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这两人一递一接,动作自然得很,像是做过许多回。
  弥真站在门口,眼睛发疼,心里那把隐约燃着星火的火又“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可他脸上没显。
  “大哥。”
  弥真笑吟吟地跨进门去,先是喊孔连鹤,又转过脸规规矩矩地招呼旁边那位叔伯,那副做派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样一张漂亮乖巧的脸蛋,笑吟吟的凑上来,屋子里的众人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从台上的角儿身上拿了回来——
  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旁观,那位被问安的叔伯似一点不觉得弥真突然进来有多突兀,笑吟吟的还夸了句:“孔掌舵家中小弟真是俊,我那孙儿若是有他一半乖巧,我都要祖宗烧高香了去。”
  孔连鹤上下打量了一圈弥真,黑眸对视上少年笑意盈满的双眼。
  “怎么在这?”孔连鹤问。
  “和朋友来听戏,方才在楼下瞧见大哥上来了,就上来打个招呼。”
  ——理由正直,滴水不漏。
  孔连鹤把手中茶碗子搁了,他撩了撩眼皮子,问:“什么朋友?”
  弥真笑着道:“就朋友呗,什么人您也要管么?”
  他敷衍得连演都懒得演,孔连鹤也不追问,他站起身,走到包厢的栏杆边,一手搭上雕花的木栏,低头往楼下看去。
  ——要说那蒋仲元也是够尽力的。
  包厢的票他弄不到,却硬是弄到了大厅前排的位子,位置正对着戏台,视野极好……这会儿蒋老师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一边认真听戏,也不吃桌子上的零嘴儿,只时不时地往楼梯口张望一眼。
  孔连鹤跟弥真不一样,他过目不忘。
  一眼扫下去,几乎是立刻就在满堂黑压压的人头里,把那个穿着黑西装裤白色衬衫、正伸长脖子往楼梯口看的年轻人,认了出来。
  孔连鹤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大哥。”
  身后传来弥真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上来看看,打过招呼就要走了,拜拜。”
  ……
  弥真下了楼,重新坐回蒋仲元身边。
  台上那一折唱得正好,满堂喝彩,蒋仲元听得入神,还偏过头来同他讲这一段的典故出处,说得认真极了。
  弥真“嗯嗯”地应着,一口一口地灌茶,这菊花茶要得极好,降火气——
  虽然明明上楼找茬的是他,却找的自己一肚子邪火,弥真恨得后槽牙都发痒。
  灌得多了,就真憋不住了。
  一出戏中间,弥真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小茶桌,凑过去跟蒋仲元说:“又要去卫生间啦。”
  少年的气息里都是菊花茶的香味,甜不滋的,蒋仲元偏了偏头,不经意瞥到他水光潋滟的淡色唇瓣,昏暗的光线掩饰下,红了耳朵。
  弥真却抽身离开了。
  戏梦园的规划弥真还是挺熟悉,他晓得一楼卫生间人人都使,邋遢得要命,一到晚上更是没眼看,地上湿漉漉的,气味也冲……
  而二楼已经是贵宾隔间,那里的洗手间要稍好一些,铺着瓷砖,还有人时时收拾。
  于是他上了二楼。
  方便完了,他就着水龙头洗了手,甩了甩,推门出来。
  楼上比楼下清静得多,走廊里空荡荡的,只余楼下隐隐传来的锣鼓与叫好声,隔着一层楼板,声音发闷……
  壁灯昏黄,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弥真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袖子上蹭手上的水。
  走到楼梯转角!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一把将他擒住。
  那力道大得吓人,一带一送,他整个人被摁进了转角那处的墙角里,后背抵在冰凉的墙上,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弥真的血”轰”地一下涌上头,吓得三魂去了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寻仇来了,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往腰后摸去,那里别着一把防身用的小刀——
  可就在他要动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子冷冽的淡香,从捂着他脸的手上的烟草味缝隙钻进鼻腔。
  “……”
  弥真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绷紧的肩背垮下去,抬了抬脸,露在大手外的一双眼掀起长长的睫毛,无声的瞅着压着他的不速之客——
  捂在他脸上的那只大手没有立刻拿开。
  只是松了松,拇指顺势往上,粗糙指腹在少年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嗯?”
  孔连鹤问。


第75章 我们好像偷情
  弥真侧头瞥了孔连鹤一眼,没吱声。
  这人果真敏锐的跟天上盘旋着的鹰似的,他则是瓜田里的猹——
  就合适老老实实的蹲在瓜旁边待着,别冒头,最好看都别看一眼,否则就得被视作挑衅,天降神兵似的当场给脸朝下摁在地上。
  “什么?”
