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孔世容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又给人打兴奋了吗?”他盯着弥真,话却是慢悠悠地对着大儿子说,“瞧瞧这一屋子的味儿……”
  弥真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一路红到衣领底下去。
  这对吗?!
  他刚刚被揍又弄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整个脖子以下却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安静静待着的,各有各的疼——
  结果到头来,还要独自背上一口“变态”的黑锅?!
  孔世容倒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看弥真窘迫,笑着收回手。
  掸了掸袖口,若无其事道:“收拾收拾,下楼吃饭了,磨叽什么,还要人上来亲自请。”
  一边说着,没有人应。
  孔世容也不急,迎着长子的目光,又伸手在弥真脸上捏了一把,捏得那团软肉微微变了形。
  “怎么,看我做什么?”
  孔世容看着孔连鹤,笑眯眯的问,“还嫌爸爸打搅你们发展兴趣爱好了?”
  ……
  楼下果然已经把饭摆出来了。
  日常用餐的桌子上今日铺了张月白色桌布,当中一只砂锅,蹄髈炖得软烂,揭开盖子,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有一碟油爆虾,一碟清炒豆苗,一碗腌笃鲜,都是弥真从小爱吃的。龙妈给他添完大大一海碗的饭就带着一众家仆退下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三个,外头的雪稀里哗啦的下,屋内食物飘香,总有一种十分安静的既视感。
  除了弥真屁股痛的要发疯。
  椅子上垫了一只软绵绵的鹅绒垫子,是龙妈给的,老人家一边心疼得抹眼泪一边给他放垫子,嘴巴里嘟嘟囔囔“怎么还能真打”……
  孔连鹤脸不红心不跳,大有一种下次还来的气氛“
  弥真这会儿一只手拿筷子屁股疼得眉心直跳,又饿得能生吞一头牛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
  只能屁股挨着垫子,身子微微往前倾着,举着筷子摆造型——
  孔世容拿汤匙舀了一勺腌笃鲜,喝了两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那天学校里出来的人里头,有个腿上带伤的,叫警备司令部扣下了。”
  他抬眼看向弥真。
  “宝珠,你晓不得晓得那是什么人?”
  弥真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闪过了一张脸——年轻的,挂满脏污,嘴角起皮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咧着嘴冲他笑。
  那天弥真目送他离开,他趴在刀疤脸背上,安安静静如同一具尸体穿着学生装一动不动地从那两挺机枪底下被背出去。
  弥真猛地抬起头。
  “怎么扣下来了?”他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不是都走干净了吗,我亲眼看着的!”
  “啊呀,”孔世容笑着摆摆手,“总不能指望他们都当瞎子嘛,而且闹了这么大一场,兵也调了,租界也进来了,你晓得打好多文书报告不,上头问起来,总得有一点成绩交上去的。”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油爆虾放到弥真碗里,又敲敲碗边——不算体面的举措,但足够随意,好像催促家里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
  弥真却没了胃口。
  碗里的菜堆起来了,他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手指头在桌沿底下拽着桌布成了抹布,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一只大手落在了他腿上。
  带着热意的粗糙掌心不声不响,食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那戒指他从大哥手上得来当扳指戴着,后来扔回了它原本的主人的脸上……
  男人不吝啬弯腰捡起套回了自己的手上。
  硬觉得是弟弟送的。
  如今玉石戒指贴着他的皮肉,冰凉冰凉的,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弥真转头有些惊慌的望着孔连鹤,孔连鹤却并不看他,单手端着一杯咖啡往后靠了靠。
  与此同时,大手撩开了灰缎袍子的下摆,伸到袍子底下,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一把握住了他。
  弥真:“……”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口急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被这一下差点捏的背过气去——
  好在桌布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对面的孔世容什么也看不见。
  孔连鹤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放下咖啡坐起来了些,手顺势也动了动,那种空闲的右手则执着筷子,不动声色地伸过来,从弥真碗里把那只刚落在少年碗里的油爆虾夹走了。
  放进自己碗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挨了揍,夜里难免要起热的。发物少吃。”
  ……
  恐他晚上要发热,龙妈拦着门口不许弥真回和平酒店,硬把人留在了孔公馆。
  晚饭后众人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孔世容听了半出无线电里无关痛痒的广播,打了两个呵欠,说乏了,先上楼去了。
  弥真转向孔连鹤,中午听了孔世容讲的事后,这一整天他都是这个状态——别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他这是伤口新鲜热乎的连疤都没来得及结——孔连鹤对他嫌弃万分,也起身走了。
  弥真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也灰溜溜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各自关门,各自熄灯,孔公馆夜里总是静悄悄的,只有楼下那座落地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孔连鹤回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合上书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洗得不快,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了水,套上睡袍,推开浴室的门回到卧房,床头那盏台灯还是他走时开着的样子,黄澄澄一小圈光。
  只是床上却多了一个人。
  被子鼓起来一团,从枕头底下露出半个乌溜溜的脑袋……少年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缕缕贴在枕套上,将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站在床边就能嗅到从被子下面散发的沐浴乳香,是木质香——
  和孔连鹤浴室架子上那瓶洋货沐浴乳的味儿一模一样。
  孔连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一把掀开了被子。
  弥真身上只套了件睡袍,白腻的皮肤比外头新下的雪还白,被子一掀冷气灌进来,少年缩了缩脖子,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孔连鹤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了他的脸,往上一提。
  “您还有事?”
