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很显然,那个时候的孔连鹤就是他们中间最好的那个。
  军校并不同于一般的文化教育学校,每个学期开展的课程都不固定,也没有具体的开学与毕业时间。
  而他们那一届,整个世界都在蠢蠢欲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军校当时开展的课程极其繁杂——
  包括不限于“速记、速绘、摄影、驾驶、爆破、射击(包括枪支分解与装配)、讯鸽(通信传递)、化学、物理、侦察、情报搜集和行动破坏”等一系列课程……
  要在短短的二年期学会这么多东西,大多数人不过是学了个囫囵吞枣而已。
  像是肥原正二,除了情报和侦察学的还算不错,其他的科目都比较让人难以直视,尤其是物理和化学,更是一塌糊涂到连家里人都说,这孩子只能上军校去了。
  肥原正二不是少数群体。
  毕业时教官大多数情况下捏着鼻子给他们的毕业证书敲章——
  但孔连鹤却不同。
  肥原正二从未见过有什么人能在日语不是母语的情况下做到在日本军校面面俱到,除了绘画这门手艺要看天赋他最多只是遗憾的拿个良,就连情报课,他都能掌握的那么好……
  以至于每一门课程的教官都对他赞不绝口,同学们总是跟他请教。
  很多女生青睐于这个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在学校自然风光无限,甚至一度人气超过了许多白种人,在读书期间就有无数的显赫贵族向他抛出联姻的橄榄枝……
  那时候的肥原正二,想要跟孔连鹤说话,恐怕都是要排队的。
  毕业时,作为外国人,日本官方甚至破例向孔连鹤发出了就职邀请——
  然后他拒绝了。
  男人的理由如此正当,称家中有家业需要继承,当时的情况是大家都十分警惕,不清楚他说的“家业”里的“家”,到底是指哪个家。
  生怕矜矜业业一顿操作,到头来给他们的帝国培养出头号劲敌。
  万万没想到人家说的家业还真就是家中产业,孔连鹤回国后,没有碰任何军、政相关事业,而是迅速成长成为了华国有名的漕运巨鄂。
  然后肥原正二因为军队的派遣来到华国,来到北城,才与这位昔日同窗再次相遇……
  说实话,两人都不太热情,也没法子热情。
  从第一次遇见就保持着不冷不淡的关系,最亲密的大概就是此时此刻,日本人带着一帮手下闯入他的酒店房间。
  看他艹一只浑身是白,哼哼唧唧的野猫崽子。
  看他堂而皇之的遛鸟。
  面对面的抽上一支烟。
  ……最后被还算礼貌且体面地请出去。
  ……
  走廊里脚步声与枪械带来是金属碰撞的嘈杂终于远去。
  客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烟草的烟雾缭绕与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关于刚才的荒诞留下的甜腥。
  弥真在那条厚重的床单下蜷缩成一团,许久,眨眨眼。
  直到听见孔连鹤脚步声靠近——
  弥真手一松,被困在床柱上的手被解开了。
  隔着被子,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头,他这才仿若从惊魂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从那堆柔软被褥与裙摆废墟中爬了出来。
  弥真后知后觉的感到浑身酸痛。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刚才的荒诞演绎中被生生拆解重组——
  ……尤其是屁股。
  同被殴打过没有任何区别。
  孔连鹤此时再次转身离开了床边,正倚在窗边,窗帘投下的暗影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如同雕塑。
  他唇边还叼着那只燃了一半的香烟——大概是新点的——烟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将男人透着清冷意境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弥真揪着被子,同时感到揪心。
  然后来了点尴尬恐惧症。
  莫名其妙的好像酒杯卷入了一场正在进行的博弈,方才发生的一切明明都发生了,想到那澎湃跳动的物件和被制衡的力道,弥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他的思想真是离谱至极。
  “大哥。”他率先开口。
  孔连鹤无声的望过来。
  “现在怎么办?”
  弥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有什么不妥,他从自己的屁股底下掏出那本戏曲工尺谱——
  这玩意从刚才就一直藏在两人身下的被窝里,那个肥原正二但凡好奇心强烈一点、羞耻心不要那么强烈一点,他都会得到真相。
  而现在,弥真拎着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问它也问人……
  这黑漆漆的本子大可以一把火烧个干净,但活生生的人,比如那个高山红,怎么处理?
  孔连鹤却看着对这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甚至连一个正眼都奉欠。
  “你招惹来的烫手山芋,你问我怎么办?”
  弥真坐在床沿,双手拢了拢身上的裙子碎片,然后发现完全无济于事……
  他干脆脱掉那些褴褛,跳下床,噔噔噔地跑过孔连鹤。
  打开衣柜,掏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拢了拢勉强掩盖住脖颈处和腰上红色的指痕。
  然后转身,噔噔噔再次跑过孔连鹤,一气呵成的跳回床上。
  ——恢复成刚才的坐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瞪圆了眼:“你不要总是试图打压我的功绩,你不能不承认让日本人知道你想派船去支援竭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孔家没有任何立场!你和爸爸天天在说的!”
