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孔连鹤猛地起身,将房间里原本昏暗的台灯一把拧到最亮……暖黄泽的光线瞬间铺满了床铺,强光让弥真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而此时,坐在床边,孔连鹤又是沉默良久。
  不得不承认,现在谢承安的话,像是钉子似的扎在他身上了。
  弥真是没有什么节操的……
  哦,不,准确的说,他对这种事恐怕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一旦对柳望亭那小子动摇,连穿上女装洋裙这种事也可以轻易答应,他甚至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那为了拿到这个工尺谱,叫他去睡了高山红,又有什么不同?
  ——他会吗?
  孔连鹤转身看着身后熟睡的少年,后者此时此刻身上还穿着一件从他的衣柜里新掏出来的衬衫——亚麻的,很软和,很适合取代睡衣——他倒是会享受。
  不假思索的,男人伸手,掰过弥真的肩膀,从锁骨到后颈,在他胸前停顿下了下后,修长的指尖一挑,便将衣服扣解开了。
  大片裸露的胸膛平坦而雪白,指尖所过建行,除了他刚才留下一枚牙印,再无其他。
  再往下,则是白雪皑皑连绵平原上,只点缀着两抹颜色极淡的红桃盛开,晃眼扫去,几乎算是不起眼的。
  没有属于他人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陌生人留下的痕迹,淡色的花朵几乎要藏在雪堆之下,遮遮掩掩,并不突兀生长,使人认为其廉价甚至唾手可得。
  孔连鹤指尖在其上一拨而过。
  很敏感,少年在睡梦中,雪堆中花朵也慢吞吞立起来。
  男人便收手,重新将那解开的两颗扣子系好——
  可能是矫枉过正,他甚至多往上扣好一颗。
  “……”
  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男人大感困惑自己在干什么……
  该睡了。
  他伸手去触碰台灯,几乎要将它重新关上。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伏起的背脊微微松弛,本来一切确实到此为止,然而在台灯在此熄灭将一切荒谬遏止前——
  男人转过了身。
  这一次,目光下移,挪动了熟睡中的少年衣服下摆处。
  柔软的月白色织物柔软的盖着他雪白的肚皮,新换的内裤也是孔连鹤的,因为他自己的早就湿透了不能再穿。
  内裤当然有点大,主要是前面有些松垮,总体来说倒也不显得突兀……
  毕竟弥真这些年,虽然正事没干多少,却有坚持的锻炼。
  与幼稚丝毫不相干,十八岁的少年如今身体骨骼已经张开,修长的四肢与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精密肌肉与柔软皮囊组装得相得益彰,叫人看一眼便觉得赏心悦目。
  ——孔世容没有将这只小斑鸠一击枪毙,而是还愿意让他回孔公馆继续放着养,很大一部分是此原因。
  孔连鹤看了一会儿,眉心蹙得紧,纠结了半晌他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看都看了,还在意看了多少?
  干脆就检查个彻底。
  他分开熟睡中的人双腿,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和谩骂,顺利的不可思议——
  一根手指直接勾起那布料的边缘,相当的松弛包裹,于是也让他这个动作没有遇到任何的困难阻挡,然后,借着身后昏黄的、在此时此刻却又好像足够明亮至刺眼的台灯灯光,他的目光落于布料之下的藏匿。
  被他所检查之物此时此刻安静地放着。
  颜色浅淡,没有一根多余的毛发的同时,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周围的皮肤干净,光滑。
  孔连鹤用指腹轻轻刮了刮,那东西像是记忆中一样十足敏感,微微颤了颤,却没有进一步反应。
  弥真大概是觉得痒,“唔唔”哼唧两声,翻了个身,不甚其扰地直接变趴睡姿势。
  男人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指尖一滑,直接移向雪堆峰峦之间。
  ——当指腹触碰到紧闭时,孔连鹤感知到了一种天然的防御性。
  该收回手的,却并没有这样做。
  指尖略微显得多余地,在周围试探性地探索了一圈,温度自然是偏高,只是紧致得如同盛开前紧紧闭合的花骨朵,触感让他确认了真相。
  他慢吞吞地缩回了手。
  指尖还残留着少年那温热且干净的触感。
  “……唔嗯?”
  半晌沉默,与睡意朦胧的梦呓。
  弥真像是从被某样黏黏糊糊纠缠的噩梦中醒来,他茫然且迷糊的睁开眼,先是被台灯灯光刺得不满蹙眉,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企图挡住讨人厌的光。
  “大哥?”
  他困惑的问坐在枕边的男人。
  良久,旁边的人只是拎起被子,拉至他的肩膀又体贴的掖了掖,然后“啪”地一声,灯关了,房间内陷入静谧的黑暗。
  “没事,睡吧。”
  孔连鹤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安心睡,大哥在。”
  如此温柔。


第40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第二天,一切的开端是弥真被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吵醒。
  “都叫你少抽烟。”
  他将被子蒙过头,翻了个身,即将继续睡着时突然反应过来——
  好像哪里不对。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
  熟稔的语气更加不对。
  被子下的人默默睁圆原本睡意朦胧的眼,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和平酒店的客房,大哥常见租住下的预定套房,大哥的床上。
  ……他在逃难。
  身后又传来几声咳嗽声,这一次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穿出肺呛的尖锐哨音,弥真掀开被窝爬起来,问:“你病了吗?”
