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随后垂落于身侧的手动了动,用手背将放在自己腿上的软爪子无情拂开。
  “……大哥。”
  浑身裹满了泥巴的小狗果然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孔连鹤依旧不看他,自顾自让司机发动了车,车身轻轻一震,窗外兵荒马乱,那些沙包和铁丝网以及学校那扇半开的铁栅栏门,渐渐往后退去。孔连鹤始终没转过脸来。
  弥真缩在座位的这一头,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半张脸埋进去。
  ……心虚。
  甚至都不敢问旁边的人又在发什么脾气,那是明知故问,那是没事找骂。
  车内安静的可怕,孔连鹤一脸恹恹的说垂着眼,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早餐摊贩出了摊,热腾腾的包子新炸的虾饼,油烟味从关严实的车窗钻了进来。
  孔连鹤肯松这个口,本就不容易。
  昨夜在办公室里,弥真提出要亲自来学校解救他的同学,他说他的身份最合适,那人沉默了那么久,弥真看得出来,男人心中还是有所犹豫——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他未必真的看不到弥真这样冲动与鲁莽下有成事儿的胆魄和狗屎运……
  但叫他点头,亲眼看着弥真孤身直闯龙潭虎穴,他做不到。
  事情办不办的成是次要的,危险的事,孔连鹤向来不答应他做。
  于是后来的点头,有一大半大约是出于对孔弥真其人将信将疑的认可……
  可剩下的那一小半,就不好说了,大概率可能处于色令智昏。
  想到这,弥真把脸又往领子里埋了埋,耳根子有点热。
  他是孔连鹤一手养大的,孔连鹤了解他,于是反过来,弥真也一样了解孔连鹤……
  他见强硬要求是不足以动摇大哥的,于是就前所未有的铆足了劲,他在那人身上爬上爬下,变着法子地吃他——
  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去,但是又坏心眼的不给人痛快,吃两口就又放开了,撑着男人的膝盖又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他钻进男人的怀里,自己坐下去,在大哥被他整得五迷三道捏住他的腰时,凑上去咬他耳朵,又用脸贴着他颈窝,故意贴着他的喉结说话。
  那张寻常办公的椅子吱吱呀呀地响,上面的黑色皮质泛着不寻常的水色光泽,一塌糊涂得没办法叫搞卫生的大姐来收拾……
  孔掌舵多好的定力,起先还绷得住呢,板着脸说不行——
  但一边说的时候,一只手掐着少年的腰,像是要把他的腰掐断似的,没撑多久,那只手的力道就变了味道。
  孔连鹤问他,这些乌七八糟的手段到底是上哪儿学来的。
  哪儿能告诉他这些日子不学无术,总不能真的坐在安平堂看账本,从大舅舅那个万年老单身汉的寡王办公室里找到不少厉害的书,于是看的乌七八糟的手段学来了不少……
  现在都用来对付他的大哥了。
  弥真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糊弄,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软得能掐出水来:「大哥,你就答应我吧。」
  孔连鹤喉头动了动,最终没抗住,到底还是点了头。
  ——可他答应的是什么?
  他答应的,是让弥真借着学生的身份混进学校,把他那些同学囫囵个儿地带出来……带不出来就至少去送点吃的,送点药,把伤员换身衣裳,趁乱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这就完了。
  这也是他后半夜还可劲儿折腾他的原因,他就没觉得弥真这一趟是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体力活。
  他给的尺度就到这里。
  但万万没想到他说“你在家门口玩玩”转头人出了门就一张机票给自己去送了象征自由的阿麦利卡,从此狂野又狂放——
  他把自己的脑门往人家枪口上顶,跟警备司令部的人硬碰硬地刚。
  车窗外头乌云遮住了太阳,好天气没理由了,云层厚厚的好像又要下雪,今年的雪是多。
  孔连鹤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膝盖。
  耳朵静听身旁的少年警惕又带着急切讨好意味的呼吸声。
  ——幸好,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软骨头。
  拿枪指着人的,十个里头有九个半只是虚张声势……
  可万一呢?
