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鬼使神差的，沈时舒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季也的脸颊。
　　可当指尖真的传来温热的触感，沈时舒却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
　　洗手间里传出乌龟刨窝的沙沙声。
　　在这个下着雨的夜晚。
　　沈时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第二天早上沈时舒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季也还没醒。
　　这么长的一条人睡在他家沙发上显然还是有点太憋屈了，小半个身子都悬空在沙发外面，也亏他还能睡得着。
　　后背上的伤经过一晚上看起来更严重了，留下一片明显的淤青。
　　“Leo。”
　　沈时舒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季也的手臂，把他叫醒。
　　季也睁开眼看到沈时舒，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起来，却有另一个东西比他更早清醒。
　　过了几秒，慢半拍开机的大脑才意识到这是在沈时舒家，季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总监！”他欲盖弥彰地大声道，“早上好！”
　　沈时舒不知道看没看到，见他醒了，回了他一句早上好就去了厨房热早饭。
　　季也趁此机会赶紧跑去了厕所。
　　刚好昨天洗的衣服基本都晾干了，季也洗漱之后换上。
　　换好还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害他摔跤的乌龟壳。
　　乌龟把头探出来看了季也一眼，然后慢慢转身把头藏进了躲避屋里面。
　　……
　　季也从洗手间出来时沈时舒已经把早饭放在了餐桌上。
　　两片三明治夹着煎蛋和火腿，加一杯燕麦粥。
　　虽然是很普通的早餐搭配，但季也吃的十分虔诚。
　　沈时舒比他先吃完，等季也的功夫突然来了个电话，沈时舒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就皱起眉，他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季也，犹豫了几秒后，他起身去了卧室，关上门。
　　房子本来不大，一层门的隔音也一般，即便季也不想听，沈时舒的声音也能从门缝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谢谢，我很好。”
　　“费用我会打到那张卡上。”
　　“……我不在身边，请您费心……”
　　“……记不清了，最近没有时间……”
　　“……不用了，我还有事……”
　　大多数是对方在说话，沈时舒答，他回答的也基本都很简短，虽然听不出具体是什么内容，但季也还是莫名从沈时舒的语气里听出来了几分疏离。
　　这个电话打了差不多五分钟，挂断后，沈时舒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厌恶和疲烦。
　　家里来的电话，原本一个月一通，但现在爷爷病了，那边为了留个孝顺的好名声，回乡下比之前频繁了一些，连带着打来电话的次数也跟着变多。
　　其实这么多年，不管是他还是那对夫妻都早就接受了他们彼此并没有感情的事实，只有老人年纪大了，总是放心不下，努力在两边搭桥试图维系住那点岌岌可危的亲情。
　　沈时舒不可能违背爷爷的意愿，那边更要面子过得去，所以每次他们去看爷爷就少不了这一通生分又不得不强行关心的电话。
　　问一句过的怎么样，说一说老人恢复的情况，基本就没什么话可说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不知道在哪遇到了他的高中同学，那个同学名字就成了送上门的话题素材，提了好几次，还说那人问他要不要回去一起参加同学聚会。
　　沈时舒有十几年没听过那些人的名字，乍一从对面女人的嘴里听到，先是反应了好几秒，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他把这些年练出来的忍耐全用上了才压下那股呕吐的冲动，还要继续客气的给她回复。
　　五分钟的电话打完，沈时舒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被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回忆就像垃圾箱底的馊物，带着腐臭味被翻搅上来。
　　他站在卧室里又平息了几分钟才勉强把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最后揉了一把脸，感觉季也应该看不出什么了，才推门出去。
　　季也吃完了饭，还顺手把盘子和杯子都洗了出来，听到他出来，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眯眯的问：“沈总监，这个杯子放在哪里？”
　　沈时舒看着他的笑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给他指了位置，等季也放好出来，他拿起桌子上的药油递给他。
　　“这个你拿回去，有时间可以对着镜子抹一抹。”
　　季也美滋滋的收下了。
　　“谢谢总监！”
　　季也要先回家处理开锁的事，直接跟沈时舒请了个上午的假，吃完饭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等他走后，沈时舒开车去了公司。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糟心的往事被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无视，即便他刻意避免去回想，也仍然附骨之疽般在他脑子里阴魂不散，不断提醒着他过去的不堪，同时也像一种无声的警告，一遍遍告诉他。
　　别再重蹈覆辙。
　　就这么心烦意乱的开到了地下车库，沈时舒停好车下来，下意识的往左边拐角处看了一眼。
　　看过去才想起来，季也请假了。
　　从车库到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到路程。
　　他竟然也开始感觉太过安静。
　　一大早，因为季也不在而出现的这些情绪让沈时舒心里更升起几分焦躁。
　　他刻意避免着去深究这变化背后可能的原因。
　　但当他发现自己一上午连着两次出办公室门，都下意识看向季也的空位时。
　　有些东西似乎就变得不受控制。
　　沈时舒的心沉了下去。
　　Y的账号又一个月没更新了。
　　但还是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跟Lion聊天。
　　只不过从上次之后季也没再要过任何定制的图片和视频。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未来有一天身份曝光时，沈时舒会觉得他只是见色起意。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感觉哪怕只是跟沈时舒聊聊天也足够了。
