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郁时越:“……”
  还能这样?
  “湿着身子也不嫌冷,去换身衣服。”郁时越冷嗖嗖往桌上斜了一眼,“还有人等你过年呢。”
  所有人:“……”
  尹逸寒没动,郁时越被盯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用完膳就带你出去玩,忘不了。”
  尹逸寒终于肯去沐浴了,前不久的阴霾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泡在热水了,由内而外升出一股暖流,简单冲洗掉身上的雪水,便赶紧穿好衣服,期间因动作略显急切不小心弄掉旧衣服,有个物件滚了出来——是个香囊。
  尹逸寒拧眉将其捡起,辨析出这是沈长玉托人带给他的安神香,他捏着香囊,犹豫了会儿,最终将其装进口袋里。
  郁时越近来又开始犯头疼病,带回带上它,或许能缓解。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第63章
  尹逸寒刚挂好香囊就听见郁时越催促他,仿佛随时要推门进来,他赶紧应了一声,伴着蒸腾热气走出去。
  “身上洒胭脂了,这么香?”
  尹逸寒侧身灵巧躲开他的触碰,留给郁时越一个冷漠的背影。
  郁时越无奈:“好好,不说了。”
  脸皮薄得跟面片似的,若无其事往那一坐,如果不是看到耳朵尖泛红上片红,郁时越当真要被那冰冷的小模样唬到了。
  说是团圆饭,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两个。
  尹逸寒还未落座,旧人们就惶恐的站起来,待郁时越靠近,他们如惊弓之鸟般乱七八糟撞在一起,行礼告退了。
  郁时越面露不悦,呵责道:“不懂规矩。”
  尹逸寒:“让他们走吧,站在这徒增不自在。”
  一是这些随侍大部分都是沈府的下人,在沈长玉院里伺候的,尹逸寒本身和他们没多大交情。二是……尹逸寒默默瞟见郁时越不耐的表情,认为他们留在这更危险。
  “好吧。”
  郁时越无奈的同意了。
  本来膳食也没准备他们的份。
  尹逸寒如今身子养好了一些,夹了两筷子菜后,突觉口干舌燥,明里暗里要酒喝。
  郁时越充耳不闻,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听不懂。
  尹逸寒若有似无叹了口气,张章端了几道离得远的小菜过来,他随意扫了一眼,夹起一个圆滚滚的百团,问:“这是酒酿元宵吗?”
  张章笑着回答:“是。”
  张章要把元宵送来,尹逸寒却要他把元宵呈出来,他要喝酒酿汤。
  “啊 ……这……”
  张章端着碗,不知所措的看向陛下。
  郁时越:“……”
  哐。
  他把筷子一撂,气笑了:“我是虐待你了,嗯?”
  “用得着你去喝剩汤,张章,去拿酒来。”
  张章试探问:“是拿……”
  郁时越给了他的眼神,霸气道:“最烈的。”
  “嗻。”
  于是尹逸寒饭都不吃了,期待的等待,不多时,张章抱着两坛酒回来,似是珍藏的年头不长,酒罐很新,郁时越给他倒了一小杯,酒液溢满还往外倒白沫子,尹逸寒做足心理准备,仰头闷了一口,表情古怪。
  没有辛辣的感觉。
  尹逸寒无语:“是甜酒。”
  郁时越闻言接过他的杯子,舌尖刚抿上酒就皱起眉头,一副被辣到的模样,还不忘夸赞他说:“够烈,你酒量够好。”
  尹逸寒:“……”
  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可惜尹逸寒并不是一个因计较细枝末节就甩脸子的人,得不到也不强求,倒了一小杯甜酒就自顾自喝起来。
  虽说酒浓度不高,可接连喝了几杯,积攒的烈气一同蒸发,尹逸寒浑身发汗,毛孔都舒展开,他顺手脱下外衣丢给张章,接着重新端起未喝完的酒,贴近嘴边。
  也就是在这时,郁时越忽然抬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把摔了出去,声量陡然拔高:“不愿喝就别喝,无理取闹有意思么?”
  他激动的情绪转换的太过突然,夹带怒火的吼声把张章吓得往后猛弹一步,懵逼地看向自家陛下,“?”
  尹逸寒还维持着举杯的动作,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去,手里陡然一空,人也懵住了,呆滞的看着郁时越。
  给不起就别给。
  尹逸寒只当郁时越舍不得那壶甜酒,遂悻悻收回手,道:“不喝了。”
  谁知郁时越神情古怪,似乎是更愤怒了:“刚才吵着要喝,现在又不喝,你到底想如何。”
  尹逸寒:“……”
  他有点被吓到了,于是揣摩郁时越的脸色,试探说:“你觉得呢?”
  郁时越直接吩咐张章:“再拿两壶过来。”
  两壶烈酒重重往桌上一放,郁时越威严十足的命令:“喝。”
  尹逸寒眼睛在冒光。
  张章见状还是没忍住弱弱提醒说:“陛下,御医不是不让——”
  郁时越斜了他一眼。
  张章噤声。
  郁时越指骨叩击桌面,尹逸寒矫揉造作,最喜欢无理取闹,又怎会……
  尹逸寒刚抱起酒壶,就瞥见郁时越压着眉梢,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立刻加快动作,示意张章拿个新酒杯过来,待杯沿倾向壶口,尹逸寒调整动作,酒液才冒出一滴,他就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向上的力道。
  ——郁时越把酒夺走了。
  尹逸寒:“……”
  沉着个脸,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真敢喝啊”。
  尹逸寒:“你怎么了。”
  郁时越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怎么了?
