满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水,发浑的液面映照出一双森然深邃的眼眸:“长玉初来大漠,水土不服,要有熟人伺候。”
  郁白涟恍然,合着这是要给尹逸寒身份降级了,伺候正主去。
  他皇兄可真有一套,身份差级带给人的屈辱可比单纯的身体折磨强上数十倍,但是……
  郁白涟提醒:“可尹公子马上就要回盛国了。”
  “他回不去。”
  迎着郁白涟诧异的目光,郁时越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随手重重将杯子丢回桌上,发出极脆的声响。
  郁时越似笑非笑:“从盛都到这路遥且曲折,途经沙漠戈壁,又多走山路,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折返途中怕是又要损失,不少,如此一来,回程一路上,他们把尹逸寒弄丢了,也不是稀罕事,对么?”
  “……”
  郁白涟毛骨悚然。
  原来他皇兄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将人隐姓埋名,彻底圈养。
  ……
  郁白涟魂不守舍的踏上台阶,脚下轻飘飘的犹如踏在棉花上,临走前,他回头朝窗户里望去——郁时越伏案描摹,尹逸寒站在一旁为他誊写奏折,研读律法。
  这会儿倒不吵吵着头痛了。
  尹逸寒手里究竟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看见公文就发躁症的皇兄沉下心去攻克,要知道往日这类活儿都是丢给学士做的。
  郁白涟忧思上头,近来朝堂被治理的一派祥和,井井有条,政策上行下效,郁时越“暴君”的风评逐渐转好。
  再这样下去,他皇兄可真别被尹逸寒辅佐成明君了……
  郁白涟笑容僵硬,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
  郁白涟抬起头,缓缓扭过脸朝着声源处看去,树影后竖立着个人影,方才还在餐桌上笑吟吟的和自己打招呼——正是他皇兄口中白玉无瑕的沈世子。
  看似可人的笑容里流露出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情绪,树影下的人敏锐发现了这道锐利的目光,敏锐抬起头,两道视线相撞,焠出相似的火花。
  郁白涟饶有兴致的挑起眉。
  哦?
  *
  两位昏迷的亲信在照料下终于醒来,他们达成使命,将迎接队伍的信息禀告郁时越,希望他能及时放开城门让队伍顺利通行,除此之外,绝口不提下毒之事。
  沈长玉满意他们的识趣,以往万一仍然时不时去给他们上上眼药,两人怕成孙子,白着脸发毒誓,保证绝不胡言乱语,沈长玉才勉强放过二人。
  “希望你们铭记自己的诺言。”
  沈长玉同情的看着大胡子脸上的伤疤:“毕竟揭穿我对你们也没好处对吗?”
  大胡子诚惶诚恐:“主子的话就是天,微臣不敢违抗。”
  胆小如鼠。
  沈长玉面露欣赏,内心禁不住鄙夷。
  两个软骨头的家伙,下毒都是在浪费他的药粉。
  沈长玉放下心来,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吊梢眼摸着胸口松了口气, 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渗人,这沈世子看着和和气气的,居然耍阴招。”
  大胡子也一改方才窝囊的神态:“真没想到……叫他得意几天,等回盛国好好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吊梢眼不抱期望:“且说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行动,吊梢眼严丝合缝关上门,等大胡子封上窗户后才用极小的声音问:“消息传过去了?”
  大胡子点头:“兄弟牺牲可大了,为了混进宫那玩意可都割了。”他一脸肉痛的朝身下某个部位看了眼。
  吊梢眼叹气:“节哀。”
  大胡子:“……”
  “咱俩也该好好准备起来了。”
  *
  沈长玉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出门没多久就被个自称是任妃的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立规矩,可笑至极。
  可不知怎的,临到了他脚步一歪,饶有兴致跟着去了。
  任妃很会摆款,故意把他晾在前厅,沈长玉也不是个善茬,等待间隙起身自然而然地在厅内的书架上随意翻腾———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情爱话本。
  沈长玉漫不经心瞟瞄着,忽然间,余光在瞥见某本书上的字样,他怔愣原地,定睛一瞧,
  文章又名《贵族小女娘孤落田间征夫记》
  沈长玉:“……”
  他面色凝重,拿起书仔细翻越,表情随着书页翻动越发古怪。
  这话本故事,为何会与尹逸寒所讲的晴空的经历如此相似?
