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抓回后，越逃他越兴奋（近代现代）——冬止念

第34章 别拉黑我…求你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老板王总和李姐的窃窃私语，同事们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在江知渡的后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办公区，推开了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铁门。
　　“砰。”
　　门内是狭窄逼仄的楼梯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水泥的味道。
　　江知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他划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没有备注，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
　　这是那场暴雨逃亡后的两个月里，他第一次主动翻出这个号码。
　　指尖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起，仿佛对方二十四小时都在等着这一刻。
　　听筒里，传来一阵极度粗重、又被死命压抑着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江逾的声音。
　　“……知渡？”
　　江知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楼梯间的铁制扶手。
　　“不要干预我的工作。”
　　“我不需要这种特权。”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压抑的呼吸声也消失了，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过了足足十几秒。
　　听筒里才传来男人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
　　“我……我只是看不得别人……那样对你……”
　　“我错了，知渡，我真的错了……”
　　江知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那个曾经用锁链将他囚禁的男人，此刻在电话那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会再插手了，我保证。”
　　“我以后什么都不会做了……”
　　江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别……别拉黑我。”
　　“求你。”
　　最后那声“求你”，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如千斤。
　　狠狠砸在江知渡的心上，砸得他心脏猛地一抽，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赢了。
　　他终于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疯子，低下了他那颗傲慢的头颅。
　　可为什么，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空茫。
　　江知渡不想再听下去。
　　他抬起手，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却规律清晰的电子音，顺着听筒，钻进了他的耳朵。
　　滴……
　　滴……
　　滴……
　　是医院里，心电监护仪独有的警报声。
　　江知渡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挂断了电话。
　　消防通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而茫然的脸。
　　那三声单调的、冰冷的电子音，却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响。
　　江知渡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他就这么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沈助理”的头像。
　　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三个字。
　　【他在哪？】
　　发送。
　　江知渡收起手机，推开沉重的铁门，重新走回压抑的办公区。
　　他坐回工位，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那张画了一半的结构图上。
　　笔尖落在纸上，却是一个墨点。
　　他画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到无限。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沈淮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构图很潦草，像是在匆忙间抓拍的。
　　背景是私立医院VIP病房纯白的墙壁，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男人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
　　男人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锋利，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曾经挺拔宽阔的肩膀，此刻竟透出几分萧瑟。
　　是江逾。
　　紧接着，沈淮的文字消息弹了出来。
　　【江总昨晚在您楼下站了一夜，突发急性胃出血。】
　　【医生说，是长期重度胃溃疡加上神经衰弱，还有淋雨引发的并发症。】
　　【刚才接您电话时，他才从抢救室出来不到十分钟。】
　　江知渡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
　　下班的打卡声响起，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江知渡最后一个关掉电脑。
　　他背上包，走出写字楼。晚高峰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本该坐上回出租屋的7路公交车。
　　可双脚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对面的地铁站。
　　拥挤的车厢，报站的电子音，陌生人摩肩接踵的气味。
　　江知渡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了那家私立医院的大楼前。
　　VIP病区在顶楼，安静得不像话。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
　　江知渡根据沈淮发来的房号，找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推门。
　　房门上有一块小小的长方形探视窗。
　　他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病房里的景象。
　　江逾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身上那件病号服空荡荡的，更衬得他身形消瘦，捧着一本半旧的杂志。
　　那是一本建筑设计类的期刊。
　　江知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得那本杂志。
　　是他大三那年，为了一个设计竞赛，翻了无数遍的参考资料。
　　病房里，江逾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在那本杂志的扉页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轰的一声。
　　江知渡的脑子，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位置，有什么。
　　那里有他大学时，用2B铅笔随手签下的一个名字。
　　——江知渡。
　　那个疯子，此刻正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他多年前留下的一个潦草签名。
　　江知渡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掌心重重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试图从那坚硬的触感里，汲取一丝支撑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
　　病房里，江逾的身体忽然剧烈地弓起，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咳得太用力，手里的杂志掉在了被子上。
　　他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臂却一阵发软。
　　“哐当——”
　　玻璃水杯从床头柜滑落，重重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门外，江知渡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只原本按在门板上的手，闪电般地落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
　　猛地向下一拧。
　　“咔哒。”
　　门锁，开了。


第35章 我以后都听你的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病床上，正因剧烈咳嗽而蜷缩的江逾，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门口。
　　当看清站在那里、神情清冷，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的江知渡时，江逾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石化。
　　他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是重度失眠和高烧带来的又一次幻觉。
　　直到江知渡迈开腿，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不是幻觉。
　　轰的一声，江逾的脑子彻底炸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薄被，慌乱地想要往自己身上裹，试图遮住病号服下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手背上刺眼的针头。
　　他怕了。
　　他怕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会惹得江知渡更加厌恶。
　　“你……”江逾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有……我再也没有去打扰你的生活了……”
　　他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床头缩了缩。
　　“我保证……你别生气……”
　　江知渡的脚步停在床边。
　　他看着男人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疯狂占有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江知渡的眼眶，几不可察地酸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地毯上那个摔落的玻璃水杯，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拧开手里那个小小的保温桶。
　　一股温热的、带着米香的气味，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悄然弥漫开。
　　是熬得软烂的白粥。
　　江知渡垂着眼，用干净的勺子，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勺温度刚刚好的白粥，递到了江逾干裂的嘴唇边。
　　江逾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把银色的勺子，盯着勺子里那一点点白粥，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两行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他深陷的眼眶里，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洇湿了纯白的被单。
　　他看着江知渡，看着那张依旧清冷，却不再有恨意的脸。
　　他颤抖着，像一个即将被赦免的死囚，缓缓张开了嘴。
　　温热软糯的白粥，滑入干涸的喉咙，一路滚烫地落进冰冷空荡的胃里。
　　像一剂起死回生的灵药。
　　也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逾再也绷不住了。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肩膀微微颤抖。
　　江知渡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一勺，一勺，将那碗粥，全部喂进了男人的嘴里。
　　直到碗底见空。
　　江知渡放下保温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勺子。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
　　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拉住了。
　　力道很小，小到他可以轻易挣脱。
　　江知渡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他听见身后传来江逾带着浓重鼻音、卑微到近乎哀求的声音。