  他声音冷冰冰的。
  弥真被掐得嘴都嘟起来,也不恼,嘿嘿一笑,含含糊糊道:“大哥,我疼。”
  孔连鹤没松手,沉默地望着他。
  “你给我揉揉腰嘛。”弥真侧脸去蹭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揉揉就不疼了,好睡觉。”
  孔连鹤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指,下巴往门口一抬。
  “不揉,滚出去。”
  弥真没动,孔连鹤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一侧,拿起来还没看完的书——
  少年动了起来,他是滚了,只是没往门口滚,他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一翻身,正正好好滚到了孔连鹤身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大哥啊。”
  屁股还肿着,弥真还是鼓起勇气,勤勤恳恳又来讨打——
  他抱着男人的腰,教他帮人要帮到底,把那个被警备司令部带走的人捞一捞,捞出来……
  孔连鹤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弥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嘴巴撅的比天高,半晌“哦”了声,翻身要往床下爬,这次是真的准备滚了。
  只是两只赤着的脚刚沾地,就被人按回床上,“来都来了。”
  孔连鹤说。
  然后弥真像是热锅里的油条被扒拉着翻了个面。
  弥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不是单纯的心血来潮,只是孔掌舵被激起了新的一轮怒火,往时再敷衍至少也施舍一些雪花膏,今日硬挨了两遭——
  弥真想要从男人怀里爬起来,却遭到了镇压,至此相当后悔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爬到他的身上。
  孔连鹤将弥真扔回被褥里,摁住了,原本是心情很差所以用力过猛,只是再被反手一巴掌拍在手背时,感受到那巴掌心沾着的汗,他稍一停顿……
  稍微放慢了手。
  但他没有停止。
  近乎于惩罚的延续,弥真从抓着床单到抱过枕头,然后当他抓过枕头塞到自己怀里时,身后的人一巴掌扇到他腰侧勉强还算完好的皮肤上:“这么自觉?”
  弥真悲愤欲死,耳根子红的要滴出血来,把枕头扔了。
  肚皮底下一空它又不踏实……
  好像胃都在翻江倒海。
  “慢!慢!”
  孔连鹤这个王八蛋,听他这样真情实感,还真停下来,伸手把台灯扭亮了些低头看一眼——才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惨烈……
  “哼哼唧唧的,是邀大哥来观赏你的天赋异禀?”
  ……
  到了后半夜,弥真已经精神不济。
  眼睛半睁,只能像死狗似的趴着,再感觉到男人又将他抱起来,他努力睁了睁眼,心中一阵绝望。
  声音沙哑,少年语气里带着一点讨饶:“大哥……不累吗?”
  孔连鹤从后掰过他的脸,看着那双湿红的眼,拇指按在他下唇上压了压,将那被啃咬的泛红且全是牙印的唇瓣揉得更红,才放开。
  “累的你起不来床去作妖才好。”
  然后抱着他,就着现在的姿势抱在怀里出了门。
  弥真像是一滩烂泥任由他抱着,起先还不晓得他要干嘛,直到孔连鹤单手打开了房门,走廊上的凉风拂过他,弥真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瞬间睁大——
  孔世容的房门关着,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大概是睡了。
  弥真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似的抱着他的大哥一脸惊恐,孔连鹤却很淡定的把人抱到了主卧旁,把人压上了门旁边的墙壁上,墙纸的印花有些粗糙,刮在弥真的背上——
  冰凉凉。
  黑暗中少年缓缓睁大了双眼,认认真真的看着将他压在父亲房间旁边的男人,像是要看清楚是什么妖魔鬼怪上了他大哥的声……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从我大哥身上下来。”
  他实在震惊且慌乱的脑子成了一锅稀饭,他不晓得他们一路走过来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迹……
  那东西,那东西明天天亮前能不能叫人看出来啊?
  弥真越想越惊慌,吓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齿关却死死地咬住连重一点的呼吸都不敢发出。
  孔连鹤低头看了一眼,掐了一把他的腰,低笑一声:“那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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