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当然要先冲上去表白啊，笨蛋儿子。”视频通话里，季女士带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掐着一根女士香烟，胸有成竹的给他传授经验。
　　他老爸在旁边闭目养神，左手托着季女士的椰子汁，对他这个亲儿子的电话也一如既往并不怎么关心。
　　“像他们这种回避型的老古板最可恶了，你要是不明说，他能一辈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想起当时追人的经历，季女士还不忘往他爹身上踹一脚。
　　“所以必须要说，说的越清楚越好。”
　　“不过说完之后，就得换一个方式了，追的太紧了，容易把人直接吓跑。”
　　“最好是……我想想，”季女士回忆了一下，“温水煮青蛙，你懂吧，先从方方面面融入到他的生活里，关心他、照顾他、再碰上那么几个合适的时机给他点雪中送炭的温暖，这样基本上……”
　　“就成了？”季也问。
　　季女士却摇摇头，“就可以到下一个阶段了。”
　　她墨镜下的眼睛笑得神秘莫测，“……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行了，先按我说的去办吧，”挂断之前，季女士拽着他爸冲他挥了挥手，眯眼笑道：“我和你爸等你的好消息，看好你哦。”
　　事实证明，季女士的确没有骗他。
　　经过半个多月坚持不懈的“偶遇”和“请教”。除了表白的那一天，季也再也没提过喜欢这两个字。只是在沈时舒会去的每个地方像打卡机一样刷着存在感。
　　沈时舒从一开始看见他就皱眉疏远，到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季也在他每个熟悉的场所出没，虽然态度仍旧淡淡的，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现在季也已经可以非常自然的和沈时舒坐同一台电梯上楼，聊一聊今天的工作或者他那两条鱼的新状况，沈时舒话不多，偶尔感兴趣了也会教给他一些各方面的经验。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把季也的表白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季也那天的话跟一个心血来潮讨要玩具的小孩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一时兴起就说了，要到了新鲜不了几天，要不到也就很快抛之脑后。
　　而且其实抛去季也有点莽撞的性格和莫名其妙的表白，沈时舒是很欣赏他的能力和头脑的。
　　所以现在季也不提喜欢之后，分寸上也得体了很多，沈时舒虽然并没有和他走近的想法，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倒真的就有了点普通朋友的感觉，相处的还算融洽。
　　这样就够了。
　　季也很满意。
　　在季也实习入职的第七周，是CLENS秋季全球新品Campaign锁档期，作为全年最重要的核心营销项目，整个市场部从三个月前就在开始预案，就连季也他们几个实习生也跟着跑了几个线下活动策划，需要整理的资料、KOL清单更是数不胜数。
　　整个市场部的所有人忙的脚不沾地，每天一走进办公区域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低气压，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力。
　　在这种情况下，毋庸置疑，沈时舒只会是最忙的那一个。
　　昨天品牌策略组的副活动方案刚刚审完一遍，一堆问题还没来得及改，今天数字社媒组这边又出了情况——选的几次代言名单都被上面打了回来，不是嫌不符合品牌调性就是候选人粉丝舆情风险高，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也没把人定下来。
　　毕竟是决定了未来一整年销售周期基调的项目，反响和效果怎么样就连国外总部都会盯着，一层层要求叠下来，压到市场部就成了让每个人焦头烂额的难题。
　　而按照惯例，越是事情多压力大的时候，反而越容易出问题。
　　九月初的天气忽冷忽热，换季赶上台风吹了几天，不光吹走了热气还吹来个流感病毒，几天功夫把办公室一半的人都放倒了，整个公司到处都是戴着口罩，咳到嗓子说不出话的病号。
　　等到Campaign临锁档的前几天，市场部唯二没中招的就只剩下季也和沈时舒，手下全都病的秧歪歪，沈时舒也不放心让他们干太多，每天晚上自己加班到凌晨。
　　他不走，季也于是也不走了，虽然能分给他的工作不多，但是反正回去之后也是自己在家，还不如留在这陪沈时舒加班。
　　于是一连几天，半夜整座公司大楼的灯基本都关了，只剩下市场部还灯火通明，季也隔一段时间会敲一次总监办公室的门，帮沈时舒接杯温水或者替他整理整理文件。
　　最后在锁档的前一天，报批的策划案被总部终审通过了。
　　简直是堪比大赦天下的好消息，第二天沈时舒的心情都明显好了不少，只等着按策划案正常把Campaign搞完，市场部今年的年终奖就都有了。
　　之后他给几个小组轮流放了假，季也也多得了两天假期，只有他自己还每天盯着活动进程，以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解决。
　　早上八点钟，沈时舒准时在停车场停好车，打开车门出来，走了没几步，拐了个转角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步履轻快的从另一头跑过来。
　　隔着十几米，季也已经就笑起来跟他打招呼。
　　“总监，早上好！”
　　沈时舒停下了脚步，等着他跑到自己面前，看着这个原本应该在家休假的家伙，问道：“你们组今天放假，你过来干什么？


第10章 早知道再多摸两下了
