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十分钟后，沈时舒开车抵达了季也给的地址。
　　是一片几十年前建的的别墅区，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的在当时也是非富即贵，只不过毕竟是老房区了，到现在在里面住的人已经不多。
　　沈时舒不知道季也一个实习的外国学生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
　　不过别墅区对面也有一片住宅区，季也也可能是租的对面小区的房子。
　　他开着车拐过一个弯，车灯照出前面路边的人影。
　　季也撑着他给的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他个子高，又刮着风，一把雨伞根本挡不住雨，胸口往下都是深色的水迹，也还好他今天还穿了个夹克外套，看着还不算太狼狈。
　　沈时舒把车开到季也身边停下，打开右边车窗。
　　“上车。”
　　季也收起伞，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等他上来，沈时舒才发现他头发竟然也湿了，棕色卷发有几绺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一身寒气加水汽，一上来整个驾驶室都显得有几分狭窄。
　　他把伞收好才转过头对沈时舒说：“抱歉沈总监，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他是真的不想麻烦沈时舒，还是以这么狼狈的方式，整个人也没了平时的活泼，一头卷毛都连带着垂头丧气的情绪。
　　一瞬间，沈时舒感觉自己好像在路边捡了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狗。
　　“没事，先擦擦身上吧。”
　　沈时舒忍着笑，递给他一包纸巾。
　　“谢谢总监。”
　　季也接过来，擦了擦挨着坐垫的湿衣服。
　　“我出门的时候喂鱼把钥匙落下了，也没有带证件，”季也说：“沈总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个酒店，然后把我放在那就行，明天我再找人开下锁。”
　　沈时舒听完想了一下，说：“我倒是可以开，但你是外国人，没有护照就算我开了你也没法住进去吧。”
　　季也：“……”
　　他忘了，沈时舒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不是法国人。
　　愧疚夹杂着几分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季也看着沈时舒在认真关心他的侧脸，只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可他没法说出真相。
　　已经太多个谎言了，季也现在甚至已经害怕一切真相大白的那天，沈时舒还会不会接纳他。
　　“那就……”季也听见自己干巴的声音，“随便找个小旅馆把我放下就行。”
　　“我到时候加点钱，肯定有———”
　　沈时舒打断了他。
　　“算了，你跟我回家吧。”
　　沈时舒转过头说，“但我家只有一个卧室，你睡沙发，行吗？”
　　和沈时舒对视的那一瞬间，季也攥紧了手指。
　　“家里没来过客人。”
　　沈时舒进门打开灯，蹲下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没用拆包装的拖鞋，剪掉吊牌线放到门口。
　　“还好之前多买了一双，可能有点小，你凑合穿吧。”
　　“谢谢总监。”
　　季也换下自己那双湿透的鞋，穿上拖鞋进来。
　　沈时舒家不算很大，装修风格简单实用，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安电视，只在沙发对面桌子上放了几个鱼缸，养的鱼季也没见过，但五颜六色十分漂亮，看起来就比虎鲨和蓝鲸贵。
　　只是怎么没见到Y说的乌龟。
　　季也心下略微疑惑。
　　沈时舒这时从卧室拿着东西出来。
　　他咳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刚才一时脑热把季也捡回来，完全没想到回来之后的事。
　　现在人进来了才发现，他不光要帮他找拖鞋，更得找换的衣服和浴巾。
　　但他自从出来工作就自己一个人住，家里也从没来过别人，别说给季也换的衣服，就连浴巾也没有新的。
　　到最后找了半天，勉强从隔壁房间找出来一条新毛巾和新床单。
　　一想到这两个东西原本在隔壁的用途，沈时舒就完全无法直视季也。
　　实在是太冲动了……
　　明明就应该按照季也说的，把他随便扔个小旅馆就行，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差钱，中文说的也挺好，难道还会出什么事吗？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沈时舒一边找东西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怎么就会觉得季也可怜呢。
　　他哪里像需要别人可怜的样子。
　　沈时舒把床单毛巾新牙刷和一次性杯子一股脑全给了季也。
　　但衣服实在找不出来了，就算真有季也估计也穿不上。
　　等会他洗漱完就把门锁上，沈时舒破罐子破摔的想。
　　让季也自己在客厅裸奔去吧，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等下……我先去洗澡。”沈时舒说，边说心里越来越后悔。
　　他竟然有一天会干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
　　甚至季也还是个跟他表白过的成年男性。
　　“你就在客厅里，不要去别的房间，可以吗？”沈时舒抿了抿唇，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几分紧绷。
　　对客人说这种话难免显得有些防备不信任，但沈时舒顾不了那么多。
　　好在季也很顺从的答应下来，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他衣服还湿答答的粘在身上，想坐下都没法坐，就站在鱼缸前面看里面的鱼，一点都没有觉得被招待不周的样子。
　　沈时舒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反锁上门。