  作者有话说:
  白涟:哥,你最近是不是太顺了。
  郁时越(飘飘然):还行吧,少嫉妒我。
  四个人十六个心眼子。本章又名《各怀各的鬼心思》


第69章
  “是谁准你乱翻本宫的东西!”由远及近传来一道咋呼愤怒的呵斥。
  沈长玉微不可察皱起眉,面上闪过不悦,他稍微施加力道,将话本轻推回去,抱歉道:“沈某被藏书吸引,一时沉溺,无意冒犯。”
  任千儿刚闻言一惊,方才酝酿好的指责登时抛之脑后,她不无惊喜道:“你也喜欢读话本?”
  沈长玉极为不舍地抚摸那本贵女下乡,闻言诚挚回道:“兴趣颇浓。”
  “你可真有品味。”任千儿的敌意消失大半,掐着长甲嘀嘀咕咕说,“比另一个姓沈的妖精强多了。”
  沈长玉笑了,揶揄说:“听任妃的话,好像对他颇有微词。”
  任千儿哼了一声,斜眼瞅他,红唇轻启:“恕本宫直言,你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沈长玉:“……”
  任千儿话锋一转:“不过你喜欢本宫的话本,说明你和本宫趣味相投,还是有药可救的。”
  见沈长玉还抱着那本书,她大手一挥,慷慨道:“送你了。”
  沈长玉把话本收进怀里:“那在下便谢娘娘割爱相赠了。”
  “本宫还未允许你离开。”
  沈长玉收回还没完全迈出的脚,轻轻眯起眼,声音平常:“任娘娘可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任千儿眼角耷拉下来,沈长玉只不过才出去半截身子,外面的寒风就着魔般的钻进来,光没有照耀的地方全部结成冰。
  后宫里的妃子前些日子大多都被遣散,周围的宫殿都人走床空,其实任千儿拥有过出宫的机会,任怀生专门辞了公务来接她,任千儿却不死心,选择留下来。
  她的宫殿算不上太冷清,爹爹总能想办法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送进来,偶尔郁时越会来她着读话本,时不时和她甜蜜的聊上几句,不过是丁点微不足道的关心,任千儿却放不下。
  无聊时,有关陛下的消息会被七嘴八舌的下人传进来,陛下又为那个贱人摆了宴席,又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所有的一切都本该属于她,任千儿不理解,她自小受人追捧,容貌绝艳,家世显贵,又怎会比不上一个乏味的大男人,定是那妖人耍了卑鄙手段,蛊惑了陛下的心智。
  “先别出去,把门关上。”
  任千儿强硬的命令里隐约透露着点乞求的味道。
  沈长玉照做了。
  任千儿神情复杂:“你们真不一样。”
  沈长玉温和反问:“因为我不像好人?”
  任千儿:“……”
  “你也是可怜人,往后要同我过一样的苦日子。”
  沈长玉闻言精神劲儿立马跟着消散,眼神黯淡。
  任千儿见状挺了挺腰板,有意无意说:“那贱人肯定是给陛下下了迷魂药。”
  沈长玉笑了笑。
  不知怎的,任千儿觉得那笑容有点冷,算不上友好,但她为了大局,还是吞了口唾沫继续说:“咱们合作吧。”
  沈长玉:“合作?”
  任千儿点点头:“我们一起把那贱人赶出去,届时我再把……我也不会难为你,如此你我都能在宫里好好生活。”
  沈长玉一眼便瞧出来任千儿的鬼心思,无非是认为自己在郁时越那的地位比他大,利用完他好卸磨杀驴。
  单纯又恶毒的小丫头。
  沈长玉好似被这个美妙的提议打动了,沉吟婉拒:“可惜娘娘高估我了,沈某初来乍到,在大漠毫无根基,怕是帮不到你。”
  任千儿不屑道:“我是女子,不方便在宫里通行,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我爹都能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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