  孔连鹤一般不太生病,记忆中的大哥好像一直都是钢铁铸造的人,不用吃不用睡自然也不用生病。
  此时男人刚要了一杯咖啡,配着两块西点曲奇,曲奇甜腻得惊人还酥得掉渣,入了喉咙就引得他止不住的想咳嗽——
  当然人类是不可能因为两块甜品病倒。
  孔连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前一夜过量的吞云吐雾,短时间内吸入整整一盒半的法国牌香烟,然后又喝了酒,之后再洗冷水澡,一系列的操作导致的。
  他自己心知肚明。
  打电话先叫徐锦去买早餐喂这会儿坐在床上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人,然后又叫另一个副手去请来了医生,准备开点药吃吃。
  稍倾,医生和弥真的水煎包加芝麻糊一块儿进门了。
  坐在小桌边,少年吃得满嘴流油,一边默默地看年轻的医生在他前任大哥身上摸来摸去加把脉,孔连鹤最后被摆弄的不耐烦了,一把挥开医生的手。
  “就是肺热,你就给我开些——”
  “您这是虚火攻肺,又烧心。”
  “?”孔连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这症状是肺热不假,但实则是由于心气淤堵不顺,虚火烧身引起的……您遇见了什么心烦事,或者是做了什么亏心和心虚的事吗?”
  孔连鹤转过头,与夹着一枚水煎包的弥真四目相对。
  他面无表情,弥真倒是会错了意——
  他以为孔连鹤心烦是因为他,心虚也是因为他。
  “我能做什么亏心的事。”孔连鹤收回目光,“你去德国学的不是西医吗,在这又是把脉又是扯什么虚火攻心,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把你爹叫来。”
  年轻医生被骂的措不及防,随后又笑嘻嘻:“你不心虚你骂我做什么?我爹今天出门问诊了,又不能只服务你们这些资本家。”
  最后那医生在开了些抗生素后,就被孔连鹤赶走了。
  弥真问:“亏心事是什么?”
  孔连鹤:“……”
  弥真:“匿藏我么?您看上去不像是心理素质这么差的——”
  “吃过早餐你就先回谢家。”孔连鹤打断了他。
  弥真“啊”了声。
  “肥原正二不是傻子,昨夜扑了个空,他会怀疑到每一个可能是漏处的细节,最后联想到我这边。”
  孔连鹤屈指敲敲桌子。
  “听话,最近要低调些。”
  ……
  弥真知道这回的事非同一般,自然是乖乖听了孔连鹤的话。
  但有些事情不是总按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的——
  又过了一天,次日在柳家的早餐桌上,一手捏着济和楼的桂花糕,拿到当日的《北城日报》,弥真看到当日头版头条大标题就堪称眼前一黑:【日军情报走漏,疑似代号“火鲤”爱国特工再出手】。
  法租界内的华人报纸自然肆无忌惮,有明显的偏向性也没什么稀奇。
  但这年头的爱国主义能人异士那么多,弥真完全情报泄露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又扣到了火鲤的头上——
  如此歪打正着!
  当下早餐都吃不下了,扔了吐司认真阅读,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不知道是哪个能人异士,将野边度的死和这一次的日本情报失窃联系在了一起,理由是:
  能出入野边度身边对他的汽车动手脚,也能在昨日林府晚宴窃取情报还有效逃脱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而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因为如果是专门的组织来的特务,是不会这样遮遮掩掩做事情的。
  “我今天早上去济和楼取给你定的桂花糕。”柳望亭的声音在弥真耳边响起,嗡嗡的,“遇见了李本逸,你猜他说什么?”
  弥真浑身的血液正往后脑勺集中,这会儿整个人指尖发凉,麻木的很的反问:“哦,说什么?”
  “他问我,你现在不读书了,是不是已经秘密加入了组织,转行去做——”
  柳望亭往某个莫名其妙的方向比划了下,“更惊天动地的事。”
  他停顿了下,眨眨眼:“他问我自从你不读书了,火鲤就凭空出世,还是个拥有贵族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和平酒店的人,那不就是你吗?”
  弥真脸上的表情已经全部消失了:“不好笑。”
  “哈,野边度死的那天,和昨天,你不是都在场吗?”
  身旁,柳望亭笑着用报纸卷起来,刮了刮弥真呆若木鸡的脸,“火鲤不会真是你吧?”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弥真陪笑陪的就很勉强了,他只感觉到心惊肉跳。
  ……
  弥真也不知道捂得好好的流言蜚语要怎么就传到他的身上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早上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到长河赌坊上工,就收到了孔世容派来的小跑腿的传话,说是上工后叫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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