　　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洗的最快的一次澡。
　　顶多也就过了五分钟，季也听见浴室门咔哒一声，沈时舒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完全不像刚洗完澡，身上甚至穿的还是平时穿的衣服裤子，浑身上下一丝多余的肌肤都没漏，只有湿着的头发能证明他的确洗过了。
　　“我洗好了，”沈时舒说，“衣服你换下来放到洗衣机里点开开关就行，我放过洗衣液了。”
　　“架子上黄色的是洗发露，蓝色的是沐浴露，牙膏在洗手台上。”
　　“我这里没有能给你换的衣服，所以我就不出门了……要是有什么别的问题，你可以给我发消息。”
　　季也一一应下来。
　　回自己卧室之前，沈时舒还看了一眼旁边另一个房间的门。
　　他动作很小，但季也还是看到了。
　　等沈时舒关上卧室门，季也才正经看了看他的家。
　　两室一厅的布局，洗手间在三个大房间的交叉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洗手间和沈时舒的卧室门下面都有一个可活动的小门，像是给猫狗通过用的。
　　但他家好像也没养猫狗。
　　季也踢了一下洗手间的小门，没搞懂。
　　至于剩下的那个房间。
　　季也比谁都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
　　季也拿着沈时舒给他的毛巾走进卫生间，把那一身脏衣服脱下来，和包里健身穿的那两件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
　　一转头，发现浴室角落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隔间，看起来像个小房子的模样，里面还有些沙子。
　　沈时舒竟然还会玩沙子？
　　沈时舒回到房间也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其实并不是不相信季也，而且那个房间他也已经上了锁。
　　但……
　　如果季也真的进去了怎么办？
　　他会看到什么？
　　会觉得他是变态吗，觉得他很恶心？
　　还是会……
　　即便明白季也进到那个房间的概率只有亿分之一，他也会无法控制的去想到那亿万分之一的后果。
　　掩饰和躲避已经成了他这二十九年以来的潜意识，是他能够在现实世界体面的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好在外面一直没什么异常。
　　但没等沈时舒放下心。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第13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声音实在太大了，而且后面还又噼里啪啦响了好几声。
　　沈时舒打开门，走到浴室门前。
　　“Leo？”沈时舒敲了敲门，询问：“你怎么了？”
　　一连敲了几下，季也都没回答。
　　“Leo？”
　　沈时舒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了。
　　沈时舒拉下门把手开门进去———
　　……
　　季也四仰八叉的倒在他家浴室的地上，没晕，但像是摔懵了，直到他进来后又过了好几秒，才顶着一头泡沫转过头。
　　“沈总监……”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你家浴室怎么还有石头。”
　　当然不是石头。
　　沈时舒心情复杂。
　　他把季也从地上扶起来，季也也终于看到了绊倒他的罪魁祸首。
　　一只足足有半个足球那么大的乌龟。
　　此刻已经爪子带尾巴全都缩进了壳里。
　　“抱歉，”沈时舒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忘记跟你说了。这是我养的宠物。”
　　十五分钟后。
　　季也穿着用吹风机吹干的运动裤趴在沙发上。
　　沈时舒拿着药油给他上药。
　　季也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摔这么重了。
　　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浴室本来就湿滑，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先磕到放沐浴露的架子又磕到墙上最后自由落体到地上。
　　以至于沈时舒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外公从天上来接他了。
　　的确是摔得不轻。
　　沈时舒给他上药看着都觉得疼。
　　半个后背都红了，还有几处刮破了皮。
　　还好家里备着常用药，有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油。
　　季也除了一开始摔懵了一会儿，现在倒没觉得有多疼。
　　也可能是因为沈时舒在他旁边。
　　季也扭着头看着沈时舒给他专心上药的样子。
　　因为刚刚已经打算睡觉了，所以他终于换成了正常的睡衣，虽然依旧是长袖长裤，但季也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锁骨痣。
　　沈时舒专心给他涂着药，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炙热的眼神。
　　季也也就更加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在沈时舒身上一寸寸描摹。
　　怎么能全身上下都这么漂亮呢？
　　季也找不出一处不可爱。
　　还有沙发上铺着的床单。
　　纯白色的，跟他过去看的每一期视频里的一样。
　　是触手可及的Y。
　　“沈时舒，”季也在心里说，“好喜欢你。”
　　等沈时舒给季也擦完药，转过头想跟他说一声。
　　却看见季也闭着眼，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小卷毛睡着就看起来安稳了很多，完全没有白天鸡飞狗跳的样子，离得近了，沈时舒也才发现他就连眼睫毛都是微卷的，脸上连一丝瑕疵都没有，睡着了嘴角都还翘着，不知道每天哪来那么多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