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抓回后，越逃他越兴奋（近代现代）——冬止念

　　“你吃了几粒？”
　　“……一粒。”
　　“那晚我发烧。”江知渡接得很快。
　　江逾不说话了。
　　“剩下的呢？”
　　“都在。我一粒没多碰。”江逾的声音放得很低，“我讨厌那种东西。吃了之后脑子发木，半夜你翻身我都醒不过来。”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江逾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翻着东西，很深，很乱。
　　“我怕你以为我又病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怕你觉得，江逾这辈子就是个药罐子，离了那些药片子就发疯。”
　　“我怕你嫌弃我。”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
　　江知渡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伸手。
　　“走。”
　　“去哪？”
　　“洗手间。”
　　江逾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掌心。
　　主卧洗手间，灯打开。
　　江知渡站到镜柜前，回头看他：“打开。”
　　镜柜密码是江知渡的生日。江逾抬手，按了六位数字。
　　柜门弹开。
　　最里层，白色药瓶立着。旁边还有两瓶英文标签的处方药，一瓶抗躁狂的，一瓶戒断期用的。
　　三层搁板，塞了半层。
　　江知渡伸手，一瓶一瓶拿出来。
　　全摆在洗手台上。
　　“江逾，你看清楚。”
　　“这些是什么？”
　　江逾站在门口，没动：“药。”
　　“这些药是治谁的？”
　　“……治我的。”
　　“不对。”江知渡摇头，“这些药是顾修平留下的。是你爸留下的。是那家疗养院留下的。”
　　“它们治的不是你的病。”
　　“它们治的是他们想让你变成的样子。”
　　江逾的呼吸重了一拍。
　　江知渡拧开第一瓶的瓶盖。
　　哗啦。
　　白色药片全倒进洗手池，撞在瓷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知渡——”
　　第二瓶。
　　第三瓶。
　　棕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小圆片，堆了半个池子。
　　江逾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扔垃圾。”
　　江知渡抬起头，直视他。
　　“两年前的催眠已经破了。致幻剂已经查清了。你的病根子，一半是那帮人喂的药，一半是你自己吓自己。”
　　“江逾，你听好。”
　　“你不需要靠这些东西维持平静。”
　　江逾的瞳孔缩着，盯着他，一动不动。
　　“你的药在这儿。”
　　江知渡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看得见，摸得着，会喘气，会骂你，会咬你下巴。”
　　“保质期一辈子。”
　　“还不耐药。”
　　江逾浑身震了一下。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力气一点一点松了，又一寸一寸收紧，指尖都在抖。
　　“知渡。”他的嗓音哑得裂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二十岁就跟你滚在一张床上了，我还能不知道？”
　　“我这辈子，戒断反应可能跟着我到老。”
　　“那就到老。”江知渡说得干脆，“你活到九十，我守到八十九。差那一年算你运气好。”
　　江逾的眼眶，红了。
　　“来。”
　　江知渡拉着他的手，往洗手池上方送。
　　“你亲手来。”
　　“把它们扫下去。”
　　江逾的手悬在池子上方。
　　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那只手落下来，贴着冰冷的瓷面，一把，一把，把那些药片全部扫进下水口。
　　一粒不剩。
　　江知渡伸手，按住冲水键旁边的排水开关。
　　水流轰的一声冲下来。
　　漩涡卷着那些白色的小圆片，打着转，全没了。
　　两年前瑞士疗养院的电击室，顾修平的录音带，血写的信，镜柜里藏了三个月的药瓶。
　　全都跟着这滩水，进了下水道。
　　江逾盯着那个排水口，看了很久。
　　“冲走了。”江知渡松开按键，“从今天起，江氏集团的江总，身心健康，无药史。”
　　“病历本上唯一一行字——”
　　“对江知渡重度依赖，无需治疗，拒绝治愈。”
　　江逾猛地转过身。
　　两条手臂铁箍一样勒上来，把人整个揉进怀里。
　　力道大得江知渡肋骨发疼。
　　“疼。”他哼了一声。
　　“忍着。”江逾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让我抱一会儿。”
　　“你上回说这话，是在餐桌底下。”
　　“这次不在桌子底下。”
　　“……行吧。”
　　江知渡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摸。
　　摸了很久。
　　江逾的心跳从狂乱一点一点降下来，贴着他胸口，撞出同样的频率。
　　“知渡。”
　　“嗯。”
　　“我的药。”
　　“在呢。”
　　“我的。”
　　“嗯，你的。”
　　江逾抬起头，一个吻落在他眉心。
　　烫的。