  “要我再重复一遍?”孔连鹤语气平淡,“就字面意思的问题,你只管回答。”
  弥真自认为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孔连鹤这个巨大的叛徒。
  此时见男人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反过来问他“闹什么脾气”,语气里甚至好像还是他在好脾气的包容他……
  真是见了鬼!
  弥真直接翻了个白眼,抬手把那只还掐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拽了下来,转身便要走——
  脚步才迈出两步。
  一只手从后握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控制,直接把他重新拎回来摁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弥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一条腿已经毫不客气地卡进了他之间,这一下几乎是把少年整个人抬了起来——他被迫踮起脚,双脚几乎离地,大半重量都骑在了对方那条结实的大腿上。
  弥真倒吸一口凉气,这几日秋老虎穿的也轻薄了些,此时的二人谁也没有穿西式的那种布料——
  这让一切失去了分寸感。
  这会儿隔着薄薄的衣物,弥真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正烧着他,他比架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哥生的如此高大。
  “放我下来!”
  他压着嗓子,还记得这是随时有人经过的楼梯间——
  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别闹了!”
  他挣扎着要从男人腿上起来,歪了歪身体一边脚刚着地,还没来得及爬开,架着他的那条腿便直接饱含警告的往上提了提。
  这一下让弥真的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双腿离了地,上半身不得不往前倾,他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随即抬起头,瞪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孔连鹤的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一只手依旧按在少年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墙边,把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低下头时,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起伏,鼻息之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少年又气又羞的脸,语气平静:“问你话,急什么走?”
  弥真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被迫维持着这个近乎坐在对方腿上的姿势,双腿不雅的像撇开腿的青蛙,整个人都在发麻,已经相当后悔刚才上到三楼去当显眼包——
  什么便宜没占着,把自己气得够呛不说,现在还要被拿着问罪。
  深呼吸一口气,他试图用讲道理的语气说:“我没有生气。”
  “没有?”
  孔连鹤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弥真头皮发麻。
  紧接着男人又是颠了颠自己的腿,像是摆弄个正常体重的少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弥真低低惊呼,腰一软,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少年忙着面红耳赤呼哧呼哧的喘气,听见头顶的人还在不依不饶的用阎王爷似的声音发问:“你刚才那出又是什么戏?”
  弥真咬了咬牙,呼吸算不得平稳,他一心一意想从男人的腿上下来,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逼急的狗急跳墙:“看到你了,不得来打个招呼?装没看见,回头也要被你挑理——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孔连鹤还真笑了。
  他低下头,唇贴上少年的耳廓,用棱角分明的薄唇蹭了蹭对方滚烫的耳垂,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你这难道不是恶人先告状?”
  弥真被他弄得很痒。
  伸手嫌恶地推开男人的狗脸。
  孔连鹤的半张脸被他掌心推拒得变形,却愣是纹丝不动,他甚至靠得更近了些,声音懒散道:“行,你不说是吧,那换我问你——你跟这个穷酸书生在这儿做什么?”
  脸很滑稽的挤成一团,那双盯着少年的鹰眸却漆黑锋利,弥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偏了偏头,语气硬邦邦的:“听戏。”
  “约会吗?”
  “谁说是约会了?!”弥真立刻炸毛,耳根迅速红了起来,“来听戏就是约会么?那你和包厢里那个老头也是约会来的么?”
  孔连鹤没回答,只是垂眼看着他。
  上次在西餐厅,这次在戏梦园……
  北城还有几个约会好去的罗曼蒂克地方都叫他们去了一遍,这也不叫约会——
  那叫什么?
  “再说了,我约不约会,你管得着吗?”
  哦,还有更难听的在等着他。
  孔连鹤看着怀中少年气急败坏的样子,始终不知道他火气怎么这么大,只知道这张嘴说来说去,就没有几句好听的。
  他索性不再废话,低下头咬住了那喋喋不休说气人话的嘴,在噪音戛然而止的同时,舌尖已经毫不客气地探进那因为愣怔没来得及闭合的嘴里,卷住那喜欢说硬话的软舌头,咬了一口,
  ——倒是有效直接叫人闭上嘴的法子。
  耳根子倒是清净了。
  孔连鹤放开了他,蜻蜓点水似的在少年微张的唇瓣上又啄了下,而后再次深入的攻城略地……他就这样交换着深吻与浅吻的频率,将怀中的人亲得懵逼到忘记骂人——
  再开口说话,声音混在唇齿交缠的唾液交换中,带着热意,含糊不清。
  “要约会可以……北城的世家千金总能有合适的,犯得着跟这种东西约会吗?”
  弥真被吻得呼吸乱作一团,手脚渐渐发软。
  他想反驳,刚一张口,就被男人抓住空隙,舌尖长驱直入,更深地纠缠上来……这也不是偶然范例,接下来他每一次试图说话,都会被更用力的吮吸堵回去,只能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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