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连落针可闻。
  弥真紧绷着身子,还没来得及紧张个够呛,突然又感觉到面前人如同打量过年时挂起来的猪肉的冰冷审视目光,又顺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向上——
  弥真:“?”
  孔连鹤的视线灼热了他的唇。
  弥真:“?!”
  男人伸出手,大掌覆上前者的后颈,漆黑的眸色渐深,而后手掌滑动至前方,握着他的下巴,指腹在那颤抖的唇瓣上有些粗鲁地重重摩挲了两下。
  少年屏住呼吸,感觉到了牙齿间细微的摩擦感,瞪圆瞪大了眼,憋气憋得几乎要把自己憋晕过去——
  然而,在此时。
  孔连鹤却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极高压迫感的危险气息在刹那间雾散云开。
  他收回了手,笼罩在少年身上的阴影随即抽离,男人站起来转身走向酒柜。
  “说说而已,怕什么?”
  倚靠酒柜旁,孔连鹤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酒液撞击玻璃杯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今晚是走不了了,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今晚你就在大哥这睡,别乱跑了。”
  他说完,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而后转身进了浴室。
  一切发生如行云流水。
  弥真抱着被子,懵逼的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此时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浴室门在他眼前被“砰”地关上,淋浴花洒的水声响了起来。
  ……
  淋浴哗哗声成为了浴室里唯一的声响,流水汇聚成股”咕噜咕噜”地流入下水道,水雾在瓷砖上凝结成水珠,顺着墙壁蜿蜒而下。
  孔连鹤淋浴间的一角,冰冷的流水兜头浇下,洗刷着他身上还未散尽的酒气与烟草味……
  这是今晚第二次进入淋浴间。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单手抵在墙面上,宽厚的手掌撑开,指节微凸且泛白。
  流水冲刷掉汗液,取而代之如一只无形透明的手拂过坚硬俊朗的五官,如雕刻的线条紧绷着,唯有轻颤的睫毛暴露了亢奋后骤然冷却的不适……
  而男人只能安静地等待着一切被推移、凝滞与抚平。
  直到浴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发出一声在某种角度来说算作是震耳欲聋的轻响!
  没等孔连鹤睁开眼,一道纤长的身影便莽莽撞撞冲了进来——
  弥真身上套着孔连鹤那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因为过长被随意捞至手肘,乱七八糟;
  再往下则是与“仪容仪表”四个字彻底背驰的散落晃荡着的下摆,堪堪至大腿中部;
  手工定制的洋派衬衫,原本笔挺整齐的布料被淋浴喷溅出的水汽浸湿,软塌塌地黏在身上。
  弥真像是刚进行了万米拉锯长跑,大口喘着气,脸色红得几乎能从五官往外冒血——
  他在自己的背后关上门,顺手锁死,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淋浴下,孔连鹤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撑在墙上的手臂并未收回,只是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弥真。
  “干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
  弥真没说话,主要是说不出来。
  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轻飘飘的,偏偏步伐却很沉重——
  他蠕动到孔连鹤面前,浴室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年的头顶,他颤着伸出手,在触碰到男人滚烫肌肤的瞬间,几乎畏缩……
  但他最终没有。
  没敢抬头,少年只是从嗓子眼里含糊的说:“大哥,我帮您。”
  然后没等孔连鹤反应过来,少年挤到了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将他也淋湿时,他伸出手,笨拙却近乎于虔诚地握住了孔连鹤——
  和谢承安有点像。
  但不完全。
  像的是那滚烫的热烈和蓬勃的跳动,不像的是在走廊握住谢承安时他只有满脑子的“妈了个巴子的你怎么敢”,而现在,他头皮发麻,因为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
  弥真倒吸一口凉气,握住就不敢动了,手掌上的水珠与男人皮肤上的水珠汇合,变得湿滑不堪。
  等了半晌,头顶传来孔连鹤浑厚低沉至极的压抑声:“然后呢?你在上香吗……动一动。”
  弥真从握住大哥那一刻起脑子里就成了浆糊,除了“啊啊啊啊啊”和“呀呀呀呀呀”的噪音搅得他头昏眼花之外,他只能坚强的回忆起有关这等手活的一切技巧——
  OK,其实没有技巧。
  回忆着怎么弄谢程安的,顺便回忆上次孔连鹤怎么弄自己的,弥真硬着头皮动作……
  全程眼睛盯着斜下方,身后瓷砖上的某处如蜘蛛网的裂痕,不敢挪开哪怕一寸。
  因此自然错过了头顶男人的喉结危险的上下滚动——
  他以为自己做的够多,却忘记了如果孔连鹤想,这就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弥真的动作很生疏,力道掌握得极差,胜在无论身处什么地方他永远能够管理好自己的形象,指甲修剪圆润且毫无攻击性,手不用提肩不用扛的结果就是他的手上没有一点茧……
  简直像天生合适来做这个。
  孔连鹤低下头,看着挤在自己怀抱与浴室湿漉漉瓷砖中间的少年,他低着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且堪称绝望的僵硬直线——
  一缕黑发因为湿水而翘起来,又一次的有点像小鸭子屁股。
  ……完完全全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
  水流声哗哗作响,孔连鹤无声的提了提唇角,内心升起隐秘的欺凌带来的愉悦感。
  而弥真对此一无所知,他努力的专注又不专注于手上的使命,直到他听见头顶,孔连鹤的呼吸愈发沉重……
  掌心控制着的巨兽就要挣破牢笼。
  当气氛紧绷如在弦之箭,男人撑着墙壁的大手滑落至少年的肩膀,在他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的将他推倒在墙上——
  “嗳……大哥……”
  少年还在懵懂喊着那个称呼。
  男人却好像早已叛逃了这个角色。
  毫不犹豫的拉开了他松松湿润贴在肩膀上的衬衫,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肩膀那片完全瑕白的细腻白瓷上——
  “啊!”