  “嗯。”孔连鹤慢吞吞道,“我没跟你说‘谢谢‘么,是要再说一遍?”
  “……”
  弥真瞠目结舌,有一种自己的台词被抢的既视感。
  他将那本正新鲜热乎的本子翻开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挑选了几个里面记载的背地里偷鸡摸狗的见闻。
  “北城漕运现在有个怪事,在深夜里偷偷进城的‘水鬼货‘,原本都是洋酒,按理说那是蒋金奎码头上的铁营生……可近一个月,连续三艘船在过水闸的时候,货都凭空消失了。”
  弥真念道。
  “船老大说,那晚他听见水底下有人在敲击船底,等船一靠岸,货仓打开,里面别说货了,竟然堆满了整整齐齐的河蚌。”
  孔连鹤弹了弹烟:“嗯。”
  “半个月前,负责码头督办的徐督察,听说进港口出现了鲛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打捞,说是捉到了。”
  弥真又念道。
  “结果鲛人是没见到,倒是最近城中出现了一批鲛纱,一时间卖得飞起,价比千金,后来有一日存放鲛纱的仓库起了火,将所有库存烧的一干二净。”
  “这两件事之后码头上消停了蛮久。”孔连鹤说着一顿,想了想,“这高山红怎么回事,乐忠于盯着码头上那点事?”
  “我怎么知道,目标太大了,日本人恐怕早已盯上孔家,而您还在嘴硬说什么这本子无关紧要——”
  “我是不是问过你,需不需要再说一次‘谢谢‘?”
  “……倒也不必了。”
  “我怕你把这件事记挂到我进棺材。”
  “……”
  弥真无语凝噎间,他的眼神乱瞟,最终终于克制不住地往孔连鹤的腰间飘。
  那件白色的浴袍大敞着,带子甚至松垮地垂落在地板上,孔连鹤显然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那处刚才将他撞得魂都飞了的东西,此刻竟还没完全消停,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在那里,狂妄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在暧昧昏暗的空气里泛着一种危险的光泽。
  ……等等。
  “它为什么是湿的?”
  孔连鹤持烟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上去有些茫然,“什么?”
  弥真的呼吸又开始有点不太顺畅,那完全无法忽视的存在让他刚才好不容易筑起的、名为“我们无事发生”的防线崩塌——
  少年咬着下唇,终于忍无可忍般,友好询问:“您能把浴袍拉好吗?”
  孔连鹤恍然数秒,眸中掠过一抹戏谑。
  他不仅没有遮掩,反而大方地又转过身,直视着弥真的眼睛:“怎么,看不得?大哥身上哪一处你没看过?”
  啊,要长针眼了!
  弥真立刻举起双手捂眼——几秒后反应过来这样的行为不够爷们——于是又把手放下,脸色涨成了猪肝红,一半是气的:“什么看不看得,我是看过,但没看过它像这样!”
  “哪样?”
  “像一把剑似的指着我!”
  说完,孔连鹤站在远处笑起来的声音叫他的怒气加倍,手一扬将那本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戏曲工尺谱扔掉,他钻进被窝,愤怒地蹬了蹬被子。
  孔连鹤看着他那狗急跳墙的模样,不仅没收敛,反而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宝珠。”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叫人耳朵发痒的磁。
  “是个男人,在那样的姿态下这么蹭,都会有反应,这是身体的本能。”
  说着,他刻意向前压了压身子,那处堂而皇之,几乎要隔着被子擦到弥真的膝盖……
  弥真在颅内疯狂尖叫。
  明面上只是死死的抿着唇,目光却没办法从他上面挪开。
  而此时此刻,男人却扫了一眼弥真的下身,好像隔着被子他也能洞悉一切,最后目光上移,落在少年紧绷得快坏掉的漂亮脸蛋上,嘴角勾了勾。
  “你没反应么,那刚才我看到的是什么?”
  内裤是湿漉漉的,这也是弥真刚才急着给自己换衣服的缘由——
  本来觉得自己跑的够快,房间内光线够暗,孔连鹤懒得理他,所以肯定不会被发现。
  弥真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双腿遮掩自己的狼狈,却被孔连鹤隔着被窝扣住脚踝。
  “本来不想提。”他懒洋洋地说,“你这么反反复复的强调,是想替大哥处理一下?”
  弥真仰头看着他,跟来到了新世界似的。
  “怎么处理?”
  孔连鹤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弥真几乎是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手剁了,然后把它捐给今晚一切有用的人……
  谢承安。
  孔连鹤。
  怎么一个个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