　　季也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二十分钟，身上出了点汗，他站在离沈时舒半米远的地方抬手向后拨了一下头发，笑眯眯的回答：“沈总监都还没休息，我不能也来上班吗。”
　　头一回见抢着来上班的。
　　“那走吧，”他乐意来，沈时舒也没再说什么，抬脚继续走，季也跟在他身后，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沈总监，这几天我看着虎鲨的肚子好像有点鼓，吃的倒是比以前还多了，你说它是不是要生小鱼了？”
　　“不一定，”沈时舒说，“你看它是具体哪里鼓，要是下腹部大可能是怀孕，如果是前面鼓就是吃多了，该停食了。”
　　“这样啊，”季也回忆了一下，“那可能是吃多了。”
　　“但是好像也不对，”季也又想了想，“蓝鲸最近吃的也挺多的，它肚子就不大，是不是虎鲨刚怀孕还没到时候？”
　　“也有可能。”
　　“真的吗？”季也乐起来，“那太好了，我用不用再买一个鱼缸把虎鲨隔离出来，它会生很多吗？要等多久才生啊？”
　　“……不用那么折腾，顺其自然就好。”
　　“哦哦，那要不要给虎鲨多喂点食呢，怀孕了应该要补充营养吧。”
　　“过滤器的滤网好像也有点大，到时候会不会把小鱼吸走啊……”
　　“……”
　　季也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问题多到让沈时舒感觉自己是个送小学生去上学的家长，不仅要操心小学生本人，连他养的宠物都得负责。
　　他又想起季也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两条鱼的照片……
　　就是水族店里最便宜的那种孔雀鱼，一条鱼连头带尾巴都不到5cm，就因为是一条黑色一条蓝色，季也硬是给它俩起名叫虎鲨蓝鲸，在他那个一米五的缸里不仔细看甚至都找不到踪影。
　　也亏他还能看出来是不是肚子变大了……
　　一直到电梯开门，季也才放过了沈时舒的耳朵，打完卡老老实实坐回自己位置上。
　　安置好小学生，沈时舒也回了他的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他低头揉了两下太阳穴，轻轻皱了一下眉。
　　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被季也吵的，一大早竟然有点头疼。
　　季也坐在外面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他今天纯属于没班硬加，Lucas和组里其他人都不在，他一个实习生权限顶多够打开电脑，想找活都没得干。
　　在某团页面逛了会儿，季也抬起头数了数办公室的人头，在手机上下了个单。
　　一整个上午，沈时舒头疼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从太阳穴一直到耳后那一片都突突的发胀，像有东西在里面压着，人也昏昏沉沉地提不起精神。
　　沈时舒起初以为没睡好，去卫生间洗了两回脸，可到中午，脸上也开始发烫，喉咙隐隐作痛。
　　这下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应该是得流感了。
　　手头边还有工作，沈时舒不想耽搁，身体也没有难受到坚持不下去的程度，最后只吃了两片之前剩的感冒药。
　　十二点左右，办公室门被敲了两声。
　　“进。”
　　季也打开门，提着两个蛋糕盒子进来。
　　“沈总监，”他把盒子放到桌子上，笑眯眯让沈时舒选。
　　“我买了点甜品给大家分，你喜欢荔枝味还是草莓？”
　　沈时舒头晕的听季也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顿了几秒才说：“荔枝的吧，谢谢。”
　　季也应了声好，拿走了另一盒，“那沈总监忙完早点吃哦，等下奶油就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沈时舒没有回答他。
　　季也稍微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一整个午休，办公室都没传出来一点动静。
　　确实是不对劲，季也想。
　　沈时舒忙起来不爱吃饭他一直知道，但是怎么能连口水都不喝了。
　　犹豫了一会儿，季也站起来再一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沈时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着办公室会客沙发上，身上盖着层薄毯，头还是有点疼，但比上午好了一点，烧好像也退了。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但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沈总监在休息……是的……有什么我等下帮你转交吧……不用客气……”
　　是季也。
　　听见他的声音，沈时舒的魂儿才被拉回现实，脑子一点点恢复运转，一些画面也慢慢清晰起来。
　　……季也放下蛋糕之后，他打开吃了两口，但是实在没胃口，就又装起来放到一边。
　　身体上的不适带着困劲儿上来，他好像趴在桌子上睡了会。
　　再然后……
　　季也进来了。
　　他看见季也走过来，弯下腰问他怎么了，半梦半醒里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然后季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之后就半扶半抱着他到了沙发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沈时舒被季也叫醒，睁开眼就看到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眼神很温柔。
　　季也几乎是哄孩子一样让他喝药，一只手给他递药，另一只手里拿着水杯喂他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