  少年无措地睁圆了眼,肩膀上的刺痛让他扬起的头,脑袋磕碰到身后瓷砖的同时,有什么湿热,混杂着热水顺着弥真白皙的手腕流下。
  当一切归于沉寂。
  浴室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弥真猛地缩回手,像是触电般连连后退几步,他胡乱抓过旁边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污浊,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湿透了的衬衫还在狼狈的往下“吧嗒吧嗒”递水,他拉扯了下,指尖却不小心蹭过了肩膀上那凹凸不平的牙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扔了毛巾,少年提高声音,虚张声势地冲身后依旧靠在墙边的人大喊:“好了,好了!这下、这下就扯平了,可不能再说什么!还有!”
  他伸手,背着身也精准地把出水口拨到热水那边。
  “什么天气洗凉水——冷死我了!”
  孔连鹤垂下眼帘,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看都不敢看一眼,却还是要坚强地张牙舞爪的少年。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愉悦,
  “我们宝珠……真孝顺啊,已经懂得替大哥排忧解难。”
  像是被荒谬到,少年猛地回过头,猝不及防对视上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他无力的动了动唇……
  大概是在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然后用力拉开了上锁的浴室门,夺门而出去了。


第39章 如此温柔
  这一晚过得惊险又刺激,还充满了不可控的剧情发展,弥真回到床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洗手。
  好在浴室的花洒一直开着,手上也没有残留太多奇怪的东西,只是摊开掌心手上好似还有触感残留,手感……
  如何形容?
  像是拿一朵因为泡水所以变得滑溜溜且膨胀的菌子。
  大哥和谢承安的很不一样。
  谢承安的好像是蛇,但是没有那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手感,比如刚才有那么一秒弥真觉得自己是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而且很是生龙活虎地。
  几乎贴着男人的小腹。
  谢承安的就比较——
  “……”
  OK,STOP。
  弥真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了,他还做起了比较,这样搞真的很变态啊!!!!?
  但一边在脑海里叫嚣着“STOP”,却还是完全中了蛊似的不受控制般拿起手,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还想伸出舌头去舔一舔……
  好在没有。
  理智在第一时间回炉,弥真一边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的手心想这怎么办要不砍了吧,一边钻回被窝里,脑袋一沾枕头,闻到上面残留的大哥身上的味道,顿时又犹如倦鸟归巢。
  一下子就困倦得不知南北东西。
  弥真其实是有一点尴尬恐惧症的。
  所以原本他打定了主意等孔连鹤回来要好好总结这晚,硬要听他说一句“这都不算什么”才行……
  弥真甚至已经设想好了对话——
  当孔连鹤可能会觉得有点尴尬,弥真会安慰他,(哪怕是曾经的)兄弟之间做这种互相帮助的事很正常……
  你看,你也替我做过的呀!
  他甚至会告诉他:没事的,我刚替我那便宜舅舅也做过。
  ——那可是谢承安。
  这样可能可以从侧面证明,男子汉大丈夫,这事对谁都做得,对狗也行。
  但这会儿眼皮子打架,弥真实在是困,再也顾不得许多……
  最后别说是精彩绝伦的伦理辩论,孔连鹤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他也不太关心。
  只是即将梦会周公中,迷迷瞪瞪强撑着睁开一只眼,他看着男人走到房间电话旁拨了一通电话……
  具体拨给谁他也不在意,他只是看到这一次孔连鹤穿着的浴袍下,有好好的穿着他的内裤,就觉得无比欣慰。
  “大哥。”
  “嗯?”
  “终于穿内裤了,谢谢您。”
  “……”
  一卷被子,翻了个身,今晚搅得整个和平酒店人仰马翻的少年,就这样安然睡得昏天暗地。
  ……
  孔连鹤放下电话后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替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将滑落的被角掖好。
  期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颈侧的青色血管,暖洋洋的,带着熟睡中似乎毫无防备的暖意……男人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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