  郁时越心里想的是,他看见尹逸寒怎么忽然感觉烦躁呢?
  他走斜了路,回头看不见尹逸寒的身影,感觉更烦了,然后踹了下旁边的雪,又折返回来。
  郁时越边懊恼边推门,不明白刚才的躁郁从何而来,他估摸尹逸寒肯定觉得自己刚才是犯病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兴许是屋里太热,刚有点躁——”
  咕咚。
  郁时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和抱着第二壶酒的尹逸寒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二人面面相觑。
  郁时越:“……”
  尹逸寒咽下嗓子里的酒,讪讪道:“是是有点热。”
  张章很有眼力劲儿的把酒抢走了,保下一坛酒命。
  餐桌上的氛围实在太过古怪,尹逸寒没了胃口,郁时越也没强求,叫人去扯马。
  两人换上便衣,尹逸寒披上裘袍,出发前被郁时越戴上一顶快要把头盖住的雪帽,单看着就能想象到的暖和。
  刚出宫门,响天的鞭炮声炸飞从宫中带出来的孤冷,满天孔明灯与星光争辉,街道两侧小摊摆满琳琅满目的新春物件,尹逸寒勉强从攒动的人头中辨析货色。
  暖轿在处隐蔽的巷口稳稳落下,尹逸寒正新鲜,他平日在盛国便极少出游,沈长玉常因功课被夫子单独留下考察,委屈可怜的向尹逸寒诉苦,他便也不好意思出去玩,留在府里陪他。
  撩开帘子,森冷寒意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尹逸寒吐出一口白雾,回头去看郁时越,后者不紧不慢地跟着下来,手里抛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很阔绰的说:“有想买的尽管说。”
  尹逸寒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是个要钱的姿势。
  郁时越嘴角一僵,黑下脸,把钱袋子反手收回,顺带用力拍了下尹逸的手,骂道:“见钱眼开。”
  说罢,他大步率先走在前面,直到拉出好长一段路,再回头时看不见钱眼子的身影。
  尹逸寒慢慢踏在雪上,僵站在原地,四周人影穿梭,笑闹声传不进他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他迟钝抬起头,见郁时越气喘呼呼回来,沉下声音质问:“为何不跟上来?”
  尹逸寒一噎,迎着郁时越即将爆发的的表情,轻声说:“跟不上。”
  “……”
  空气骤然结冰。
  郁时越没说话,拉住了他的手,心想真麻烦,尹逸寒真麻烦。
  尹逸寒一声不吭地被他拉着走,走马观花地朝着街边睇,两人你拉我拽直挺挺往前走,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郁时越眉头拧成川字,被人打量总想斜回去,也就是这时他才记起方才许诺给尹逸寒什么。
  身旁的人骤然停住,尹逸寒反应不及险些扑出去,他偏过头,郁时越扬起下巴点了点前方的商铺,问尹逸寒想不想买糖画。
  尹逸寒有点摸不准郁时越是不是在说客气话,他悄无声息的观察郁时越的表情,试图从中品味出对方的意图。
  末了,他摇摇头,说“不”了。
  他知道郁时越很扣搜,儿时的穷苦经历造就对方花钱不敢大手大脚,就连之前说好的每月十文份例,至今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况且糖画是幼童吃的……
  尹逸寒自以为考虑周到,可谁知还是无意触碰到郁时越的逆鳞。
  郁时越突然开口:“你为何总是拒绝我?”
  尹逸寒:“……那我要吃。”
  郁时越眯起眼:“你为何总是观摩我的脸色行事。”
  口是心非,待人不真,难道自己心情好尹逸寒就可以蹬鼻子上脸,心情不好就要对自己退避三舍么?
  多么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一个人。
  为达目的可以随心伪装,想方设法的从自己身上谋好处。
  尹逸寒凤眸都瞪圆了,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买了。”
  “那你想要谁给你买!?”郁时越突然发狂,死死盯着他。
  他的模样骇人极了,尹逸寒本已尘封的部分回忆突然被勾出来,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个举动彻底引爆郁时越的怒火,让他不顾街上的人流,压着尹逸寒咄咄逼问:“你是想让魏明给你买?还是张意远给你买!?不如朕现在就亲自去魏府把他叫出来,叫他买给你吃?”
  尹逸寒心猛然一颤,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好在天上恰巧爆开朵烟花,盖住郁时越的质问。
  “你是不是头痛了。”尹逸寒伸手替他揉了揉眉骨,眼皮垂下来,瞳孔闪烁的光反映到郁时越的眼中,里面是止不住的担忧。
  嘴唇贴上片微凉,郁时越冷静下来,猛然泻下力道,慢慢“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脖颈的狐毛里,闷声说:“有点。”
  尹逸寒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郁时越脱下大耄,转而披到尹逸寒身上:“许是方才又燥了,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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