　　今天破天荒的，沈时舒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Y：在吗？
　　季也秒回。
　　Lion：在^＿^
　　过了一会儿Y才发过来第二条消息。
　　Y：我想问问你……你有喜欢过人吗？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Lion：当然有了，Y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Y：有多喜欢？
　　Lion：嗯……就是希望他能每天都高兴吧，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Y：你觉得可以一直在一起？
　　Lion：为什么不行。
　　Y：如果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如果将来你们变心了呢？
　　Lion：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啊。
　　Lion：至于未来……至少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变心，就算我和他真的变心了，也还是相爱过，不能用不可知的未来就放弃眼前的幸福吧。
　　又隔了很长时间。
　　Y：所以你愿意为了短暂的愉悦换取未来很多年的不确定，甚至是背叛吗？
　　Lion：是的。
　　……
　　Y：我不愿意。
　　季也虽然不知道沈时舒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潜意识里仍然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追问。
　　Lion：Y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Lion：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Y：没有。
　　Y：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之后不管季也怎么问，Y都没有再回复。


第14章 真的一点也没有吗
　　季也发现，沈时舒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周前的早上，当季也按照惯例早上七点三十分抵达地下车库时，发现沈时舒的车已经停在了车位上。
　　十月份是公司的宣发淡季，市场部清闲了许多，基本没有什么紧要的工作，按理说沈时舒应该也不需要早起来加班。
　　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早。
　　当时季也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上去之后遇到沈时舒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季也跟他打招呼，他也神色如常，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季也就只当成了一次巧合，没有放在心上。
　　但随后，一连几天，季也都没有蹲到沈时舒。
　　每次他到的时候，要么沈时舒已经到了，要么就是他等到八点多，沈时舒迟迟没来，之后才发现沈时舒今天去了外地开会。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虽然以往他也不是每天都能和沈时舒一起，但至少两三天最少也是可以遇到一回的，就算没碰上也只是差几分钟错过，从来没有像最近一样完全错开的情况。
　　甚至让季也感觉……沈时舒在故意躲着他一样。
　　可当他到了办公室，沈时舒对他的态度却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分别，他去汇报工作，询问问题，沈时舒也依旧耐心回答。
　　唯一的不同，就是季也现在每次看向沈时舒时，没有了那双回望过来的眼睛。
　　沈时舒好像不愿意看到他了。
　　就连健身房，季也连着等了五天，却一次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这样似是而非、若有若无的疏远，就像把他放在炉子旁持续的炙烤，让他一直处在一种连续不断的怀疑与焦虑中。
　　明明前不久他还去了沈时舒的家，成了他家里的第一个客人，沈时舒还照顾他，给他涂药油，那时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沈时舒终于接纳了他，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了。
　　结果仅仅过去几天，事情就发展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这种让他抓心挠肝、牵肠萦心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昨天，他在公司附近另一家健身房里见到沈时舒的身影时，才终于变成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沈时舒的确在故意躲着他。
　　季也完全想不通。
　　他把自己这些天做的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翻来覆去回忆了好几遍，甚至都怀疑沈时舒是不是发现了他Lion的身份。
　　可没有，Lion没有被拉黑，也仍然能够得到沈时舒的回复。
　　被推开的只有Leo，只是季也。
　　但季也根本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苦想了一晚上无果后，他第二天直接起了个大早，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公司停车场，在七点十五分，时隔一周他终于见到了那辆缓缓开进来的白色轿车。
　　沈时舒从车上下来，看到季也，他也没有意外，表情是他一贯的平静。
　　季也就站在他车前，他今天根本连晨练偶遇的戏都没心情演，藏不住情绪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沈时舒往前走了几步，见季也没动，他甚至还回头问，“不走吗？”
　　太自然了，就像他根本没有躲着季也，也显得季也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不懂事小孩。
　　季也跟在他身后，就像之前那一个多月里的每个早晨。
　　“沈时舒。”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会说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