　　带着湿气。
　　吻完他没退开，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在洗手间白晃晃的灯光底下站着，谁都没说话。
　　镜柜敞着门。
　　空了半层。
　　看着顺眼多了。
　　“好了。”江知渡先开口，推了推他，“松开，我图还没画完。”
　　“不松。”
　　“江逾。”
　　“再十秒。”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抱了半小时。”
　　“这次我数着。”江逾说，“十。”
　　“你数反了，应该倒数。”
　　“九。”
　　“……你这人。”
　　江知渡由他抱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92章 你真的很变态
　　药片冲走之后，日子安生了两天。
　　周五晚上，江知渡洗完澡出来，看见江逾坐在床头。
　　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黑丝绒盒子。
　　盒子不小，四四方方，摆在腿上。
　　“什么东西？”江知渡擦着头发走过去。
　　“给你的。”
　　“又买表了？”江知渡坐上床沿，“我手腕上这块还没戴热。”
　　“不是表。”江逾把盒子递过来，“你自己开。”
　　江知渡狐疑地看他一眼，掀开盒盖。
　　厚厚一叠纸。
　　泛黄的速写纸，边角都起了毛。
　　江知渡愣了一下，抽出最上面那张。
　　展开。
　　画上是个少年，抱着绘图板，坐在香樟树底下啃面包。
　　眉眼青涩，头发有点乱，啃得专心致志。
　　那张脸，是他自己。
　　是大一刚入学的他。
　　江知渡的手停在半空。
　　“这……”
　　他又抽第二张。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少年伏在桌上打瞌睡，手底下压着半张画完的草图。
　　第三张。
　　下雨天，透明伞，一个背影，裤脚卷着，踩在积水里。
　　第四张。
　　颁奖台上，他捧着人生第一个设计奖杯，眼睛亮得惊人。
　　一张一张往下翻。
　　食堂排队的。操场上跑步的。趴在画室桌上睡着的。冬天裹着羽绒服缩着脖子走路的。
　　四年。
　　整整四年。
　　几十张速写，把他大学四年的碎片，一张不漏地全存了下来。
　　画工极好。
　　线条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科班出身的手。
　　江知渡翻到最后，喉咙发紧。
　　“江逾。”
　　他抬起头。
　　“这些是什么时候画的？”
　　江逾靠在床头，没躲他的视线。
　　“大一那张，是六年前的秋天。”
　　江逾的声音很平，落在深夜里。
　　江知渡捏着那叠速写，指尖压在纸边。
　　“你那时候就盯上我了？”
　　“嗯。”
　　“盯了四年？”
　　“四年零三个月。”江逾纠正他，“毕业答辩那天，你穿白衬衫，我就站在教室最后一排。”
　　江知渡翻画的手停了。
　　“所以后来你囚禁我，关我，锁我——”
　　“是蓄谋已久。”江逾看着他，“我承认。”
　　“变态。”
　　“你的变态。”
　　江知渡把画一张张码回去，动作很轻。
　　码到最底下一张，他停住了。
　　那张画上什么都没有。
　　一棵香樟树，树下一个空位置，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他没来。】
　　日期是两年前，他跳湖之后。
　　江知渡把盒子盖上，推到床头柜上。
　　“江逾。”
　　“嗯。”
　　“以后不用画空位置了。”
　　“人在这儿，你画活的。”
　　江逾盯着他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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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A市大剧院。
　　鲁班金奖颁奖盛典，建筑圈一年到头最大的场面。
　　红毯从门口铺到台阶，两边架满了相机，闪光灯连成一片。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红毯起点。
　　车门推开，江知渡迈步下车。
　　炭灰西装，修身，肩线利落。清瘦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
　　快门声炸了。
　　“江知渡！看这边！”
　　“江老师！白皮书之后第一次公开亮相！”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开了。
　　全场安静了半拍。
　　江逾下车，单手扣上西装扣，走到江知渡身侧。
　　深灰口袋巾，颜色和江知渡的领带一模一样。
　　“那是江逾？江氏的江逾？！”
　　“他本人居然来了！这人是从来不上镜的啊！”
　　“他们俩一起走红毯？什么信号？”
　　两人并肩，步子踩得一样齐。
　　记者的麦克风直接怼过来。
　　“江总！请问您今天为什么亲自到场，为江知渡站台？”
　　江逾停下脚步。
　　他侧过脸，对着最近的麦克风，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我作为主创团队的首席结构力学顾问。”
　　“为我的设计师保驾护航，理所应当。”
　　全场快门声瞬间盖过一切。
　　“首席结构力学顾问”七个字，十分钟后爬上热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