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抓回后，越逃他越兴奋（近代现代）——冬止念

　　最后，落在了江知渡被西裤包裹的、线条流畅的脚踝上。
　　“江总，你一直以为，他脚踝上那圈丑陋的疤痕，是你用锁链留下的杰作，对吗？”
　　“你甚至还因为这个，愧疚了很久。”
　　顾修平发出一声轻笑。
　　“错了。”
　　“那根本不是锁链的伤痕。”
　　“那是高强度神经实验束缚带，连续佩戴超过七百个小时后，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高空呼啸的风声，仪器嗡鸣的电流声，全都消失了。
　　江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一寸，一寸，艰难地向下移动。
　　最后，定格在江知渡的脚踝上。
　　那圈被西裤裤管遮住的，他再熟悉不过的皮肤。
　　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
　　无数个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他混乱的脑海。
　　在公寓里，他第一次发现那圈丑陋的疤痕时，心脏被狠狠揪住的刺痛。
　　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为那圈伤痕上药，江知-渡身体下意识的退缩。
　　在浴室里，他为他洗脚，指腹摩挲过那圈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心底翻涌的、无尽的悔恨与爱怜。
　　他以为，那是他亲手留下的罪证。
　　可现在，顾修平告诉他。
　　错了。
　　全都错了。
　　那不是罪证。
　　那是他为了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自愿走上祭坛时，被恶魔钉穿的圣痕。
　　他以为自己抓回来的，是一只被他吓跑的、脆弱的鸟。
　　可他抓回来的，是当年为了救他，生生被折断了翅膀，却还拼了命要飞回他身边的……
　　他的命。
　　江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江知渡。
　　江知渡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噗——”
　　江逾猛地向前弓下身，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溅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看着江知渡，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都做了什么？
　　他把他的宝贝，再一次，关进了他亲手打造的、更华丽的囚笼。
　　他用那些卑劣的手段，用那些自以为是的温柔，将那双早已折断的翅-膀，又一次，伤得鲜血淋漓。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江逾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膝盖骨，重重砸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死死地盯着江知渡脚踝的方向，像是要将那块皮肉盯穿。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最深处迸发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人。
　　那双曾映着漫天星辰的眼睛，此刻，被一片猩红彻底吞噬。
　　两行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蜿蜒滑落。
　　带着血的颜色。
　　是血泪。
　　“……为……什么……”
　　几个破碎的音节，从他被血沫堵住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站在远处的顾修平，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72章 江逾，给我站起来
　　风灌进水塔顶层，顾修平的手已经按在了那台仪器上。
　　“江总，既然真相已经知道了，那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按下开关。
　　仪器发出刺耳的嗡鸣，紧接着，一道尖锐的高频音频从喇叭里炸开。
　　是人的声音。
　　是惨叫。
　　是江知渡的声音。
　　两年前的录音，在百米高空的风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嘶喊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钻进耳膜，刺穿神经。
　　“啊——停下……求你们停下……”
　　“我受不了了……不要再加了……”
　　“江逾……江逾……”
　　录音里的江知渡在喊这个名字。声音从嘶哑到破碎，从求饶到无声的呜咽。
　　顾修平站在仪器旁，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挂着悲悯的笑。
　　“这是第七十三次神经耐受力测试。持续了四个小时。”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逾，声音温和得近乎残忍。
　　“江总，你听听，这就是你活着的代价。”
　　江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手指抠进混凝土地面，指甲断裂，血珠渗出来。
　　录音还在继续。
　　“不要……不要电了……我什么都答应……”
　　“我走……我马上就走……求求你们放过他……”
　　江逾的瞳孔在剧烈震颤。理智的弦，一根一根断裂。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彻底失控的边缘。
　　顾修平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他知道，再过三十秒，江逾就会彻底暴走。
　　到届时，狂躁症全面发作，这个男人会变成一头没有意识的野兽，自我毁灭。
　　“知渡——”江逾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他抬起手，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去。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他身后掠过。
　　江知渡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仪器上。
　　三步。
　　他跨出三步，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稳。
　　第四步，他抬起右腿。
　　那一脚，没有任何犹豫。
　　“砰——”
　　金属外壳被踹得凹陷，仪器整个翻倒，沿着平台边缘滑出去，坠下百米高空。
　　三秒后，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录音停了。
　　风声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
　　顾修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平台边缘，又看向站在那里的江知渡。
　　“你……”
　　“闭嘴。”
　　江知渡打断他。
　　他转过身。
　　江逾还跪在地上。血从他的额角、手指、嘴角淌下来，整个人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他的眼睛通红，瞳孔涣散，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江知渡走过去。
　　他在江逾面前站定。
　　然后，抬起右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江逾的左脸上。
　　声音在空旷的高塔上回荡，连风都顿了一瞬。
　　江逾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左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印迅速浮起。
　　“江逾。”
　　江知渡的声音冷硬，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看着我。”
　　江逾没动。
　　江知渡弯下腰，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他的掌心沾上了江逾额角的血，温热，黏腻。他强迫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逼迫那双涣散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江逾，你给我听清楚了。”
　　江知渡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为你受的罪，不是让你现在在这里像条死狗一样发抖的。”
　　这句话砸进江逾的耳朵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替你挨过的电击，替你流过的血，替你断过的骨头——”江知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不是为了让你跪在这，对着一个废物哭。”
　　江逾的嘴唇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给我站直了。”
　　江知渡松开他的脸，直起身。
　　“江逾，站起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逾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夜风把江知渡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冷硬而锋利。
　　只有命令。
　　江逾的手指撑住地面。他的手臂在剧烈发抖，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已经淤青。但他还是撑着，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他的脊梁一寸寸直起。
　　血从额角滑过眉骨，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江知渡脸上，一瞬不瞬。
　　江逾站直了。
　　一米八七的身躯，在夜风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西装早已凌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纵横的齿痕。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线绷紧。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正在消退。
　　顾修平后退了一步。
　　他在江逾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顾修平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江逾，你冷静一点，我手里还有——”
　　“沈淮。”
　　江逾开口了。
　　声音很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跪在地上吐血的人不是他。
　　手帕被血浸透，他随手扔在地上。
　　江逾抬手，脱下身上那件沾了血的外套。他走到江知渡身后，将外套披在那单薄的肩膀上，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风大，别着凉。”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温柔。
　　江知渡没动，任由他把外套的领口拢好。
　　江逾收回手，转过身。
　　他看向顾修平。
　　那个站在十几米外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江逾朝他走了一步。
　　只一步。
　　顾修平的腿就软了。
　　“沈淮。”
　　江逾再次开口。他偏过头，看向水塔入口的方向。铁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沈淮带着四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
　　江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把他的麻醉剂拿上来。”


第73章 确实比之前会守规矩。
　　“沈淮。”
　　江逾站在夜风里。
　　“把他的麻醉剂拿上来。”
　　沈淮提着银色医疗箱走到顾修平面前，将箱子放在混凝土地面上。
　　锁扣弹开。
　　几支透明药剂整齐排列在黑色海绵槽内，针管和器械分区摆放，连标签都贴得规整。
　　顾修平盯着那些药剂，脸皮抽动了一下。
　　“江逾，你敢动我？”
　　他被两名保镖压在地上，双手反剪，肩膀被死死按住。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瑞士那几家医疗机构，每年都替江家处理特殊病患。我的团队掌握着大量核心技术，你今天动了我，海外资本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