  孔连鹤赌不起这个万一。
  “大哥。”
  小狗还在装可怜的嗷嗷叫。
  “闭上嘴,别说话。”
  可惜被撒娇的人已经对这套相当应激。
  ……
  回到孔公馆时,甚至还赶得上晌午饭,家里的老仆早已翘首以盼,冲到最前面的是龙妈,这个弥真成长过程中正儿八经的女性,拽着围兜冲出来,一脸担忧。
  “小少爷,您没事吧?哎哟怎么能这么大胆做这样的事……”
  龙妈一阵念叨,成功叫孔连鹤的脸色更加难看,加快了步伐,铁青着脸上了楼。
  弥真给忙中添乱、正经火上浇油的老妇人一个安抚的笑:“这不是没事吗,我……”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震天响,整个房子都叫摔得震了震。
  弥真缩了缩脖子,又对一众相当担忧的老仆们相当抱歉地点了点头,连忙追了上去。
  房门没锁。
  孔连鹤正在柜子后面换衣服,松开领口的一枚扣子,脸色阴沉得比外头正欲将下雪的阴天还叫人窒息……
  弥真探了个头,嗅嗅危险的空气——嗅到了也没有退缩的可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走进屋子,关上面,他的拖鞋鞋底纠结的地板上摩擦。
  “大哥。”
  孔连鹤脱衣服的动作一顿,然后他站定在沉重的红木衣柜前,一把将只开了一个缝隙的柜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指尖扫过整整齐齐挂在里头的衣物,男人从里面抽出了那条厚重的牛皮腰带。
  外面的雪下了起来。
  弥真在看清楚孔连鹤手里的东西时,就已经大变脸色,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欲将想要扭头就跑,然而犹豫了下,却还是硬生生的停住了步伐——
  他可能有什么毛病。
  甚至孔连鹤伸手过来拎他并按到屋里唯一床沿边上时,他还松了一口气,尽管下一秒,身上的裤子就被拉到膝弯。
  金属扣在空气中发出十分具有震慑力的撞击声,弥真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捉紧了被褥,将平整的被褥抓出第一丝褶子。
  男人高大的身形从后笼罩下来,孔连鹤站在了他的身后,皮带在掌心里对折了一下,发问的语气平淡:“孔弥真,你有没有心?”
  这是今日弥真第一下雷击——
  被陌生人用枪顶着头时,他整个人是亢奋的,当时甚至感觉不到后悔和害怕,只觉得浑身发冷又紧绷……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处温暖的房间,房内炉子时时刻刻烧得够暖够足,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他却几乎要被男人的一句话击溃。
  皮带落下来。
  “啪”地一下正中雪白,通感火辣辣地炸开,他整个人一颤,咬住唇——
  紧接着就来了第二下。
  第二下叠在同一处,弥真“呜呜”颤抖了下,几乎跪不住,要从床边滑落。
  “你风光,你伟大。”
  上头传来冰冷的嘲讽声,第三下偏到腿根。
  “你在做这件事时,有没有想过,当我看着那把枪顶着你的头上时,我也会害怕。”
  皮带又抽了一下,红痕叠着红痕。
  疼。
  疼疼疼。
  但这一次的痛却比不上心痛,记忆中,弥真几乎未曾听过在他眼里等同于无所不能的大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嗓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压抑与恐惧。
  这不像他。
  这样的大哥叫弥真陌生,也叫他胸口处有一阵酸涩蔓延,他的胃好像抽搐着扭曲翻转——
  真是奇怪。
  挨打的是他,现在他却想着要怎么安抚他的大哥。
  趴在床沿边的弥真一阵扭动,他将痛得唾液和眼泪都流淌出来得湿漉漉的脸蛋抬起来,拼命想要回头去看身后男人——
  却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摁回了被褥里,少年挺翘的鼻尖撞到床垫,因为身后的大手力道巨大又粗鲁,他险些撞断了鼻根。
  闷在被子里,他发出一声声音发颤的反驳:“他不敢……”
  孔连鹤把皮带扔到一边,掌心直接扇上去,打在已经肿起来的地方,“啪”的一声好想你刚才更响,疼痛也变得更加尖锐——
  “啊!”
  弥真忍不住痛呼。
  “如果那枪走火?如果那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有你的狙击手。”
  又是一巴掌。
  少年哀鸣般地叫着,整个人倒在床上,膝弯发软,原本的雪白如今已经已经红彤彤一片,疼痛伴随着升温的热意往外冒。
  孔连鹤按着他的腰,声音阴沉的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如果狙击手不够快呢?”
  没有再等回答,男人似乎也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就像一头暴躁的困兽,满心的暴戾与烦躁无处可宣泄——
  他一只手捏住被刚才结结实实抽打的红肿,前所未有蛮横与粗鲁的做出了果断的掠夺行为。
  他紧紧的抿着唇,感觉到少年在一瞬间因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完全紧张起来,再仔细一看,原来那柔软的黑发完全汗湿了,乌黑的头发因为额头上疼出来的汗贴在雪白面颊上……
  少年额头抵着床沿,牙都磨出“咯”“咯”的声音,却硬是没有拒绝或者发出一声反抗。
  ——他越是这样表现出了歉意与乖顺,孔连鹤心中的怒意和肆虐却没有丝毫的消减。
  于是男人的动作没有停,任由上一些上了年纪的实木床榫卯结构发出不稳定的摇摇欲坠音。被褥皱成一团,枕头滑到地上。
  他像个霸王似的,摁着少年的腰,不让人往前逃,像是要把人弄死在自己怀里——
  动作大开大合的无所顾忌,他甚至懒得管那门锁没锁,楼底下等着的老仆会不会听见动静……
  弥真的手指揪紧床单,整个人打颤,眼泪掉在枕上,嘴里只剩倒吸气音,脑袋里成了一片浆糊……
  孔连鹤是气急了,豁出去了,干起事来不管不顾。
  ……可他要脸啊!
  “龙妈……龙妈——”
  龙妈担心我们,万一她害怕我们打起来了(确实打了)上来想要看看动静怎么办?
  弥真吓得浑身打抖,然而孔连鹤却足够肆无忌惮,他俯下去,牙咬在少年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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